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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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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结束时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拨客人离开后,沈鳶一个人站在大厅里。香檳色的纱幔还在天花板上垂著,花拱门上的玫瑰有些已经谢了,花瓣落了一地。她看著那些落下来的花瓣,脑子里却全是那条项炼——那颗鸽血红的宝石,那行刻在背面的花体字,“献给我的王妃”。她想起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想起他靠在车门上看她的样子,想起他说“就是想看看你”时的语气。明知道他们两人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呢。
    夜梟走到她身后,没有说话。
    沈鳶回过神,靠在他肩上:“梟爷,回家吧。”
    夜梟揽住她的腰:“嗯。”
    车子驶出会场大门的时候,沈鳶透过车窗看见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有开车灯,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兽。她看不清车里有没有人,但她知道那是谁的车。林墨渊来了,他就在车里,看著会场的门,看著宾客们离开,看著她的车驶出来。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著。
    沈鳶收回目光,靠在夜梟肩上。夜梟握著她的手,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著。
    “梟爷,你为什么留下他送的项炼。”
    夜梟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淡,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多想:“挺值钱的,为什么不要。”
    沈鳶愣了一下。
    夜梟把玩著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他愿意送,我就替他收著。反正他送什么,人也在我怀里。”
    沈鳶看著他。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故作大度,就是纯粹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屑一顾。那种不屑一顾不是装出来的,是一个站在终点的人回头看还在起跑线上的人时,自然而然的態度。
    沈鳶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靠回他肩上。
    “你就不怕他心里有什么算计?”沈鳶问。
    夜梟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有什么算计,都改变不了什么。”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要真有什么本事,今天和你订婚人就不会是我了。”
    夜梟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盖棺定论的事:“他送什么都行。东西我收了,人他也带不走。”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边掠过,橘黄色的光在沈鳶的脸上明明暗暗地闪。
    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阿九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著林墨渊。他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夜色,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那湖下面是什么,阿九不想知道。
    阿九想开口,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渊哥,走吧。”
    林墨渊没有动,依旧看著窗外。过了很久他才收回目光,声音很轻很轻:“嗯,走吧。”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中。林墨渊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全是她今天的样子。她穿著香檳色的礼服,头髮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笑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对他敷衍的笑,是真的、发自內心的、因为开心才有的笑。
    那笑不是因为他,但他看见了。
    他看见她笑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说——还真他妈的漂亮。
    他想起那条项炼。几年前他在苏富比的图录上看到它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一个值得他倾尽所有的人,他要亲手把这条项炼戴在她的脖子上。那不勒斯亲王送给王妃的定情信物,一个男人对这个世界宣告:这是我的爱人,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他遇到了。但她已经是別人的未婚妻了。
    所以他把它送出去了。送给了自己最爱的人,別的不重要了。
    林墨渊睁开眼睛,看著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边掠过。他看著那些光,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的那个下午。她坐在鸡蛋花树下的长椅上,手里拿著一本书,阳光落在她脸上。他走过去,她抬起头看著他笑了。
    那个笑很淡,很短,很快就消失了。但他记了很久。
    那天晚上沈鳶躺在夜梟怀里,很困,但不想睡。她想记住这一天,每一个细节都不想忘。他看她的眼神,他给她戴戒指时手指的温度,他吻她时心跳的速度。
    那天晚上沈鳶躺在夜梟怀里,很困,但不想睡。她想记住这一天,每一个细节都不想忘。他看她的眼神,他给她戴戒指时手指的温度,他吻她时心跳的速度。
    “梟爷,你以后会不会叫我老婆?”
    夜梟看著她,想了一下,叫了一声:“老婆。”
    沈鳶的脸红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再叫一遍。”
    夜梟又叫了一声:“老婆。”
    沈鳶在他怀里笑,笑得浑身发抖。夜梟低头看著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弯了一下嘴角。
    笑著笑著,她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她肩头滑到后背,指尖隔著睡裙薄薄的布料,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脊背。沈鳶的笑声慢慢收住了,抬起头看著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在暗处看著她,瞳色很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著点哑:“再还叫不叫?”
    沈鳶的脸烫得厉害,把脸往他胸口埋,不说话了。
    夜梟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侧,指腹在她的腰窝上轻轻按了一下。沈鳶浑身一颤,闷哼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清晰。夜梟低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带著气音:“刚才不是挺能说的?”
    沈鳶咬著嘴唇不说话,耳根红透了。
    夜梟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上去,指腹摩挲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轻轻抬起来,让她看著他。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肩膀的线条,锁骨的凹陷,喉结的弧度。沈鳶看著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老婆。”他又叫了一声,低沉、缓慢,像是在品这两个字的味道。
    沈鳶的呼吸乱了。
    他低头吻她,不像订婚仪式上那个克制的、点到即止的吻。这个吻很深,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带著酒意和占有欲,一只手扣著她的后脑勺,一只手从她睡裙的下摆探进去,掌心贴著她腰间的皮肤,滚烫。
    沈鳶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著他后背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他放开她的唇,沿著她的下巴一路吻下去,吻过她的脖颈,在锁骨的位置停了一下,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沈鳶倒吸一口气,指尖掐进他的肩膀。他抬起头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眼神暗沉沉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疼?”
    “……不疼,老公。”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夜梟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抬起头看著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他重新低下头,吻落在她的耳后,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再叫。”
    “老公。”
    “再叫。”
    “老公——”
    后面的话被他吞进了吻里。
    窗帘被夜风吹起一角,月光在房间里晃了一下,又暗下去。沈鳶的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褪掉了,鬆鬆地堆在床尾。他的衣服也早就褪去,露出精瘦的胸膛。她的指尖触到他的皮肤,烫得她缩了一下手,又被他捉住手腕按了回去。
    “別躲。”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喘息。
    沈鳶咬著嘴唇,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被窗外的风声盖住了。
    沈鳶的眼睛猛地睁大,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她伸手去捂他的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枕头上。他低头看著她,月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他的嘴角弯著,眼神里带著笑,但那笑下面是翻涌的占有欲。
    “不行?”
    “……不行。”
    “真的不行?”
    沈鳶把脸別到一边,耳朵红得透明。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声音带著笑,也带著哄:“就一次。”
    “……你说的就一次。”
    “嗯,就一次。”
    后来沈鳶才知道,男人在床上说的“就一次”,一个字都不能信。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天际,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一点点偏移,从床头移到床尾,又从床尾移到了地板上。沈鳶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嗓子哑了,枕头被抓出了褶子,床单皱成一团。她趴在他胸口,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梟的手搭在她光裸的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著,呼吸已经平稳了,但心跳还是比平时快。
    “梟爷。”
    “嗯?”
    “你以后还是別叫老婆了。”
    “为什么。”
    “这代价也太大了——”她咬了咬嘴唇,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夜梟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膛震了一下,把她的脸震得更红了。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拉过被子裹住她光裸的肩膀。
    “那不行,”他的声音带著饜足后的慵懒,低沉沉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慢慢碾出来的,“该叫还是得叫。”
    沈鳶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握住她的拳头,包在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指节上轻轻摩挲著。沈鳶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重得撑不开。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他叫了一声“老婆”,很轻,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忍不住要叫。她的嘴角弯了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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