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师徒夜话，名震洪荒

    界牌关，总兵府后院的凉亭內。
    夜风微凉，吹落了几片松针。
    面对云霄那通红的眼眶和那句颤抖著的你受苦了，萧无极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师尊不必这般看著我，也不必觉得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萧无极將茶盏轻轻推到云霄面前，语气平静中透著令人心安的底气。
    “阐教那些人，看著高高在上，满口顺应天数，实则也是一群趋利避害的俗物。”
    “只要比他们更狠，更加无赖，他们自然就怕了。”
    “况且，我现在不是毫髮无伤地坐在这里陪您喝茶吗？”
    听到这番宽慰，云霄眼底的水雾终究没有落下。
    她端起茶盏，看著眼前气质沉稳如渊的青年，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既欣慰又感慨的轻嘆。
    她知道，自己的徒弟，真的长大了。甚至已经成长到了一个连她都需要仰望的境界。
    ……
    师徒夜话的温馨，只是界牌关內偏安一隅的缩影。
    而界牌关外，萧无极挡住元始天尊的壮举，早已传遍了整个洪荒！
    洪荒大陆，各大洞天福地。
    那些自巫妖量劫后便隱世不出的上古大能，此刻皆是心神狂震，神念在虚空中疯狂交织，议论纷纷。
    “截教，何时出了这等逆天的人物？”
    “此番量劫，莫非要出现变故不成？”
    “这下有意思了，本已为大商將颓，未曾想通天都败了却还出了个这等存在，当真有趣啊。”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大仙站在天地宝鑑前，久久无法回神。
    他抚著长须，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一个截教三代弟子，竟能凭藉阵法硬抗天道圣人的本源一击而不伤分毫？”
    说到这，镇元子眼中浮现出一抹迟疑。
    良久之后，他眼中浮现出一抹没落，隨后微微嘆息道：“昔日吾当真错了吗？若是与那妖族死磕又该如何？”
    “红云吾友.......唉~”
    幽冥血海深处。
    冥河老祖端坐於业火红莲之上，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
    “元始这老匹夫，向来自詡顺应天数，今日竟被一个小辈当著全洪荒的面打脸，这下麵皮却是丟大了！”
    “不过，那护城的光幕究竟是何方神物？防御之强，简直骇人听闻！”
    一日之间。
    萧无极这个名字，响彻了洪荒最顶层的大能圈子。
    所有人都在感嘆截教门人的不可思议，纷纷猜测那道连圣人都劈不开的微光，究竟是什么东西。
    ……
    九幽界，平心殿。
    幽暗深邃的大殿內，忘川河水静静流淌。
    “娘娘！你是不在场，没看到那副场景！”
    玄冥祖巫一改往日清冷的做派，此刻正手舞足蹈地站在大殿中央，向平心娘娘绘声绘色地讲述著界牌关的见闻。
    “那小子，不仅肉身底蕴恐怖得嚇人，脾气更是对极了我的胃口！”
    玄冥眼中满是讚赏与狂热：“他简直比我们巫族还要狂！”
    “此番元始天尊那老匹夫亲自下场，他不仅不惧，还敢站在城头指著圣人的鼻子骂！我看元始当时的脸都绿了，真是痛快！”
    平心娘娘端坐於六道轮迴之上，一袭素衣，面容悲悯而雍容。
    听著玄冥的描述，她那双仿佛看透了生死轮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好奇。
    “肉身强悍，无惧圣威，更有一层连盘古幡剑气都能完美反震的奇异光幕……”平心娘娘轻声呢喃。
    她执掌地府，对洪荒万物有著极深的感知，却从未听说过有哪种阵法或法宝，能展现出那等无视天道法则的绝对防御。
    她沉吟片刻，缓缓抬起白玉般的手指，对著前方的忘川河水轻轻一点。
    嗡。
    水波荡漾间，一道蕴含著精纯轮迴法则的隱秘化身，自幽冥中悄然凝聚。
    “这等异数，关乎量劫走向，甚至关乎我巫族未来。”
    平心娘娘看著那道化身，轻声吩咐：“去一趟人间界牌关。有些事情，却是需吾亲自向他问个明白。”
    化身微微頷首，瞬间融入虚空，直奔人间而去。
    ……
    与界牌关的温情、幽冥界的好奇截然不同。
    此时的西岐大营，正笼罩在一片死一般的压抑之中。
    寒冬已至，大营外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將天地染成一片素白。
    但再大的风雪，也掩盖不住中军大帐內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大帐內。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准提道人、接引道人，四位天道圣人相对而坐。
    原本用来商议伐紂大计的帅帐，此刻连个奉茶的童子都不敢靠近。
    元始天尊坐在主位上，面色漆黑如墨。
    他周身的玉清仙光极其不稳定地剧烈波动著，將身下的坐榻碾压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耻辱！
    奇耻大辱！
    今日之事，对他这位最重规矩与顏面的玉清圣人而言，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当著整个洪荒大能的面，他亲自出手，不仅没能破开一座凡间关隘，反而被一个三代弟子当眾嘲讽。
    最后，虽然是因为太清老子的阻拦，但终究算是灰溜溜地退回了大营！
    无数个元会加起来，他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丟过这么大的脸！
    元始天尊死死咬著牙，胸膛微微起伏，眼底的杀机几乎要將这座大帐彻底焚毁。
    大帐內死寂无声。
    太清老子眼皮微闔，闭目不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接引道人也是低垂著眼眸，手中默默捻动著念珠，低声诵读著佛號。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碰元始天尊那座隨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良久，外面的风雪声越发悽厉。
    唯有准提道人，目光在元始天尊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上转了一圈。
    他深知，若是不破界牌关，西方大兴的计划便无从谈起。
    准提停下了拨动七宝妙树的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眉头紧锁，带著几分试探与无奈，缓缓开口。
    “元始道友。”
    准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帐內显得格外突兀：“那界牌关的光幕，浑然一体，毫无破绽可寻。”
    “通天又態度强硬，绝不退让。”
    他看著元始天尊，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却又头疼无比的问题。
    “接下来，吾等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