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申公豹的投名状，萧无极的无间道

    大堂后方的屏风被人推开。
    云霄仙子迈步而出。她脸庞上，笼罩著一层杀意。
    整个大堂的温度降至冰点，青砖地面上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申公豹……”
    云霄盯著堂中央那道人，声音透著血泪与仇恨：“你这欺师灭祖的叛徒，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此地？”
    赵公明惨死於钉头七箭书，琼霄、碧霄两位妹妹陨落於阵前。
    这一桩桩血债，虽然是阐教金仙与圣人亲自动手，但追根溯源，哪一个不是因为眼前这人的一句道友请留步？
    感受到云霄身上的杀意，申公豹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但面对这股威压，这位向来圆滑的衰神，却没有跪地求饶。
    他深吸一口气，顶著云霄的杀气，挺直了脊樑。
    “云霄仙子。”
    申公豹双手抱拳，直视云霄，声音发颤，却透著决绝。
    “贫道知道，截教眾多道友因贫道而上榜，仙子的兄长与妹妹亦受牵连。贫道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
    “但若仙子以为，贫道是蓄意残害截教同门，是为了討好阐教而故意做局……那贫道便是死，也要把话说清楚！”
    云霄闻言，眼中杀机更甚：“你巧言令色，蛊惑我教门人下山送死，难道还有什么冤情不成？”
    “贫道確有冤情！”
    申公豹抬起头，眼珠子里布满血丝，透著一种被命运戏弄的悲凉。
    “贫道本心，只想扶保大商，只想向元始天尊证明，我申公豹的才能，绝不输给那个连仙道都修不成的姜子牙！”
    申公豹的声音在大堂內迴荡，带著不甘与愤怒。
    “贫道交友广阔，视截教眾仙为至交好友。贫道请他们下山，是真心求援，是想与他们共谋一场富贵，共享人间气运！”
    “贫道怎会知道，那西岐阵营中，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贫道又怎会知道，为了对付几个晚辈，阐教十二金仙会群起而攻之？甚至连圣人，都会亲自下场？”
    申公豹胸膛起伏，眼底闪烁著恐惧。
    “仙子，你当真以为这一切，都是贫道一人能算计得来的吗？”
    他惨笑一声，指了指鼻子：“贫道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弃徒罢了。”
    “后来贫道才看明白。元始天尊表面上將我逐出师门，实则，是让我做那填满封神榜的劫眼！”
    “圣人算计太深，天数如刀啊！阐教那帮十二金仙犯了杀劫，需要有人替死。”
    “错不在贫道想要逆天改命的初衷，错在阐教圣人视眾生为螻蚁的无情！”
    这番肺腑之言，在大堂內迴荡。
    云霄听完，握著剑诀的手指一僵。
    她眼中的杀意滯住了。
    申公豹的话，戳中了量劫的核心。她何尝不知，截教之殤的根源，是那几位圣人联手做下的死局。
    申公豹，充其量只是个被命运和圣人操纵的提线木偶罢了。
    即便杀了他，也换不回赵公明和两位妹妹的命，更撼动不了阐教圣人分毫。
    大堂內陷入死寂。
    就在云霄进退两难之际，坐在主位上品茶的萧无极，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师尊，息怒。”
    萧无极站起身，语气温和，顺势释放出一丝世界之力，压下了云霄周身的杀气。
    他走到申公豹面前，看著这个满头大汗却依然梗著脖子的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虽然是个衰神，但这股生死关头据理力爭的机变与胆识，確实是个人才。
    在量劫这种烂泥潭里，往往就是这种极具生存欲望的人，最能发挥奇效。
    “申道友。”
    萧无极没有顺著申公豹的话去痛斥圣人，而是切入了正题。
    “既然你已经看清了自己不过是元始天尊手里的一枚弃子，今日又冒死来到我这界牌关。”
    “想必，是投诚来的？”
    申公豹见萧无极开口，知道自己这条命保住了。
    他收敛了悲愤的模样，作了个揖，諂媚笑道：“萧大帅神威盖世，连圣人都能逼退。”
    “贫道这只丧家之犬，若是能在大帅麾下效犬马之劳，那真是贫道三生有幸！”
    “好说。”
    萧无极回到座位坐下，手指敲击桌面，问道：
    “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很好奇。”
    “如今我这界牌关外，阐教眼线密布。加上前些日子圣人亲自下场，各方势力对这里的风吹草动都盯得死死的。”
    萧无极看著申公豹，似笑非笑：“道友区区一介弃徒，是凭什么手段避开了阐教的耳目，走进我这总兵府的？”
    此言一出，申公豹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八字鬍抖了抖，摸了摸鼻子，眼神游移。
    他八字鬍抖了抖，摸了摸鼻子，眼神游移。
    “这个……贫道平日里喜欢到处走动，交友確实广阔了些。三教九流之中，都有几个相熟的道友。故而……消息灵通些，门路也多些。”
    看著申公豹闪烁其词，萧无极心如明镜。
    什么交友广阔？
    这傢伙分明是个左右逢源的间谍！
    他能在这个时候避开阐教封锁线来到界牌关，说明他跟阐教內部或其他势力，至今还保持著联繫。
    他来投靠，一半是迫於生存，另一半，未尝没有来摸清界牌关底细的心思。
    但萧无极毫不在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苍白的。
    申公豹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步隨时可以利用的閒棋。
    他真正的底气，是混元净土这张底牌。只要申公豹能去噁心別人，那他就是一个合格的工具人。
    “交友广阔？这可是个好习惯。”
    萧无极没有揭穿他，反而抚掌讚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看向了那遥远的西方。
    “既然道友交友如此广阔，门路如此之多。”
    萧无极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透著意志：
    “不知你……在西方极乐世界，可有相熟之人？”
    申公豹闻言，心头一跳。
    他倒三角眼瞪大，看著坐在高位上的萧无极。
    西方教？
    这位大帅刚把阐教给得罪死了，把元始天尊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西方那两位圣人的头上？！
    “大……大帅的意思是……”申公豹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萧无极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西方那两位圣人，平日里最喜欢打著与我有缘的幌子，到处跑到我东方来秋风打劫。”
    “前些日子，准提圣人甚至还把手伸到了我界牌关的城头上。”
    萧无极手指敲击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像是在敲击著某种丧钟。
    “来而不往非礼也。吾也想见识见识，这西方教的神通术法，到底有多大的威风。”
    萧无极身子前倾，盯著申公豹的眼睛：
    “道友不是想投诚吗？那就权当这是你的投名状了。”
    “去西方，帮我请几位有缘的西方教教徒来界牌关做客。若是能请来几位分量够重的存在……”
    萧无极脸上的笑意浓烈：“吾保你无恙倒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