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圣人谋算，云霄立道

    玉虚宫內，时空静止之中。
    元始天尊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蒲团上的太清老子。
    “大师兄以为，那申公豹此举，吾等该如何应对？”
    同为天道圣人，元始天尊自然也一眼看穿了申公豹与萧无极的借刀杀人之计。
    但面对这等將西方教当做诱饵填坑的毒计，他並没有立刻降下法旨抹杀申公豹，而是选择询问太清老子的意思。
    太清老子手持拂尘，端坐於蒲团之上。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此事，吾等或许无需阻拦。”
    太清老子的声音在绝对静止的大殿內响起，透著太上忘情的理智与算计。
    “其一，师弟你即將前往幽冥界。那冥河老祖盘踞血海无尽岁月，生性桀驁不驯，未必好相处。你若强行去借元屠、阿鼻双剑，必会惹出一番动静。”
    “让申公豹在上面闹出点动静，將洪荒各方的视线都吸引到西岐去，正好替你遮掩天机，方便你在此期间行事。”
    太清老子微微顿了顿，深邃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对西方二圣的冷意。
    “其二，准提与接引並非好相与的。这些年来，他们仗著贫瘠之名，屡屡来我东方打秋风，度化东方生灵充实灵山。”
    “既然他们敢把手伸得这么长，如今申公豹將他们西方拉入这量劫的局中，让他西方教也出点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就是圣人之间的骯脏默契。
    上一刻，他们还在混沌中与西方二圣联手围攻通天教主；下一刻，当有机会削弱西方教气运时，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推波助澜。
    在天道圣人眼中，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恆的道统利益。
    元始天尊听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等一石二鸟之计，確实符合阐教与人教当下的利益。
    但他那威严的眼眸中，却浮现出一丝难以化解的疑惑。
    “师兄所言极是。”
    元始天尊微微蹙眉，不解地问道：“只是，那萧无极精明透顶。”
    “他明明只需死守界牌关便可立於不败之地，为何会想著与申公豹联手，將西方教也拉入这西岐的局中？”
    “那六翅金蝉一旦在西岐出事，那释迦牟尼绝不会善罢甘休。届时西方深陷其中，准提和接引必然发狂。”
    “他萧无极平白给自己树立西方教这等大敌，岂不是极其不智？”
    面对元始天尊的疑惑，太清老子眼神幽深，仿佛看穿了量劫的最终底牌。
    “无妨他如何想，此事於吾等而言，皆是有利的。”
    “师弟，你莫要忘了，那悬在岐山封神台上的封神榜，那三百六十五个正神之位，至今还空著大半呢。”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猛地一怔。
    是啊！封神榜，这才是道祖鸿钧定下的天数。
    大劫一日不息，这榜单就必须填满！
    原本，因为界牌关久攻不下，十二金仙死伤惨重，阐教面临著巨大的填榜压力。
    但现在，如果西方教的门徒被卷进来，甚至死在西岐大营前。
    那这些西方教弟子的真灵，同样会被吸入封神台，去填补那空缺的神位！
    死西方教的人，填天庭的榜，保阐教的命。
    想通了这一层，元始天尊不禁哑然。
    “师兄所言极是，是吾偏执了。”
    元始天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隨即对著太清老子微微頷首。
    “善。”
    一字落下，那股彻底凝固玉虚宫的圣人伟力，如潮水般瞬间褪去。
    被定格的尘埃再次飘落，香炉中的青烟继续裊裊升腾。
    时空，恢復了运转。
    “……弟子这便回去，立刻集结兵马，拼死也要將那凶物……”
    姜子牙那带著哭腔的绝望话语，毫无停顿地接续上了刚才的半截。
    但他还没来得及磕完那个头，耳边便传来了元始天尊威严且平静的声音。
    “子牙莫慌。”
    元始天尊俯视著阶下涕泪横流的姜子牙，声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圣断。
    “本座已有计较。你且回去，好生配合申公豹，莫要露出破绽。后续一切，自见分晓。”
    “呃……”
    姜子牙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连脸上的泪水都忘了擦拭。
    他听到了什么？
    师尊不仅没有抹杀申公豹，反而让他回去配合申公豹？
    姜子牙满心都是荒谬与疑惑，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个究竟。
    但在圣人那无量伟力面前，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圣人算计，岂是他一个未成仙道的棋子所能揣度的？
    “弟子……谨遵师尊法旨。”
    姜子牙咽下所有的恐惧与不解，只能重重地叩首领命。
    隨后，他满怀著忐忑与迷茫，躬身退出了玉虚宫，再次向著风雪交加的西岐大营赶去。
    看著姜子牙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玉虚大殿之外。
    元始天尊从九龙沉香輦上站起身来，周身玉清仙光流转，诸天庆云在头顶翻涌。
    既然西岐那边的局势已经定下了“纵容”的基调，他现在便该去办那件最核心的大事了。
    “师兄，事不宜迟，吾这便动身前往幽冥界，会一会那冥河。”
    元始天尊向太清老子微微頷首，大袖一挥，指尖便欲撕裂虚空，直奔九幽血海。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这一剎那！
    异变突生！
    “轰隆隆——！！！”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震动，猛然间席捲了整个洪荒天地！
    这不是寻常的法力碰撞，而是源自天地人三道中，那股最为厚重的地道本源的剧烈共鸣！
    紧接著，一道宏大无边、威严至极，直至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的女声响起，响彻了整个洪荒三界！
    “吾乃云霄！”
    清冷而霸道的声音中，带著掌控轮迴、主宰生死的无上威压，向著芸芸眾生，宣告了幽冥界的新主。
    “今受平心娘娘与地道法旨，承天应命，执掌幽冥，登临酆都北阴大帝之尊位！”
    “阴曹地府，立！”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十三重天剧烈震盪，天庭凌霄宝殿內的昊天镜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崑崙山玉虚宫內，正准备撕裂虚空前往幽冥界的元始天尊，手上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太清老子更是霍然睁开双眼，那古井无波的眼底，第一次闪过了难以掩饰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