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天地异象，万古同悲

    混沌深处，光暗交错的毁灭余波渐渐平息。
    太清老子那仅存的一点微弱灵光，裹挟著太极图，已然遁逃得无影无踪。
    爆炸的中心，通天教主一袭残破黑袍，静静立於虚空之中，脸上无悲无喜。
    錚——
    他手中那柄陪伴了无尽岁月的青萍剑，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哀鸣。
    剑身之上裂纹密布，隨后“砰”的一声，寸寸崩碎。
    化作无数暗淡的铁屑，飘散在狂暴的混沌气流里。
    剑碎，人亡。
    通天教主的生机已然彻底断绝。
    那万劫不灭的圣人本源，在斩出那绝杀一剑后，彻底燃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然而，面临这形神俱灭的最终结局，通天教主的脸上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丝毫不甘与痛苦。
    他看了一眼太清逃遁的轨跡，又侧头瞥了一眼远处的元始天尊。
    他那张狂放不羈的脸庞上，缓缓勾起了一抹大仇得报的释然，以及斩断一切因果羈绊的绝顶孤绝。
    “痛快。”
    通天教主轻声吐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
    他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虚幻。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石雕，通天教主的圣人法体寸寸崩解。
    他没有留下一具冰冷的尸骸，而是直接化作了漫天璀璨的大道星光，在茫茫混沌中缓缓飘散。
    自身道化，反哺洪荒！
    这位执掌洪荒第一杀伐的上清圣人，以一种最为绝决的方式落幕，也算成全了自己的道！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侥倖未死的元始天尊，手握盘古幡，犹如一尊雕塑般呆立当场。
    他看著太清老子狼狈遁逃的虚空，看著通天教主化作星光消散的轨跡。
    那双向来冷酷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隨后便升起一抹兔死狐悲之像。
    盘古三清，一气化生。亿万载同门，今日竟落得这般支离破碎的收场，是元始天尊万万没想到的！
    太清法体被灭，只剩一点真灵遁走；通天自焚根基，彻底道化身死。
    一抹无法言喻的悲凉与空虚，难以克制地涌上元始天尊的心头，让他握著盘古幡的手指都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在战场的另一侧。
    准提与接引两位西方圣人，此刻更是浑身冰凉，如坠万丈冰窟。
    准提道人看著那消散的星光，脸色惨白。
    他与接引对视一眼，两人极其默契地双手合十，微微垂首。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两人表面上高呼佛號，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但实际上，两位西方教主的內心深处，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后怕到了极点！
    准提的心臟在狂跳。他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通天教主那毁天灭地的一剑。
    若是方才，通天教主拼命的首选目標不是太清老子，而是他们这两个趁火打劫的西方外人……
    以他们那点在六圣中垫底的微薄底蕴，面对那等献祭了圣人全部根基的终极绝杀，连太极图与天地玄黄玲瓏宝塔都扛不住，他们拿什么挡？
    此刻灰飞烟灭的，便绝对是他们西方二圣了！
    逃过一劫的庆幸与对通天疯狂的后怕交织，让这两位圣人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极其罕见的冷汗。
    距离战场极远的混沌暗渊处。
    造化气息涌动。女媧娘娘撤去遮掩的屏障，显化出绝美无双的身形。
    她那双能够看透诸天造化的眼眸，死死盯著通天教主道化的地方，眼中布满了极度的震撼与动容。
    同为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最是惜命，最重麵皮。
    谁能想到，真有一位圣人，敢用这种形神俱灭的惨烈方式，去证明自己的傲骨与决绝！
    良久，女媧娘娘收敛神色。
    她面容肃穆，对著那片空荡荡的虚空，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同辈道礼。
    “寧死不屈，血溅混沌……”
    “通天师兄，吾不如你。”
    一声由衷的嘆息，自女媧红唇间传出，眼神之中尽显落寞。
    昔年巫妖量劫之际，太清拦她，不让她插手巫妖之爭，同样的理由，同样的事情，而她却做不到通天这般决绝。
    到头来，妖族没落，伏羲真灵崩塌，此后再无妖族伏羲。
    反观通天，以身全道，两相对比之下，她显得那般可笑。
    ……
    混沌中的悲壮，在下一瞬，以不可阻挡之势，传导至洪荒现世！
    天道圣人，元神寄託天道。
    一日之间，一位圣人法体本源被毁，一位圣人彻底道化。
    这是自开天闢地以来，洪荒世界从未经歷过的极致重创！
    轰隆隆——！！！
    整个三十三重天轰然震盪，犹如末日降临。
    洪荒世界的天穹，在剎那间发生了诡异的剧变。
    原本湛蓝的天幕被硬生生撕裂，瞬间化作了一片悽厉至极的血红色！
    血云压顶，遮蔽了日月星辰。
    哗啦啦！
    无尽的血雨，犹如决堤的天河，在九州四海、十万大山、幽冥绝地倾盆而下。
    每一滴血雨中，都蕴含著天道残缺的悲哀与圣人陨落的哀怨。
    圣人陨落，天地同悲！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悲慟，毫无徵兆地笼罩了洪荒万物的灵台。
    飞禽走兽跪伏在地，发出悽厉的哀鸣。草木枯萎，江河倒流。
    高亢而悲凉的大道之音，化作送葬的輓歌，在天地间轰隆隆地迴荡不休。
    这等开天闢地头一遭的灭世异象，瞬间惊动了洪荒中所有蛰伏的顶尖大能！
    北冥海深处，妖师鯤鹏猛地衝出深海巨渊。
    他立於狂风怒浪之中，任凭漫天血雨打在那张阴鷙的脸庞上，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灵鷲山上，圆觉洞內。
    刚从珞珈山归来，正在闭关修復己身的燃灯，霍然睁开双眼。
    他一步踏出大殿，仰头死死盯著那片悽厉的血色苍穹，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攥成了拳头。
    天庭凌霄宝殿、火云洞……
    无数正在闭关、沉睡、甚至正在斗法的大神通者，齐齐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动作。
    他们感受著漫天血雨中的悲愴，这些活了无数元会、早已经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怪物们，眼中疯狂涌现出无法掩饰的极度骇然。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的大能心中，在同一时刻，只剩下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念头。
    有圣人……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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