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类公国的动作

    “巴卡尔大人，我发现矮人与我们开战，另有蹊蹺。”
    道格拉刚站定，就把自己刚才与格罗英交谈后发现的问题一一道来。
    他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显然是在脑子里反覆盘过几遍了。
    “属下方才询问了格罗英，矮人之所以入侵矿谷，原因有二。”
    “其一，他们族中有一本名为《石锤矮人之书》的册子，记载了歷代族长的见闻和秘密，包括您之前击败的那台炼金魔像的操控方法。
    他们知道这矿洞之下，有其祖先留下的遗產。”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海对岸的伊斯塔人类公国，在与格罗英的父亲做交易时，送出了一份黑石矿谷的地契。”
    道格拉抬起头，狗头人蜥蜴竖瞳里闪著精明的光。
    “按格罗英那本传承册子里找到的说法，这黑石荒原自万年前那场不知名强者交战、焚毁大地之后，便一直是无主之地。
    直到几千年前才重新在大地上积攒起灰土，从而有了生机。
    即便是相邻的铁峰矮人王国都因为这地方过於贫瘠，而未曾染指，何况一个远隔重洋的人类国家？”
    “属下怀疑，那个人类公国，怕是一早就知道黑石矿谷地底有矮人遗蹟。
    毕竟，这里在我们占据之前，就是一伙人类开採的矿洞。
    还有一个可能，那个人类公国，是对铁峰矮人王国有想法。
    他自导自演举报分裂石锤氏族，是为了削弱铁峰矮人王国的实力。”
    巴卡尔安静地听著，龙眉微皱。
    人类。
    如果可以，他其实不想过早与人类接触。
    论个体伟力，巨龙一族冠绝大陆。
    但论整体文明实力，人类才是这个星球当之无愧的霸主。
    十几个强盛王国，数个庞然帝国，一张大网覆盖著主要的大陆板块。
    其他种族，兽人帝国、精灵帝国，加起来也只能与人类分庭抗礼。
    至於巨龙一族，除了少数几个金属龙的海外龙岛还算安稳，近千年唯一搞出帝国建制的，就是蓝龙苏琳娜那个倒霉的希瑞里斯帝国。
    结果，创立不过千年，就被人类帝国的铁蹄碾成了歷史的尘埃。
    一个公国，听著不如帝国唬人，但传承记忆里大部分公国也不弱，都拥有二十级以上的传奇战力坐镇。
    虽然他自信寻常战士来多少都是送菜，他打不过还能飞。
    可要是碰上传奇级的强者，那就真是完犊子了。
    不过，巴卡尔转念一想，倒也没那么慌。
    毕竟伊斯塔公国远隔重洋，这里又不是什么兵家必爭之地，为了一片破荒原派个镇守要地的传奇强者过来？
    閒得蛋疼吗？
    只要自己低调点，別让人知道这儿有头潜力无穷的未成年红龙，问题就不大。
    毕竟一头没长大的龙，在某些人眼里，跟一座会移动的金库没什么区別。
    就算传奇强者不来，来几个猎龙团、猎龙队之类的，也是烦得很。
    至於那伊斯塔公国到底是什么想法，是想要矮人遗蹟，是想要分化铁峰矮人王国，跟他巴卡尔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地底早就空空如也，宝贝都被矮人祖先搬空了，剩下个空壳子，谁爱要谁拿去。
    真要惹不起，大不了他拖家带口，往荒原南边润。
    黑石荒原的另一头，蓝龙苏琳娜现在就在那个方向找了个高地当新领地。
    想到这，巴卡尔已经有了计较。
    是时候去跟自己那位名义上的“主人”联络联络感情了。
    这面虎皮大旗，不用白不用。
    ……
    与此同时，伊斯塔公国最南端，一座临海的男爵城堡內。
    一间装潢考究的祷告室里，亚克男爵正手持圣徽，低声诵念著祷文。
    “男爵大人！莱蒙亲王殿下发来了紧急魔法通讯！”
    一个侍从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
    “知道了。”
    亚克男爵不紧不慢地將圣徽掛在腰间硬头槌的尾部，整理了一下领口，这才跟著侍从走向城堡顶层的通讯室。
    他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回头瞥了一眼侍从。
    “下次在我祷告时，记得敲门。”
    侍从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大人饶命！您吩咐过，亲王殿下的通讯，无论何时都需第一时间稟报，我这才……”
    “所以，你现在还能跪在这里。”亚克走入房间，不再看他，“下去吧。”
    房间中央，一个由魔力构成的光幕正悬浮在半空，光幕里是一个坐在华贵座椅上的男人背影。
    “亚克·沃尔海姆男爵，看来我的通讯来得不巧，险些惊扰了你的晨祷。
    需要我向你道歉吗？”
    一个略带讥讽的年轻声音从光幕中传出。
    “亲王殿下说笑了。”亚克立刻换上谦卑的笑容，微微躬身，“您的意志，凌驾於一切之上。”
    “嗯，很好。”
    光幕中的身影很满意他的態度。
    “石锤矮人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稟亲王殿下，计划顺利。
    我的眼线回报，石锤氏族已与铁峰王庭彻底决裂，被尽数驱逐。
    眼下，他们应该正在黑石荒原的某处流浪。
    我已经派人前去收编，想必很快就能完成您的託付。”
    “儘快，把石锤氏族的主脉矮人都给我带回来。
    这关係到你晋升王国子爵的关键。”
    亲王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玩味。
    “你也知道，越过你的封主直接给你册封，有多麻烦。
    你们那位伊斯塔公爵可是反对啊。
    说什么贵族爵位升降，循例应由封主上表，又说什么亚克身为公国臣子，其功勋应由公国论赏，非王国越次夺爵……
    我想帮你，也得有个拿得出手的藉口。”
    “你把石锤矮人的事办妥，这关乎王国的一项大计划，功勋足够，那老傢伙自然就没话说了。”
    “感谢您的提携，亲王殿下！”
    通讯光幕暗淡下去，亚克脸上的諂媚笑容一下子褪去，换成一片阴沉。
    他猛地转身，抓起腰间的牧师硬头槌，狠狠砸在旁边的橡木桌上。
    桌面应声裂开，锤头上的守护之神圣徽，在微光中泛著金属光泽。
    恨意死死勒住他的心臟。
    十年前，现任的伊斯塔公爵，为了独吞近海最富庶的贸易航线，罗织罪名，诬陷他身为伯爵的父亲“私通海盗、褻瀆神明”。
    在封主法庭上亲手剥夺了父亲的一切，赐下一杯毒酒。
    为了名声和稳定，公爵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將他这个年幼的继承人封为男爵。
    看上去宽宏大量，实则將他囚禁在这片被榨乾了油水的贫瘠领地上，日夜监视。
    这些年，公爵处处掣肘，苛以重税，甚至打压他领地內的宗教事务，就是怕他有朝一日东山再起。
    他之所以冒著“背叛封主”的罪名，越级攀附王国的莱蒙亲王，哪里是为了一个子爵头衔？
    他要的，是借王室的力量，亲手撕开公爵偽善的面具，夺回本该属於他的一切！
    “伊斯塔……”
    亚剋死死攥住硬头槌，圣徽的稜角深深硌进掌心。
    “当年你欠我沃尔海姆家族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祷告时的虔诚早已荡然无存，他眼底只剩滔天的恨意。
    莱蒙亲王这条线是他唯一的机会，石锤矮人的事，绝不能出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