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亚克之死，绝望的爱丽丝

    在她眼里，这群狗头人死不死无所谓。
    他们连这些宝石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什么矮人豺狼人，什么人类男爵。
    在这一刻，全都得往后排。
    “行。”
    苏琳娜一爪子把宝石和项炼全拢了过来。
    蓝色的龙瞳里倒映著宝石的光泽，两只眼睛亮得跟灯似的。
    “记得下次也要蓝色宝石。”她补了一句。
    然后扫了一眼地面上的状况。
    视线在贝里斯克和普塔身上停了一瞬。
    贝里斯克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弱小的龙人。
    普塔的外观更是完全看不出什么来路。
    球形的身躯，一颗大眼珠子。
    “这俩是什么？龙人？龙人血脉的杂交龙裔？”
    巴卡尔还真是什么破烂都收。
    .这种低等血脉不配做她的眷属。
    她要的是纯血蓝龙的帝国。
    苏琳娜心里撇了撇嘴。
    “你们別打了，听到没？”
    道格拉谨记巴卡尔教诲明面上还是苏琳娜是老大，他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
    苏琳娜爪子捧著蓝宝石和项炼，展翅径直飞走了。
    去找戈洛克算帐。
    她的龙影消失在灰濛濛的南方天际线上。
    蓝龙离去之后，雷德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几个人的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激动。兴奋。贪婪。
    蓝龙。
    一头青年蓝龙。
    当年人类最强的贝鲁特帝国覆灭了希瑞里斯蓝龙帝国，隨后发布了屠龙通缉令。
    只要是希瑞里斯家族的蓝龙，猎杀后可前往贝鲁特帝国领取一笔足以让三代人躺平的豪华赏金。
    这道通缉令一出，全星球的蓝龙都遭了殃。
    管你是不是希瑞里斯的后裔，管你跟那个蓝龙帝国有没有半毛钱关係。
    蓝色鳞片就是原罪。
    蓝龙在大陆上沦为过街老鼠。
    不说金属龙阵营，就连五色恶龙们也因为蓝龙帝国转化龙兽的恶行，而不再將蓝龙当成是同族。
    而他们面前，一头青年蓝龙大大方方地从天上砸下来，还揣著一堆宝石心满意足地飞走了。
    就算这只不是希瑞里斯蓝龙帝国的遗民也没关係。
    雷德小队的核心大姐头，19级的亡灵法师达芙妮，正卡在衝击传奇的关口。
    如果把这头青年蓝龙转化为巫妖龙或者骨龙，绝对能帮她完成晋升。
    雷德把亚克的事往后放了半格。
    等达芙妮成为传奇，伊斯塔大公见了他们都得客客气气说话。
    一个男爵而已，晚点杀也一样。
    雷德看都没看亚克一眼，他准备先带著人撤退，以后再来图谋这个男爵。
    现在最主要的是先去通知达芙妮，把蓝龙的消息传递迴去。
    雷德看都没往亚克那边多瞥一眼，抬手示意。
    战场开始收束。
    道格拉招呼狗头人后撤。
    格罗英带矮人回阵。
    亚克也转身对士兵下令。
    “整队。伤员抬回去。”
    两边的首脑都发话了，仗自然打不下去了。
    各方都在退兵。
    亚克走到自己阵营前方，目光扫过那四个私自行动的大骑士长。
    爱丽丝的话还在脑子里震盪。
    罗恩叛变。
    他怀疑这几个人也有问题，他质问的声音压不住颤抖。
    “罗塞尔，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听命令擅自攻击？”
    罗塞尔低著头，单手扶剑走过来。
    “男爵大人，对不起。”
    他的声音里带著愧疚，腰越弯越低。
    看起来像是要下跪谢罪。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两米。
    卡尔一直盯著他。
    从罗塞尔违令冲阵开始，卡尔就没放鬆过关注。
    但晚了。
    异变炸起。
    罗塞尔眼中杀机暴涨，手中的长剑毫无预兆地出鞘。
    另外三名骑士长同步拔剑，从三个方向扑向亚克。
    四把武器，从四个方向刺向亚克。
    亚克是个战爭牧师，等级比他们四个都高。
    但他刚才硬扛普塔的狂龙之吼，意志力遭到龙威的严重碾压，到现在脑子还像灌了铅一样沉。
    反应慢了半拍。
    这一半拍，要命。
    他只来得及拿硬头槌杵在地上撑住身体。
    根本没法招架四个战士职业的近身合击。
    “住手！”
    卡尔拔剑扑上。
    他从始至终都在关注罗塞尔。
    看到对方动手的瞬间就拔剑了，但他只来得及拦住其中一个骑士长。
    另一个骑士长被他一脚踹开，却只勉强挡下了一柄剑。
    剩下两把攻击同时到了。
    罗塞尔的长剑砍向亚克的面门。
    亚克本能地抬起左臂格挡。
    锋利的剑刃砍入他的小臂，深可见骨。
    鲜血狂飆，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战爭牧师强悍的体魄让他挡住了这次攻击，但是他整条手臂也差点被剁了下来。
    剧痛让亚克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
    惨叫没结束，后面两名骑士长的攻击也到了。
    一把长剑从后背刺入，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带著血沫的剑尖从前胸冒出。
    另一把从左肋插入，剑刃搅碎內臟，从右侧穿出。
    暗绿色毒气沿著手臂伤口边缘爬开。
    他们的剑上竟然还淬了毒。
    亚克整个人僵住了。
    双眼圆瞪，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罗塞尔。
    鲜血从他嘴角大口大口地涌出。
    “为……什么……”
    他想不通。
    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心腹。
    一起吃过苦、一起扛过事的罗塞尔。
    为什么。
    罗塞尔面无表情地拔剑，一脚踹倒他。
    “男爵大人，您该下场了。”
    “不！！！”
    一直在旁紧盯著，防备雷德五人的爱丽丝，听到惨叫才回头。
    看到亚克倒在血泊中，她的尖叫撕破了整个战场。
    刺目的金光从她体內爆发，照亮了方圆十米。
    她拔出长剑，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母狮，疯了一样扑向罗塞尔。
    “至圣斩！”
    一道金色的光刃隨著她的攻击劈向罗塞尔。
    罗塞尔刚转过身，光刃已经砍在胸甲上。
    精钢胸甲碎裂，他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被劈得往后飞退三步。
    这女人疯了。
    罗塞尔不敢硬接。
    他立刻招呼另外三个骑士长，飞速脱离战场，退到雷德几人身前。
    “雷德阁下！我们是大公安排在沃尔海姆家族的暗卫！请帮我们击杀亚克的姐姐！”
    道格拉在远处看著人类自相残杀。
    他果断摆手。
    “全军后撤！进矿洞！”
    “別掺和，让他们自己打去，跟我们没关係。”
    云层里，巴卡尔也看沉默了。
    “这瓜怎么越吃越有，但是现在这个男爵死在我这里，感觉后期要出事啊？”
    巴卡尔有点担心，这男爵死在这，不会让自己受到牵连吧？
    地面上，爱丽丝扑通一声跪倒在亚克身旁。
    两把长剑还插在亚克的身体里。
    其中一把贯穿了心臟。
    伤口的边缘泛著暗绿色的光泽。
    淬了毒。
    爱丽丝拔出两把剑扔到一边，双手按在亚克的胸口。
    “治癒伤口！”
    金色的光芒涌入亚克的身体。
    伤口的出血减缓了，但只持续了几秒，血又涌了出来。
    心臟的贯穿伤太致命了，加上毒素在扩散，她的治癒速度根本追不上生命流失的速度。
    “治癒之触！”
    第二道法术。
    还是不够。
    她是怜悯之誓的圣武士，不是专精治疗的牧师。
    治疗从来不是她的强项。
    面对这种程度的伤势，她仅有的几个治疗技能全是杯水车薪。
    法术补充的生命力灌进去，又从那个贯穿心臟的窟窿里流出来。
    亚克的身体越来越冷。
    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体温在她的掌心下一点点冷却。
    “不！亚克！亚克！”
    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涌出，滴落在亚克苍白的面孔上。
    她一遍又一遍地释放治疗。
    一遍又一遍。
    直到自己的法术魔力消耗殆尽。
    “悲悯之神！”
    爱丽丝仰起头，声音嘶哑。
    “我祈求您的慈悲与怜悯！救救他！”
    她持怜悯之誓。
    行善，济世，救苦，渡人。
    她这辈子从没为自己求过什么。
    这是第一次。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这一次祈祷上。
    神明没有回应。
    没有声音，没有光。
    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天上只有灰云。
    地上只有血。
    “姐……姐……”
    亚克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气若游丝。
    “快……跑……”
    瞳孔涣散。
    抓著爱丽丝衣角的手无力地滑落。
    眼睛合上了。
    爱丽丝的动作停住。
    她低头看著弟弟，像没听清。
    然后她把额头抵在亚克胸甲上。
    亚剋死了。
    她的弟弟死了。
    唯一的亲人。
    唯一的弟弟。
    她得到过悲悯的赐福，她能治伤病，救贫苦。
    却救不了自己的弟弟。
    “不！！！”
    她的哭喊声在荒原上迴荡，没有任何回音。
    那一刻，所有慈悲、誓言、赐福，全都安静得可怕。
    她的信仰在此刻被彻底撕碎。
    雷德一方短暂的错愕之后迅速回过了神。
    罗塞尔的动作比预想中快了很多，但结果是好的。
    亚克已经解决了。
    现在把这个圣武士姐姐一起收拾掉，整个沃尔海姆男爵领就是公爵的了。
    而且有了这个功劳，等达芙妮大姐头过来猎杀蓝龙的时候，他们甚至能从公爵那里借到军队。
    因为军队可以名正言顺地走亚克男爵领的路过来，前来黑石荒原。
    一个男爵而已。
    晚点杀也一样。现在死了更省事。
    “动手。”雷德下令。
    卡尔还在拼命拦截。
    但他只是一个13级的战士，一个人对几个骑士长已经力不从心。
    更何况还有雷德他们。
    “爱丽丝女士！快走啊！”
    卡尔咬牙怒吼。
    那些普通士兵面面相覷，脚下生根。
    领主死了，动手的是自家骑士长。
    他们分不清该听谁，不敢动。
    只有卡尔几个亲信的骑士扈从，上前帮助卡尔，但是依然是杯水车薪。
    爱丽丝缓缓站起身。
    眼泪已经干了。
    悲痛化作了纯粹的憎恨。
    她恨那些叛徒，恨那些杀死弟弟的人。
    她双手握紧长剑，目光死死盯住了雷德身后的罗塞尔。
    这时，一个人影从雷德身后走了出来。
    却不是罗塞尔，而是那名为凡登的战士。
    那个一直沉默如雕像的16级战斗大师。
    双手巨剑从背后抽出，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声音短促而乾脆。
    他走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精准。
    路线选择、步幅大小、落脚点的位置，全都计算过了。
    卡尔和他的几个亲信挡在前面。
    凡登的剑连举都没举。
    他侧身一错步，右肩微沉，巨剑的剑鞘末端像棍棒一样扫过挡路的骑士扈从的膝弯。
    那人腿一软还没来得及倒下，凡登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下一个。
    剑鞘挑起一把刺来的长枪，借力一转，枪桿反弹回去砸在持枪者的面甲上。
    在他手中，那柄重武器双手巨剑，展现出了与其极为不符合的灵巧。
    三个呼吸。
    四个扈从。
    没有一个人挡住他超过一秒。
    凡登一个垫步盪开卡尔的剑。
    卡尔连退七步，虎口崩血。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爱丽丝面前，一剑砍出。
    可是这种外人看来缓慢的步伐，却给了爱丽丝极大的压力。
    爱丽丝甚至只来得抬剑格挡。
    凡登的巨剑带著全身重量劈下来。
    剑与剑相交的一瞬，伴隨著刺耳的摩擦声。
    爱丽丝的精钢长剑弯折，双臂像被一头衝锋的公牛撞中，虎口崩裂。
    整个人如同一只破布口袋飞了出去，摔在碎石里。
    在她飞出去的同时，那头一直守在旁边的混血海蛇扬起头颅，发出尖锐的嘶鸣，试图用身体挡住凡登。
    凡登的剑没有停。
    手腕翻转。
    巨剑以完全不符合他身形的速度连劈三下。
    那是战斗大师特有的连招，快如闪电又势大力沉。
    巨大的蛇头被齐整地斩落在地。
    五米长的蛇身抽搐了两下，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没了声息。
    爱丽丝爬起来，鎧甲上全是血和灰。
    她刚抬头，就看到了海蛇的尸体。
    蛇头落在三步之外，那双竖瞳还没来得及闭上。
    嘴微微张著，像是还想嘶鸣。
    爱丽丝的眼睛红的更厉害了。
    十八岁那年，那只海蛇沿河上溯觅食，飢肠轆轆地闯入农田，被当地士兵围剿。
    爱丽丝击败了它，却没下杀手，她看出这只怪物只是饿坏了。
    她给它治伤，给它餵食。
    一人一蛇成了朋友。
    这一次，为了火速赶来黑石荒原警告弟弟，她请求老朋友带自己跨越了漫长的海湾。
    现在它死了。
    亚剋死了，陪伴自己的海蛇也死了。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柔软被碾碎。
    凡登拖著巨剑走来。
    巨剑上沾著蛇血，在灰天光下泛著暗红。
    双手巨剑在他手中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兼具战斗大师的攻速连绵与重武器战士的势大力沉。
    爱丽丝勉强挡了三招。
    每一次格挡都让她的虎口崩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远处收拢部下的格罗英看著凡登的攻势，倒抽了一口凉气。
    同为战斗大师，他太清楚了这种攻击的恐怖了。
    能把双手巨剑用出这种速度的连斩，完全弥补了攻击力不足的短板。
    重武器打出了双持轻武器的攻速。
    在格罗英的判断里，那个人类女圣武士最多还能撑三秒。
    “爱丽丝女士。”
    凡登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出，没什么情绪。
    “您的事跡，我有所耳闻。
    您的善良，我敬佩。”
    “但还请您长眠於此。”
    他手中的大剑亮起一道刺目的辉光。
    这是大公赐予的传奇武器仿製品，拥有极强的魔法破坏力。
    凡登不再保留。
    他动用底牌。
    大剑高举，对准爱丽丝的头颅劈了下去。
    一击致命的底牌。
    准备一击绝杀。
    而爱丽丝躺在血泊里，目光冰冷地迎著剑锋。
    世界在她眼中慢了下来。
    她要死了。
    连同她那可笑的信仰一起。
    ……
    一分钟前，天空极深处。
    巴卡尔的竖瞳死死锁定了下方。
    他本来不想管人类內斗。
    但是，就在刚才，他的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道提示。
    【发现符合改造单位，爱丽丝·沃尔海姆，收为眷属后，可消耗0点名望值改造为：龙骑士雷之埃克莱尔，本次改造相性符合度100%，改造后开启特殊军团职业者路线“龙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