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黑鳞六卫覆灭

    巴卡尔的前方，博特尔挡在雷德身前。
    铁权杖顶端的金属刺球亮起了辉光。
    他双臂交叉，满身赐福光芒叠得跟圣诞树一样。
    该做的全做了。
    防御叠满，神圣加持上齐，战爭牧师的极限就在这里了。
    博特尔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
    然后巴卡尔的龙爪落了下来。
    “嘭——”
    战场上扬起一道血雾。
    所有防御，集体粉碎。
    卡尔等人看到，博特尔连铁权杖带人，在那股力道下向里压缩了不到半秒，然后爆开。
    战场中央多出一团腥红的热雾，在风里慢慢散，带著烧焦金属的气味。
    铁权杖的一截杖头斜插在岩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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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半截不知道飞哪去了。
    战场鸦雀无声。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13级的战爭牧师，一个职业者。
    就在所有人面前，化成了一坨血雾。
    连个大点的碎块都没剩下。
    那该是多么恐怖的力道？
    博特尔身后，雷德的吟唱快到最后一个音节了。
    橙金色焰光已经成型，天穹的云层被往上顶了半截。
    就在这时，他亲眼看著博特尔消失了。
    血雾隨著气流飞散，血腥味从空气里扑进鼻腔。
    那画面带来的衝击太大，雷德心神瞬间失守，法术模型出现紊乱。
    魔力失控，无法牵引成型。
    最后那个音节卡在嗓子里，没能出来。
    法术模型在没有落点的情况下自动崩解，积蓄在法杖顶端的魔力反噬，在他掌心炸开一道焦黑裂口。
    他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也没来得及为博特尔的死悲愤，因为巴卡尔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没有任何花哨。
    一拳，正中面门。
    “嘭——”
    西瓜爆了。
    雷德的上半身，如同刚才的博特尔一般，化为一阵血雾浇筑在巴卡尔的龙爪上。
    与此同时，莎莉朵在掩体后方连射三箭。
    两箭被巴卡尔隨意弹飞，只有一箭贴著颈部侧面划过，箭羽拖著符文银光，擦破最外层的鳞缝，没入肉里不足两指深，就停住了。
    那把號称能洞穿巨龙防御的弓，在巴卡尔现在这副身子上，只留下两道微不足道的痕跡。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场內的情况，巴卡尔的龙尾往旁边一扫。
    石头掩体连带后面的莎莉朵一起横扫出去。
    莎莉朵在空中翻了两圈，背脊撞上更远处的岩壁，滑落。
    她挣扎著撑起半截身子，手还没稳，之前被她当做掩体的那块巨石跟著砸了下来，压在她身上。
    巨石下抽搐了两下。
    没动静了。
    这时候，失去了上半身和头部的雷德，才缓缓软倒下来。
    尸骸之杖从他手里滑落，落在脚下的碎石堆上，叮的一声，安安静静。
    罗塞尔和另外三个骑士长缩在雷德一行人身后，看见博特尔和雷德接连消失，两只脚已经挪开方向了。
    “跑！”
    罗塞尔把身后的人往前一推，自己侧身要窜。
    巴卡尔嗓子里滚出一道低频的震动，嘴半张，吐出一道常规红龙火息。
    火幕盖过去，三秒內四个骑士长连人带甲烧红，里面的东西发出嗤嗤拉拉的声响。
    哀嚎没了。
    片刻，地上多了四摊带著金属碎片的黑灰。
    九龙符印的加成还没退，连这口普通龙息都比平时烈了不少。
    躲在阴影状態的洛林，看著一旁生死不知的莎莉朵，眼眶通红，从侧面阴影里钻出来，跳跃至半空，冲向巴卡尔。
    愤怒把他脑子里剩下的东西全冲走了。
    完全忘记了该有的攻击手法，只是单纯地往前冲。
    匕首直奔巴卡尔脖颈侧面那根颈椎缝。
    “杂碎！死！给莎莉朵偿命！”
    迎来的，是巴卡尔隨意的龙尾横扫。
    那条粗得跟圆木差不多的尾巴拍在洛林背上，把人打得横飞出去。
    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
    只有盔甲碎片在地上弹跳了几下。
    整个战场安静下来。
    风吹过。
    碎石粉末还在飘。
    巴卡尔低头，看到尸骸之杖就在右爪边上，蹲下身，拾起来。
    拳头大小，骨质，表面裂纹里渗的那点幽绿光芒，比刚才暗了大半截。
    里面旋转著一头黑龙的魂魄。
    他把杖在爪心掂了掂。
    挺轻的。
    卓格从碎岩堆里抬出了头。
    两颗幽绿色的龙眼扫了一圈战场，然后把脑袋收回来，重新看向巴卡尔。
    那根尸骸之杖稳稳攥在对方的右前爪里。
    卓格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龙颈上炸开的鳞片，一片一片往回落，归位，趴平。
    那副隨时要掀天的架势，以一种极其平缓的速度收了回去。
    “……行。”
    他从碎岩堆里拖出后半截身子，在地上坐正了，龙尾搭在旁边的碎石上，一下一下地敲。
    “我输了。”
    卓格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口一直压著的气终於吐出去了，像是卸掉了什么压著的东西。
    “我命匣在那根杖里。
    谁拿著，我听谁的。”
    他停了一下，把脑袋侧过来看巴卡尔。
    “但是说好，我卓格·沃克拉，永不为奴。+
    你得给我充分的自由。
    我最多帮你打架哦。”
    巴卡尔捏了捏尸骸之杖，没说话，把系统弹出来的那行字过了一遍。
    【卓格·沃克拉已屈服，是否接受其效忠？】
    他按了確认。
    【收服成功，忠诚度固定。】
    【收服龙族，获得名望值50点。】
    【当前名望值：270。】
    卓格的龙瞳里缓慢涌出一层淡薄的金色，然后恢復幽绿。
    他垂了垂眼皮，感觉自己貌似有些不一样了。
    但是没发现问题。
    隨后他忽然抬头说道。
    “对了。”
    龙尾停止了敲击。
    “那几个人，其实我想跟他们算旧帐很久了。”
    他顿了顿，声调里有什么东西浮了一下，被他压了回去。
    “感谢你帮我报仇了。”
    巴卡尔把尸骸之杖扔过去。
    “收好。”
    卓格下意识的伸爪接住，往掌心一握。
    隨后转头盯著巴卡尔，一脸懵。
    他怎么把命匣还给自己了？
    不怕他跑？
    战场后方，卡尔搀著爱丽丝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第一次看到这么恐怖的攻击、这么残暴的击杀。
    幼龙。
    卓格刚才亲口说的，这还是一头幼龙。
    卡尔把注意力往別处挪了挪，落在爱丽丝身上。
    爱丽丝坐在碎石堆上，亚克的遗体就放在她脚边。
    没有抬头。
    两只手搁在膝上，低著。
    肩膀没动。
    从侧面看不出来有没有哭。
    卡尔没有开口。
    爱丽丝嘶吼著“至圣斩”衝进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那不只是战斗的怒。
    那是什么东西被撕碎的声音。
    信仰没有回应，弟弟没了，养了多年的海蛇死在眼前。
    罗塞尔他们也死了，仇是报了。
    但那个窟窿不会因为仇人死了就变小半分。
    亚克的几个私兵凑到一块，有人从腰间摘下水囊，不知道该做什么，又掛了回去。
    领主没了，他们怔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站在哪里。
    卡尔扫了一圈，转向巴卡尔那边。
    他走过去，在安全距离的边界线上停住脚，单膝点地，右拳按在胸甲上。
    “多谢龙主出手。”
    声音压得稳，但那只扶过爱丽丝的手还是紧著的。
    “卡尔·维莱斯，男爵卫队长，感谢您的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