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觉得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卓格的爪子再次按在格鲁德的脸上。
    死灵魔力顺著鳞甲缝隙钻入，让他每根神经都在抽搐。
    “说吧，那个卡洛斯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卓格的声音不带什么温度。
    格鲁德被揍得没了脾气，加上对那亡灵法术的恐惧，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他確实是蓝龙卡洛斯的下属。
    卡洛斯是苏琳娜的亲哥哥，也是希瑞里斯帝国覆灭后，四散逃离的其中一支蓝龙残余势力的首领。
    但他们的情况比苏琳娜这边更糟。
    苏琳娜至少还能在黑石荒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占山为王。
    卡洛斯他们那群龙，最小的都是成年蓝龙。
    目標太大，一直被人类的贝鲁特帝国追兵追著屁股打。
    前段时间，卡洛斯决定带领龙群穿过海洋，去大陆另一端的精灵帝国寻求庇护。
    而格鲁德，作为龙群里实力最弱的少年龙，飞行速度根本跟不上大部队迁徙的节奏。
    於是，卡洛斯给了他苏琳娜领地的大概坐標，让他自己过来投奔妹妹。
    说白了，他就是个被放弃的累赘。
    卓格听完，按在格鲁德脸上的爪子鬆了松。
    又一个倒霉蛋。
    他收了法术，看著地上那滩半死不活的蓝龙，心里有了打算。
    “行了行了，起来吧。”
    格鲁德挣扎著爬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以后你就在这儿待著，给我打工还债。”
    “还债？”格鲁德一脸懵。
    “对，你吃了我的金枪鱼。”
    “可我……”
    “还有岩羊肉。”
    卓格面无表情地补充。
    格鲁德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压根没见过羊，可一看到卓格爪子上又亮起的幽幽绿光，求生欲让他果断闭上了嘴。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地方不讲道理。
    就这样，黑石矿谷多了一名任劳任怨的捕鱼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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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流逝，又十年弹指一挥间。
    巴卡尔已经龙眠整整二十年了。
    二十年，在巨龙漫长的生命中不过是打个盹的工夫。
    但黑石矿谷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矿谷正门外，那片曾经光禿禿的黑石荒原，如今被一圈三米高的黑石矮墙围出了一个巨大的环形生活区。
    墙体粗糙但厚实，是矮人工匠手把手教狗头人修了两年才建成的。
    矮墙之內，黑石砌成的矮房鳞次櫛比，按种族和功能划分得井井有条，儼然一个初具规模的怪物城镇。
    广场中央立著一根两人高的黑色石柱，上头歪歪扭扭刻著一个龙头。
    线条粗獷，五官模糊，唯独两只竖瞳刻得格外用力。
    不用问，道格拉的杰作。
    此刻，一头白龙和一头蓝龙，正吭哧吭哧地在广场东侧的大斜坡上拖拽著今天的猎物。
    白龙莎娜已经是標准的少年龙体型了。
    肩高接近两米，体態匀称，幼年时期那种圆滚滚的肥胖体態已经消失了。
    当然，“匀称“这个词用在莎娜身上需要打个折扣。
    她的腹部鳞片依旧比同龄白龙宽了两圈。
    十年龙眠的消耗让她瘦了一大圈，但醒来后这十年，又吃回去了不少。
    他们將猎物拖进一处洞窟。
    白龙莎娜吐出一口龙息，將一头刚拖进来的荒原岩脊兽冻成冰雕。
    她旁边，体型大她一圈的蓝龙格鲁德，熟练地用龙爪將冰雕推进洞窟深处的储藏区码放整齐。
    “好了，这个月的一百头搞定。”
    格鲁德长舒一口气，整条龙瘫在洞口，尾巴有气无力地甩著。
    突然，他眼皮一跳，猛地回头。
    莎娜正踮著脚尖，鬼鬼祟祟地想往储藏洞里溜。
    “莎娜！你给我回来！”
    一道电光从格鲁德口中喷出，精准地打在莎娜脚前三寸的地面上，炸起一小撮黑土。
    莎娜的脚步停住了。
    她遗憾地甩了甩龙尾，转过头，低头“咔嚓”一口啃掉了地上那块被雷电劈得焦黑的石头。
    石头上，还沾著刚才岩脊兽滴落的血。
    “哼，小气鬼。”
    莎娜嚼著石头，含混不清地嘟囔。
    “我自己冰的，看看都不行？”
    说完，她摇摇晃晃地走了。
    格鲁德鲁德看著她的背影，一阵无语。
    十年前被卓格抓了壮丁，本以为最多几个月就能还清那几条鱼的债。
    谁知道，卓格直接把他的债务和这个叫莎娜的那笔旧帐绑在了一起。
    他这才明白，当初挨那顿毒打，全是因为这头傻白龙！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莎娜承诺的五倍赔偿，他俩辛苦一两年也能搞定。
    可这头白龙，她偷吃！
    格鲁德永远忘不了，八年前的那个清晨。
    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还债之日就在眼前，结果一进储藏洞，就看到一个肚皮鼓成球的白色身影，四仰八叉地躺在满地骨头渣里打饱嗝。
    那瞬间，天都塌了。
    而且，这种事不是一次，是接连好几次。
    他俩的债务，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最后，格鲁德学聪明了。
    他狩猎时必须拖著莎娜一起，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著仓库。
    今天，看著洞窟里再次堆满的冰冻猎物，格鲁德感觉那个解放之日，终於又近了。
    他必须瞪大眼睛，绝不能让任何龙靠近他的仓库，一步都不行！
    ……
    矿谷广场的另一边，四头幼龙正排成一列，吭哧吭哧往矿洞方向搬石头。
    走在最前面的是亚伯特。
    三兄弟里最大的那个，如今已经是幼龙后期，肩高过一米，蓝色鳞甲打磨过一样整齐。
    他的右肩上扛著一筐矿砂，步子稳，呼吸匀，是干惯了苦力的老手样子。
    他后面跟著两个弟弟，体型稍小，但动作和他如出一辙。
    低头走路，不多嘴，不东张西望。
    走在最后的那条蓝龙，体型最小。
    明显刚突破幼龙阶段没多久，鳞片还带著雏龙时期的那种浅蓝色泽，肩上扛著的矿筐比他脑袋还大，压得脊背微微弯曲。
    皮卡尔·希瑞里斯。
    “兄弟们。“
    皮卡尔的声音闷闷的，从矿筐底下传出来。
    “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啪！”
    走在最前面的亚伯特停下脚步，一记清脆的尾鞭甩在小蓝龙的屁股上。
    “皮卡尔，別做你的帝国梦了，好好搬砖。”
    “哦。”
    小蓝龙皮卡尔脸上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
    亚伯特头疼地摇了摇头。
    跟这个十年前刚出生的弟弟比起来，他们三兄弟当年那点桀驁不驯，简直温顺得像绵羊。
    这小子，从破壳到现在，脑子里就没停过重建蓝龙帝国的念头。
    当然，这也跟他的血脉有关。
    他们三兄弟虽然也姓希瑞里斯，却是希瑞里斯蓝龙族群中旁支的分支。
    而皮卡尔，是那头强大无比的蓝龙皇帝的直系血脉，传承记忆里的辉煌与荣耀，比他们这些旁支要深刻得多。
    也正因如此，亚伯特三兄弟才头大如斗。
    生怕这小子哪天脑子一热，在外面喊出那个如今已是催命符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