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诡异的罗丝

    传奇特性是激活状態？
    这个发现，让巴卡尔有些惊奇。
    在红龙传承记忆里，传奇特性的来源写得非常清楚。
    这个世界，每个生命体都有独属於自己的本能特质、优势之处。
    力量、速度、感知、灵魂强度、元素亲和，诸如此类。
    绝大多数生物活一辈子，这些特质也就只是特质。
    但当生命等级突破21级，跨入传奇境界，经天命塑就传奇领域之后，那些超出常理的本能会发生质变。
    从天赋，变成“法则认证”。
    传承记忆里，不同种族对这玩意的叫法五花八门。
    有的叫传奇特性，有的叫模板，有的叫专长，有的叫血脉印记。
    名字不同，本质一样。
    而且，大部分还能遗传。
    子孙后代能从血脉中延续这个特性，只是会有代际递减。
    “严格来说，我给眷属做的改造，本质上也是强行赋予一项特性。”
    巴卡尔默默想著。
    “我自己的爆龙王模板，硬要归类的话，也算一种特殊特性。”
    但问题来了。
    伊翠丝面板上写著20级。
    没到21。
    没跨过那道超凡门槛。
    她凭什么有已激活的传奇特性？
    巴卡尔低头看向单膝跪地的伊翠丝。
    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萤光绿的尾尖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冷光轨跡。
    “你现在什么情况？”
    他开口，声音带著龙族胸腔共振特有的沉闷质感。
    “为什么会有传奇特性？”
    伊翠丝抬起头。
    鲜红竖瞳对上巴卡尔的暗金龙眸，她眉心微微拧起，像在回忆里打捞什么极沉的东西。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左腕內侧一小片暗淡的纹路。
    那纹路早已失去光泽，像乾涸的河床，只剩刻痕。
    “巴卡尔大人，我不是这片天地的原生生灵。”
    声音平稳，尾音带著细微的颤。
    “我来自一处叫做魔网深狱的神域。”
    她的目光移向远处被蛛丝覆盖的枯木林，像透过那片灰白丝网在看另一个世界。
    “那里由无尽蛛网编织而成，整个位面就是一张网。
    网的中央，有一座形如巨型蜘蛛的钢铁神宫，终日在魔网中缓缓游移。”
    “那里是蜘蛛神后罗丝的行宫。”
    巴卡尔竖瞳一缩。
    罗丝。
    红龙传承记忆里有记载。
    不是什么小角色。
    幽暗地域的强大神灵之一，卓尔精灵的至高信仰，手段阴毒诡譎，在诸神中以反覆无常和残忍著称。
    伊翠丝继续说。
    “我曾是卓尔精灵中通过问心试炼的佼佼者。
    罗丝亲手赐下神恩，晋我为雅斯塔拉尔。”
    巴卡尔在传承记忆里检索了一下。
    雅斯塔拉尔。
    蛛后祭司体系中的最高阶位。
    直接侍奉罗丝本体的核心祭司，每一代只有寥寥数人。
    “我在神宫中侍奉了很长时间。”
    伊翠丝的语速慢下来。
    “直到罗丝开始变得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她不再回应祷告。”
    伊翠丝说。
    “不再降下神諭。往日那些经常来覲见的从属神祇接二连三失联，整个神系日渐冷清。”
    她的九条尾巴开始不自觉地收紧，缠绕在一起。
    “魔网深狱里瀰漫起一股气息。
    比罗丝神后的力量还要黑暗，还要深邃。”
    巴卡尔眼睛眯起来。
    记忆里，罗丝这娘们也不像是啥好人吧？
    比一个黑暗系神灵还黑暗的东西？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伊翠丝摇头。
    “只觉得待在神域里喘不上气，连魔蛛都变得狂躁。
    我们只能小心侍奉，一天比一天压抑。”
    停顿两秒。
    “然后有一天，罗丝的侍女闯进了祭司居所。”
    伊翠丝的声音骤然绷紧。
    “让我们跑。”
    “它说，立刻离开魔网深狱，越快越好。
    去外面找其他神明，求援。”
    巴卡尔听得出来，她敘述这段的时候，指尖在打颤。
    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恐惧依旧刻在骨头里。
    “我们没敢犹豫，直接就往外逃。”
    “然后，还没等我们逃出去。”
    伊翠丝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红色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们就被罗丝的力量从背后追上来了。”
    “她亲自出手？”
    巴卡尔奇怪，这什么罗丝，亲自出手了？
    “对。”
    伊翠丝点头。
    “她悬浮在半空，眼神冰冷。
    周身缠著那股诡异的黑暗气息，然后她动了手。”
    “我们所有逃跑的祭司，身体同时开始异变。
    皮肤长蛛毛，腿融合成节肢，神智一片片被撕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如今修长的双腿。
    九条尾巴取代了曾经的蜘蛛下体。
    “我们受到了罗丝的诅咒。”
    “我在失去意识之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伊翠丝的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让我们逃跑的罗丝侍女，那个蜡融妖，跪在罗丝脚下，在对她说著什么。”
    “然而罗丝根本没管她的话，抬手，一击。”
    “忠心了不知多少纪元的侍女，化成一滩蜡油状的灰烬。”
    “消散了。”
    沉默。
    风从枯林间穿过，带起几缕断裂的蛛丝。
    巴卡尔消化了片刻。
    蛛后罗丝，一位强大的神灵，大面积清洗自己的祭司和侍从。
    连最忠心的贴身侍女都杀。
    被一股比她还黑暗的气息侵蚀，行为彻底失控。
    这特么的……
    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啊？
    “不过，神灵的事。”
    巴卡尔心里嘀咕。
    “跟我一头少年红龙有什么关係？”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还是那个天，没塌。
    “天塌了有大佬顶著。
    我连传奇都不是，操心这些干嘛。”
    况且伊翠丝都疯了几十年了。
    罗丝那边要是真有什么灭世大危机，早就波及过来了。
    几十年了啥事没有。
    不管了。
    他更关心眼前实际的东西。
    “你这说了一大段，传奇特性的事还没解释。”
    伊翠丝回过神来，理了理思绪。
    “因为我在被诅咒之前，已经是24级的传奇。”
    巴卡尔愣了一下。
    24级。
    传奇中的传奇。比21级的入门传奇高了整整三个大台阶。
    “罗丝赐福的雅斯塔拉尔，本身就携带一部分神赐力量。
    加上我自己的修为，蛛化之前，我站在24级。”
    伊翠丝抬起左腕，给巴卡尔看那片暗淡的纹路。
    “诅咒將我打落凡尘。
    阶位崩溃，力量封锁，神智撕碎。
    但升华过的传奇特性不会因为等级跌落而消失。”
    “它们只是沉眠了。”
    “被您改造之后，九尾布洛娜的力量將我重塑。
    沉眠的特性被重新激活。”
    她站直身体，九条尾巴同时展开成扇形，每一条都泛著冷冽萤光。
    “死亡之吻·即死，来自罗丝的祝福。
    能召唤蛛后的神力附加於我的攻击之上。”
    “对位阶低於我的生物，触发即死效果。”
    巴卡尔的龙尾在地上重重拍了一下。
    即死。
    不看防御，不看抗性，不看护甲。
    只要位阶比她低，一击毙命。
    她现在20级。
    也就是说，19级及以下的一切生物，只要被她的攻击命中並触发这个特性，当场去世。
    传奇特性这东西，在巴卡尔看来，就有点前世那种规则系的意思了。
    不讲道理的那种。
    “九死抵抗呢？”
    “根据改造后获得的传承记忆，这是九尾布洛娜本身的力量。”
    伊翠丝摊开双手。
    “我有九次死亡豁免，面对足以致死的攻击时，可以免疫九次。”
    九条命。
    巴卡尔在心里算了笔帐。
    他的九龙符印也是九条命，但他的更强。
    不光免死，还附带满状態恢復，血量、魔力、伤势全部復原。
    甚至能把一条命压缩成毁灭性输出。
    伊翠丝的九死抵抗纯粹是防御向。
    只免死，不回血。
    但是对她来说应该够用了。
    九次不死，配合死亡之吻的即死效果。
    “这女人打起来简直噁心。”
    巴卡尔在心里给出评价。
    “贴脸摸一下就死，杀她九次才能真死。
    哪个倒霉蛋碰上她算谁倒霉。”
    他的九龙符印是攻守兼备的万能底牌。
    她的九死抵抗是纯粹的赖皮续命。
    自己有九命復活，手下有九命不死。
    很合理。
    只是布洛娜的版本不如他的完整。
    这也正常。
    手下哪能跟老大一个配置。
    “那你现在整体实力，比起以前如何？”
    这才是巴卡尔最关心的点。
    伊翠丝以前是24级传奇，跌落后被改造成20级。
    面板上写的20级到底是什么含金量？能打什么级別的对手？
    伊翠丝想了想，给出回答。
    “我能站在传奇之下的绝对顶点。”
    措辞很谨慎。
    “20级是我当前的硬阶位。
    正面对决真正的传奇，贏不了。
    传奇领域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巴卡尔点头。
    这个判断他认可。
    他翻了不少传承记忆，传奇是十分稀有的。
    像伊斯塔公国这种小国家，传奇都不一定超过五个。
    21级是一道天堑，传奇领域带来的质变不是靠经验和技巧能跨越的。
    “但如果藉助九死抵抗贴近目標，靠死亡之吻出其不意地触发……”
    伊翠丝的红色竖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
    “有一定概率偷杀21级的新晋传奇。
    我的即死特性，对等级不高於自己太多的强者，也是非常有效果的，只是达不到即死，只能重伤罢了。
    如果对方对即死抗性不高的话，就算是阶位比我高，也会打出即死效果。”
    巴卡尔沉默了几秒。
    这不就是dnf经典的有一定机率打出什么什么伤害或者效果么？
    好你个裂创星云刃。（dnf里的一把神器，有百分比的机率造成最大生命值的伤害。）
    一个能有机会击杀传奇的20级。
    一点名望换的。
    换一个准传奇战力。
    带九条命。
    带即死技能。
    能偷袭传奇。
    巴卡尔龙尾又拍了一下地面。
    这买卖赚麻了。
    说白了，伊翠丝本身就是九尾布洛娜最完美的容器。
    曾经的传奇底蕴、被诅咒后的疯狂状態、蛛化精灵的异变体质，全部恰好契合布洛娜“吞噬灵魂、积累尾巴”的成长路径。
    系统只是把她归位了。
    巴卡尔重新审视伊翠丝的面板。
    20级。
    技能列表一长串。
    两个激活的传奇特性。
    对比一下他当前手下的战力排序。
    邪龙斯皮兹，理论天花板最高，20级传奇门槛。
    但它依赖卓格召唤和维持。
    持续时间极短，用完后卓格会半死不活，好看不好用。
    伊翠丝，20级，隨时可战，九条命兜底，能偷杀传奇。
    纯纯的主力输出。
    扎里斯，18级蜥蜴人，正面战力强但上限有限。
    狂龙赫斯附身戈洛克，估计也是十八九级左右，也非常规可控。
    刚岩·黑石，16级石巨人，纯肉盾。
    其他几个目前拿不上檯面。
    “伊翠丝是我当前最稳定的最强战力。”
    巴卡尔得出结论。
    “这下好了，一般传奇过来，我也有机会摆对方一道。”
    正面硬抗，挡不住。
    伊翠丝自己说了，传奇领域的质变不是20级能扛的。
    但偷袭呢？
    九死抵抗能让她在传奇的攻击下撑住九次。
    九次不死的时间窗口里，只要死亡之吻触发一次……
    “有戏。”
    巴卡尔的战略储备一下子充裕了。
    之前他盘算的最坏情况是传奇来袭只能跑路。现在多了一手。
    让伊翠丝去赌一把。
    赌不中，九条命耗完她跑路。
    赌中了，传奇当场暴毙。
    当然，这只是极端情况下的后手。
    如果真有事情，肯定不会像计划的这么顺利。
    但是肯定先要有那个规划。
    而目前更紧迫的事情是把交界地最后一块势力收了。
    巴卡尔带著伊翠丝就直接升空，让扎里斯自己回去，隨后飞向最后一块地界。
    片刻后，东北方越来越近的裸岩高地轮廓出现。
    海风已经能吹到脸上了。
    高地顶部，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盘踞在最高处的崖壁凹陷中，龙翼如岩石般覆盖在身侧。
    岩石飞龙。
    交界地最后一块拼图。
    拿下它，征战功能的第一轮清扫就算收官。
    名望值再入一笔，又能得到多次强化。
    巴卡尔收翼减速，悬停在高地外围上空。
    下方，那头岩石飞龙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抬起了它那张灰褐色的扁平巨头。
    一双琥珀色的龙瞳，与巴卡尔暗金色的竖瞳隔空对视。
    风在两头龙之间呼啸而过。
    巴卡尔偏头看向伊翠丝。
    “试试你的新身体战斗力如何？”
    伊翠丝鲜红竖瞳中，猎食者的光芒亮得刺目。
    九条尾巴在风中同时展开，骨刺林立，萤光流转。
    “遵命，巴卡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