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三钉尽断，天渊睁眼

    白骨禁区尽头。
    天空裂开一道极细的黑线。
    黑线之后，有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顏色。
    也没有瞳孔。
    像一片无尽深渊，被人切开了一道缝。
    它看向沈夜。
    不是看他的身体。
    而是看他的血。
    手腕上的祖血印记明明被夜王印压著，此刻却安静得像一枚死印。
    没有跳动。
    没有发热。
    也没有试图反噬。
    可沈夜知道，它在被什么东西读取。
    系统提示猩红闪烁。
    【检测到天渊凝视。】
    【祖血印记进入静默响应状態。】
    【警告：宿主王血坐標正在被高位存在校验。】
    【警告：当前距离过远，校验未完成。】
    骨无生抬头看向那道黑线。
    魂火剧烈晃动。
    “天渊……”
    他第一次失態。
    白骨禁区深处，无数骨火低伏。
    不是臣服。
    是恐惧。
    沈夜抬起夜王印，黑金王气压向手腕。
    镇国王玉纹亮起。
    祖血印记终於被硬生生隔断。
    天空中的那只眼睛微微停顿。
    隨后，一道声音落下。
    “夜王。”
    “路已清。”
    “三钉尽断。”
    “门外之人，当得钥。”
    声音不大。
    却直接落入沈夜精神海。
    镇魂壁轰然震盪。
    陆沉舟命牌也隨之一亮。
    “別听！”
    夜羽黑日冥火护住精神海。
    烛九九幽冥界封住魂海边缘。
    劫尘虚弱地睁开天罚劫眼，灰白雷光照向那道天渊目光。
    龙渊一步挡在沈夜身后，斗战王血沸腾。
    沈夜抬头。
    “你是谁？”
    黑线后的眼睛没有回答。
    只继续道：
    “天渊等你。”
    “你身上有路。”
    “你身边有钥。”
    “你心中有门。”
    沈夜眼神一冷。
    “装神弄鬼。”
    他抬手。
    夜王印直接砸向天穹。
    黑金王光冲天而起。
    当然砸不到那只眼。
    但能打断凝视。
    轰！
    黑金王印光撞在黑线边缘。
    那只眼睛缓缓闭合一瞬。
    隨后，像是笑了。
    “有趣。”
    “比上一代，更有趣。”
    陆沉舟的魂光猛地一颤。
    沈夜眼神微沉。
    “你见过陆沉舟？”
    那只眼没有再回答。
    黑线开始闭合。
    闭合前，最后一道声音落下。
    “下一次。”
    “不是你来找门。”
    “是门来找你。”
    黑线消失。
    天空恢復灰白。
    白骨禁区的骨雾重新流动。
    一切像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骨无生沉默很久，才开口：
    “门后之物，真正看见你了。”
    沈夜收回夜王印。
    “迟早的事。”
    骨无生看向他。
    “你不怕？”
    沈夜道：
    “怕它就不来？”
    骨无生魂火一顿。
    “不会。”
    沈夜道：
    “那怕没用。”
    骨无生低声道：
    “你们人族都这样？”
    沈夜想了想。
    “不全是。”
    “但敢上前线的，多半差不多。”
    骨无生没有再说话。
    白骨禁区上空，古战碑虚影再次浮现。
    【赌约完成。】
    【夜王沈夜，取得白骨生莲。】
    【第三祭坛入口失效。】
    【白骨禁区关闭。】
    灰白骨路重新出现在沈夜脚下。
    骨无生忽然开口：
    “夜王。”
    沈夜回头。
    骨无生道：
    “骨族王庭会追责我。”
    “你呢？”
    沈夜问：
    “你想投东夏？”
    骨无生魂火跳了一下。
    “暂时不想。”
    沈夜道：
    “那自己扛。”
    骨无生：“……”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好。”
    沈夜踏上骨路。
    “下次再打。”
    骨无生道：
    “下次，我会贏。”
    沈夜没有回头。
    “先把骨补好。”
    骨无生看著他离开，魂火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战意。
    骨路收拢。
    沈夜被古战碑送回帝都。
    封王殿前。
    眾人早已等在那里。
    看见沈夜出现，秦无极第一个衝上来。
    “你出来了！”
    然后他看见沈夜身上的伤，脸色一变。
    “你又干了什么？”
    沈夜道：
    “杀了个七阶魂身。”
    秦无极沉默。
    李玄策轻轻吸了一口气。
    楚惊澜眼神微动。
    孟千秋笑容凝住了一瞬。
    周玄揉了揉眉心。
    “我就知道。”
    卫苍投影冷冷道：
    “不是让你儘量少乱来？”
    沈夜道：
    “儘量了。”
    卫苍：“……”
    陆青山走上前，看见沈夜手中的白骨生莲，眼底终於多了一分波动。
    “拿到了？”
    沈夜递给他。
    “拿到了。”
    黑匣中，陆沉舟的魂光微微亮起。
    白骨生莲、镇魂王莲、九幽归魂术、承魂王胚雏形。
    所有东西，终於齐了。
    系统提示浮现。
    【陆沉舟归魂条件已满足。】
    【是否开启归魂重塑？】
    沈夜没有立刻点。
    他看向陆青山。
    “现在？”
    陆青山沉默片刻。
    “不在封王殿。”
    眾人看向他。
    陆青山道：
    “去镇魔关。”
    “他从那里出征。”
    “也该从那里回来。”
    卫苍点头。
    “我安排。”
    血璃站在一旁，脸色却不太好。
    她看向沈夜手腕。
    “祖血印记……”
    沈夜抬起手。
    印记仍在。
    但比之前更安静。
    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血璃低声道：
    “这不是好事。”
    “天渊看见你后，它不需要乱动了。”
    “它在等。”
    周玄沉声问：
    “等什么？”
    血璃看向天穹。
    “等门来找他。”
    殿前安静下来。
    刚刚三祭坛尽毁的喜悦，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沈夜却只是收起夜王印。
    “那就等它来。”
    “现在先救人。”
    三日后。
    镇魔关。
    英魂殿大开。
    镇魔军列阵。
    陆青山站在殿前，手中捧著陆沉舟命牌。
    沈夜站在阵眼。
    夜羽、烛九、龙渊、劫尘四兽守四方。
    白骨生莲悬在命牌上方。
    镇魂王莲残瓣与莲根化作清光。
    承魂王胚雏形在半空中缓缓凝成人形。
    陆沉舟的残魂从命牌中走出。
    他看向镇魔关城墙。
    看向熟悉又陌生的战旗。
    最后，看向陆青山。
    “爹。”
    陆青山声音发哑。
    “回家。”
    沈夜抬手。
    “开始。”
    九幽归魂术亮起。
    白骨生莲入骨。
    镇魂王莲入魂。
    承魂王胚成躯。
    陆沉舟残魂一步踏入其中。
    轰！
    镇魔关上空，青光冲天。
    英魂殿內，六十三枚残名同时亮起。
    像是在迎接迟归的人。
    可就在归魂即將完成的一瞬。
    镇魔关外，万族战场尽头。
    那道已经闭合的黑线，忽然再次出现。
    不是在天上。
    而是在沈夜脚下。
    一扇小小的黑门，贴著他的影子，无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