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旧江城中，界门幼兽

    “你终於回来了。”
    那声音很轻。
    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旧江城封锁线前，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秦无极脸色古怪。
    “它认识你？”
    沈夜看著废城深处那道黑影。
    “我不认识它。”
    血璃低声道：
    “天渊类异兽，不能用常理判断。”
    “它可能认识的是你的血。”
    陆沉舟摇头。
    “不。”
    “它说的是回来。”
    “不是来了。”
    这两个字，区別很大。
    回来，意味著旧江城对沈夜来说不只是目標。
    也是起点。
    沈夜没有再等。
    “进城。”
    陆青山抬手。
    军部封锁阵开启一条通道。
    “注意。”
    “旧江城空间不稳定，所有人不得离开阵线感知范围。”
    周玄立刻释放阵盘。
    七十二枚微型阵旗浮在眾人周围，形成一张移动坐標网。
    “只要阵旗还在，我能把你们拉回来一次。”
    秦无极问：
    “拉回来一次之后呢？”
    周玄道：
    “之后靠腿。”
    秦无极点头。
    “懂了。”
    眾人进入旧江城。
    刚跨过封锁线，沈夜便感觉世界变了。
    空气很薄。
    灵气断断续续。
    脚下柏油路面裂开，里面长出灰白色晶体。
    两侧高楼倾斜，有些窗口里还能看见残留的生活痕跡。
    玩具。
    课本。
    倒扣的水杯。
    甚至还有一辆锈跡斑斑的公交车，半截车身陷在空间裂缝里。
    这里不像秘境。
    更像一个被时间丟下的城市。
    沈夜看著街道，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不是原主记忆。
    是他自己的。
    这个世界的旧江城，和他前世城市里的某些街角，极像。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
    “有感觉？”
    沈夜道：
    “像我来的地方。”
    血璃脸色微变。
    “那就更危险。”
    “天渊可能会用这些东西影响你。”
    话音刚落。
    街道尽头的红绿灯忽然亮了。
    红灯。
    绿灯。
    黄灯。
    明明城市废弃三年，电力早已断绝。
    可灯光仍在闪烁。
    然后，远处响起车流声。
    滴滴。
    剎车声。
    人群说话声。
    还有小贩叫卖声。
    旧江城的街道开始重叠。
    一半是废墟。
    一半是沈夜记忆里现代城市的影像。
    秦无极瞪大眼。
    “这什么玩意？”
    李玄策握剑。
    “幻象。”
    陆沉舟道：
    “不完全是幻象。”
    “是残响。”
    “两界裂缝留下的残响。”
    一名穿著校服的少年从街角跑过。
    他的身体半透明。
    手里拿著手机。
    从沈夜身边穿过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门未完全开启。】
    【坐標遗失。】
    沈夜眼神微冷。
    这行字，他在档案里看过。
    忽然，肩头的劫尘低吼。
    天罚劫眼照向前方。
    所有现代城市残响瞬间扭曲。
    街道深处，出现了一扇黑色小门。
    门前，趴著一只小兽。
    它身体只有猫大小。
    通体漆黑。
    没有毛髮，像一团流动的影子。
    额前有一枚细小门纹。
    背上长著两片半透明的薄翼。
    它的眼睛很奇怪。
    一只是黑色。
    一只是银白色。
    那只黑色眼睛像天渊。
    银白眼睛像星光。
    系统提示浮现。
    【目標：界门幼兽。】
    【属性：界隙、门、虚空。】
    【状態：残响寄生，未完全甦醒。】
    【契约適配度：极高。】
    【提示：该目標与宿主穿越裂缝存在因果关联。】
    沈夜看著它。
    “你认识我？”
    界门幼兽歪了歪头。
    它张嘴，声音还是人类语言。
    但不像真正会说话。
    更像从某段残响里学来的。
    “你从这里掉下来。”
    “门碎了。”
    “我也掉下来。”
    眾人脸色一变。
    秦无极低声道：
    “所以它和你一起穿的？”
    血璃更关注另一点。
    “它是从天渊掉下来的，还是从两界缝隙掉下来的？”
    界门幼兽忽然看向血璃。
    黑色眼睛微微一缩。
    “血门味。”
    血璃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沈夜抬手挡了一下。
    “她现在是证人。”
    界门幼兽盯著血璃看了片刻，像是在判断。
    然后它又看向劫尘。
    劫尘也盯著它。
    两只小傢伙对视。
    一个天罚。
    一个界门。
    气氛忽然变得很微妙。
    劫尘低低叫了一声。
    界门幼兽也张嘴叫了一声。
    声音像门轴轻轻转动。
    秦无极忍不住道：
    “它俩在说什么？”
    沈夜道：
    “不知道。”
    系统提示浮现。
    【界门幼兽正在评估宿主契约体系。】
    【检测到御兽劫尘。】
    【双方属性存在衝突与互补。】
    【建议：先稳定目標残响状態。】
    沈夜问：
    “怎么稳定？”
    系统提示：
    【界门幼兽被旧江城残响束缚。】
    【需进入裂缝中心，切断残响锚链。】
    【警告：裂缝中心將映照宿主原世界记忆。】
    沈夜看向旧江城中心。
    那扇倒悬门影，就在那里。
    “走。”
    界门幼兽却没有动。
    它抬爪，指了指沈夜身后。
    “它也来了。”
    沈夜回头。
    街道残响深处，有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那人穿著白衬衣，黑裤子。
    面容普通。
    手里拿著一把公文包。
    看上去像沈夜前世城市里隨处可见的上班族。
    可他的脸，没有五官。
    血璃声音发紧。
    “门后投影。”
    陆沉舟拔剑。
    “不。”
    “不是完整投影。”
    “是借沈夜原世界残响捏出来的壳。”
    无脸上班族停在街道中央。
    他抬起头。
    脸上没有嘴，却传出声音。
    “沈夜。”
    “回家吗？”
    这一句话，比任何杀招都更阴。
    秦无极看向沈夜。
    沈夜面无表情。
    “那不是我家。”
    无脸上班族歪头。
    “你確定？”
    下一刻。
    街道两侧的残响全部亮起。
    高楼。
    车流。
    人群。
    饭店灯牌。
    地铁入口。
    晚高峰的喧闹。
    还有一间小小出租屋。
    电脑屏幕亮著。
    手机放在桌上。
    外卖袋还没拆。
    那是沈夜穿越前最后一晚的房间。
    无脸上班族声音温和：
    “回去。”
    “这里的战爭。”
    “这里的血。”
    “这里的死。”
    “都和你无关。”
    沈夜看著那间出租屋。
    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剑。
    “確实无关。”
    无脸上班族似乎笑了。
    可下一刻，沈夜已经一剑斩出。
    “但现在有关了。”
    剑光切开残响街道。
    出租屋碎裂。
    车流碎裂。
    人群碎裂。
    那道无脸上班族，也被一剑斩开半边身体。
    沈夜眼神冰冷。
    “拿回家骗我？”
    “你找错人了。”
    无脸上班族裂开的身体里，黑色门纹涌动。
    “你不想回去？”
    沈夜道：
    “想。”
    “但不是被你送回去。”
    夜羽黑日冥火落下。
    烛九九幽葬影锁住无脸壳影子。
    龙渊一步踏出，斗战王拳砸碎残响地面。
    劫尘天罚门锁钉住那道黑门纹。
    沈夜第二剑落下。
    无脸壳彻底崩碎。
    门后声音消散前，低声道：
    “你会后悔。”
    沈夜收剑。
    “排队。”
    界门幼兽看著他。
    银白色眼睛亮了一下。
    “你不回去？”
    沈夜道：
    “会回。”
    “但不是现在。”
    界门幼兽问：
    “那现在去哪？”
    沈夜看向旧江城中心的倒悬门影。
    “先带你出来。”
    界门幼兽盯著他看了片刻。
    然后，它迈开小短腿，走到沈夜脚边。
    “我带路。”
    系统提示响起。
    【界门幼兽好感提升。】
    【契约前置任务开启：切断残响锚链。】
    旧江城中心。
    倒悬门影缓缓转动。
    门下，三条黑色锚链从虚空垂落，锁著一枚破碎星光般的兽卵残壳。
    界门幼兽停下脚步，声音变低。
    “我的壳。”
    “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