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问心回家，门外有人

    【回家。】
    手机屏幕亮著。
    白色光映在沈夜脸上。
    王座山的石阶消失。
    他站在那间熟悉的出租屋里。
    桌上有没拆的外卖。
    电脑屏幕停在一份没写完的工作文档。
    窗外是城市夜色。
    楼下车流声不断。
    隔壁有人开门。
    电梯叮的一声。
    所有细节都真实得让人心口发紧。
    沈夜低头看著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没有名字。
    只有两个字。
    回家。
    铃声一直响。
    他没有接。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为什么不接？”
    沈夜回头。
    一个男人坐在电脑桌前。
    穿著普通黑色外套。
    脸色有些疲惫。
    那张脸，和沈夜一模一样。
    不是黑金王袍的试炼化身。
    而是穿越前的他。
    普通。
    疲惫。
    没那么冷。
    也没那么锋利。
    前世沈夜看著他。
    “你不想回去吗？”
    沈夜道：
    “想。”
    前世沈夜笑了一下。
    “那为什么不接？”
    沈夜没有回答。
    前世沈夜站起身，走到窗边。
    “那边有战爭。”
    “有万族。”
    “有血门。”
    “有天渊。”
    “你每天都在杀，天天受伤，差点死了多少次？”
    “这里不一样。”
    他指了指房间。
    “这里没有御兽。”
    “没有系统。”
    “没有人等你去关门。”
    “你可以睡觉。”
    “可以上班。”
    “可以点外卖。”
    “可以做一个普通人。”
    手机铃声还在响。
    【回家。】
    沈夜看著屏幕。
    “这也是试炼？”
    前世沈夜道：
    “这是你的心。”
    “王座山问心，不会问虚假的东西。”
    “它只问你真正想过的东西。”
    沈夜沉默。
    他的確想过。
    不是在大战时。
    不是在斩杀敌人时。
    而是在某些深夜。
    伤口疼到睡不著。
    镇魔关外战钟又响。
    归墟睡在床头。
    劫尘趴在一边。
    夜羽羽翼还未恢復。
    烛九沉在影里不出声。
    龙渊坐在角落守夜。
    那些时刻，他偶尔想过，如果能回去会怎样。
    不用承担夜王之名。
    不用面对天渊点名。
    不用做所有人的关门人。
    只是回到那间出租屋。
    吃一顿热饭。
    睡一个完整觉。
    前世沈夜看著他。
    “承认吧。”
    “你想回家。”
    沈夜道：
    “嗯。”
    前世沈夜眼神一动。
    “那就接电话。”
    手机铃声骤然变大。
    房间里的一切开始变得温暖。
    外卖袋冒出热气。
    电脑文档自动保存。
    窗外夜色安静。
    床铺柔软。
    像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他。
    回来吧。
    沈夜伸手，拿起手机。
    前世沈夜微微鬆了口气。
    “接吧。”
    沈夜看著屏幕上的两个字。
    然后，按下了掛断。
    铃声戛然而止。
    房间安静下来。
    前世沈夜脸上的表情凝固。
    “为什么？”
    沈夜把手机放回桌上。
    “因为我想回家。”
    前世沈夜皱眉。
    “那你为什么掛断？”
    沈夜看向窗外。
    “这是別人给我的门。”
    “不是我的路。”
    前世沈夜沉默。
    沈夜继续道：
    “我想回去。”
    “但不是逃回去。”
    “也不是被谁送回去。”
    “更不是丟下那边的人，换自己安稳。”
    他转身，看向前世的自己。
    “我会回家。”
    “在我能自己开门的时候。”
    “在我能决定回来，也能决定离开的时候。”
    “在我不用拿別人的命换这扇门的时候。”
    前世沈夜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疲惫消失。
    温和消失。
    脸上浮现一丝冰冷。
    “你真的以为，那边的人需要你？”
    房间墙壁开始渗出黑色门纹。
    “他们敬你，是因为你能贏。”
    “他们喊你夜王，是因为你能关门。”
    “如果你有一天关不了门。”
    “如果你死在王座山。”
    “他们很快会有下一个王。”
    沈夜平静道：
    “也许。”
    前世沈夜逼近一步。
    “那你还留下？”
    沈夜道：
    “我不是因为他们需要我才留下。”
    “是因为我选择留下。”
    房间里的黑色门纹骤然暴涨。
    前世沈夜的脸开始融化。
    五官消失。
    变成一个无脸人。
    “选择？”
    “你以为自己有选择？”
    窗外夜色裂开。
    一只巨大的天渊之眼出现在城市上空。
    出租屋门口，响起敲门声。
    咚。
    咚。
    咚。
    无脸人声音低沉：
    “门外有人。”
    “你不开，它会进来。”
    沈夜看向门口。
    门缝下，黑色雾气渗入。
    手机屏幕重新亮起。
    【开门。】
    沈夜笑了一下。
    “终於露出来了。”
    无脸人道：
    “你心里有回家的门。”
    “天渊只是替你打开。”
    沈夜抬手。
    这一次，他手里没有黑金短剑。
    没有系统。
    没有御兽。
    问心关里，他仍是普通人。
    但他走向门口。
    无脸人看著他。
    “你要开门？”
    沈夜道：
    “不。”
    他走到门前。
    抬脚。
    一脚踹在门上。
    砰！
    出租屋门被他从內向外踹得剧烈震动。
    门外那东西似乎也愣了一下。
    沈夜第二脚踹出。
    砰！
    门板裂开。
    第三脚。
    轰！
    门被踹开。
    门外不是楼道。
    是一片黑色深渊。
    深渊里，一只眼睛睁著。
    沈夜站在门口，看著那只眼睛。
    “这是我家门。”
    “你站错地方了。”
    他伸手，抓住门框。
    硬生生把门往回拉。
    深渊里伸出无数黑手，抓向他。
    沈夜没有鬆手。
    手掌被割裂。
    手臂被拖出血。
    可他仍然把门一点点拉回来。
    无脸人在身后怒吼：
    “你只是普通人！”
    沈夜咬牙，继续拉门。
    “普通人。”
    “也知道关门。”
    砰！
    房门被他重重关上。
    整个出租屋剧烈震动。
    黑色门纹炸碎。
    窗外天渊之眼崩散。
    无脸人发出一声刺耳尖叫，被门缝捲入黑暗。
    房间恢復安静。
    手机屏幕彻底熄灭。
    沈夜站在门口，手上全是血。
    房间里，前世的自己重新出现。
    这一次，他没有诱导。
    也没有嘲讽。
    只是看著沈夜。
    “你真的不回？”
    沈夜道：
    “会回。”
    “但不是现在。”
    前世沈夜点了点头。
    “那就往前走吧。”
    出租屋开始消散。
    电脑。
    外卖。
    手机。
    窗外夜色。
    一切都化作光点。
    最后，前世沈夜站在光里，轻声道：
    “別忘了你从哪里来。”
    沈夜看著他。
    “不会。”
    光点散去。
    王座山石阶重新出现。
    山道上，黑金碑文亮起。
    【第二关，问心，过。】
    沈夜低头。
    手上的血已经消失。
    但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烧过。
    不是伤。
    是更清醒。
    他继续向上。
    山道尽头，有一座黑金王座。
    王座之前，站著五道身影。
    夜羽。
    烛九。
    龙渊。
    劫尘。
    归墟。
    它们看著沈夜。
    却没有像平时一样靠近。
    王座山的声音在天穹响起。
    【第三关，问王。】
    【若为王。】
    【五兽皆可成阶。】
    【但王座只容一主。】
    【舍一兽。】
    【登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