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喀秋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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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上,灯光未起,一片寂静。
    一阵轻快的手风琴前奏响起,明亮的音色瞬间驱散了先前的凝重,犹如一道阳光刺破乌云。
    这旋律简单、欢快,带著浓郁的俄罗斯田园气息,和刚才那史诗般的悲壮完全不同。
    南夜安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秦瀚文,从对方的反应里读出了错愕。
    “这是……儿歌?”秦瀚文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话里都带著了不確定。
    南夜安低声回应道:“可是,太轻了。”
    乐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些,他分析以往凌落的歌曲风格,还以为凌落会选择一首宏大敘事的作品。
    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拿出了一首听起来如此“简单”的民谣小调。
    这是自知不敌,乾脆放弃抵抗,选择一条完全不同的赛道,好输得不那么难看吗?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索彬彬清亮乾净的歌声,伴隨著手风琴与巴拉莱卡琴的伴奏而出。
    是纯正的俄语。
    “pacцвetaлn r6лohn n гpyшn,”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Пoплылn tymahы haд pekon;”
    (河上飘著柔曼的轻纱;)[下面我用中文写。]
    歌声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太乾净了。
    索彬彬的嗓音纯净清澈,细腻而富有情感,瞬间就能勾勒出一幅寧静而美好的画面。
    春日,河畔,梨花盛开,一位名叫喀秋莎的少女,正对著远方轻声歌唱。
    南夜安皱起眉,侧头对秦瀚文说:“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首歌……太简单了。”
    秦瀚文扶了扶眼镜,低声道:“听下去。”
    凌落的歌,从来不能只听表面。
    “姑娘唱著美妙的歌曲,
    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
    ......”
    旋律简单,朗朗上口,甚至有些……洗脑。
    观眾席里,已经有人开始跟著节奏轻轻点头。
    这首歌的旋律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人不自觉地就想跟著哼唱。
    乐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如此。
    然而,就在此时,弹幕上飘过一条极不起眼的评论。
    【等一下……喀秋莎?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以前苏军那个很有名的火箭炮,是不是就叫『喀秋莎』?】
    这条弹幕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臥槽!楼上你別嚇我!我想起来了!bm-13火箭炮,史达林的管风琴!士兵们给它起的暱称就叫喀秋莎!】
    【真的假的?一个杀人武器叫这么个姑娘的名字?】
    【是真的!我爷爷说过!】
    【所以……这根本不是一首情歌?!】
    凌落微微一笑,不知道神通广大的网友有没有人发现这首歌的內涵。
    光凭这首歌的旋律也是有讲究的。
    信息在网络上以光速传播,现场的观眾也通过手机,瞬间接收到了这个惊天反转的信息。
    几乎是同一时刻,所有人看向舞台的眼神都变了。
    那个站在河畔思念恋人的少女形象,和漫天齐射、撕裂长空的火箭炮火光重叠在了一起!
    舞台上,编曲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手风琴的旋律依旧明快,但底部加入了一轨军鼓的声音。
    巴拉莱卡琴的轮指窜入,节奏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富有力量。
    索彬彬的歌声也变了。
    “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
    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
    ......”
    听到这里,谁还敢说这是一首儿女情长的民谣?
    南夜安和秦瀚文脸上笑著。
    “看吧,我就说,凌落的歌不能光听表面。”
    索彬彬的声调微微上扬,情感得到了释放。
    如果说主歌是少女的低语,那副歌就是她发自心底的呼唤。
    伴隨著他的歌声,后台的和声组加入了进来,与索彬彬同样清亮乾净的男声,他们用俄语轻声伴唱,垫在后面托底,与索彬彬的歌词交织在一起,非常和谐。
    偌大的屏幕上出现的翻译將观眾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台上的索彬彬在这一刻的长相,服装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难怪索彬彬一身简单的休閒装就能上台。
    “勇敢战斗保卫祖国,
    喀秋莎爱情永远属於他。”
    当唱到这里时,歌曲的內核全部显现。
    这首歌是情歌也是战歌。
    它是献给所有保卫家园战士的歌。
    少女的思念,是对战士最美好的祝福与期盼。
    那份小我的爱情,在这一刻,悄然升华成了大我的家国情怀。
    南夜安猛地一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要不是早就知道阻击战前辈的歌手保密,我都要以为凌落早就知道乐宏的想法,专门用这首歌对抗了。”
    现在就算乐宏將责任推到倪悦嵐身上,也没人相信了。
    毕竟歌曲质量一出,谁敢说这首歌不如乐宏的那首?
    乐宏的《白樺》確实在探討信仰与救赎,立意深远。
    但凌落的《喀秋莎》,却是从一个最微小的个体视角出发,去歌颂保家卫国的英雄,立意同样深远。
    一个是由大到小,一个是由小到大。
    乐宏试图用神性来征服观眾,而凌落,却用人性来拥抱观眾。
    一首征服,一首战歌。
    高下立判。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河上飘著柔曼的轻纱,
    ......”
    歌曲在第一段主歌的重复中,缓缓落下帷幕。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手风琴的余音还在演播厅里迴荡。
    现场先是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钟。
    紧接著,掌声伴隨著起立带动的衣服摩擦声,观眾的声音同时传出。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观眾席上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呼喊。
    “喀秋莎!”
    “喀秋莎!!”
    “喀秋莎!!!”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著叫。
    但他们在这一刻,同时想到的是百年前,几十年前,甚至是现在的和谐社会的背后,无数为了和平在默默付出。
    而他们的『喀秋莎』在等他们,平安回家。
    这一次的掌声热烈,真诚,比以往任何一首歌结束时都要来得更加疯狂。
    坐在前方的创作人和歌手团的眾人震惊的转身,看著后面的观眾,无论是哪一家的粉丝,都在为这一首歌吶喊的时候,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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