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觉醒顶级镜头感

    陈逸闭上眼睛，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
    他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盯著天花板。
    根本睡不著。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著是重重的敲门声。
    “陈逸，开门。”陈赫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透著显而易见的焦躁。
    陈逸掀开被子下床，拧开门把手。
    陈赫穿著丝绸睡衣站在门外，手里端著一杯温水，头髮抓得乱七八糟。
    “你大半夜不睡觉，准备修仙？”陈逸靠在门框上，挡住入口。
    “我睡不著。”陈赫直接推开陈逸的胳膊，挤进房间，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他把水杯重重磕在床头柜上。
    “老王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陈赫抹了一把脸，“他在电话里足足骂了半个小时。”
    “骂你什么。”陈逸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骂我病急乱投医！”陈赫指著陈逸，“老王说你一个连镜头都没面对过的素人，明天到了现场绝对会怯场。他现在后悔签那份合同了。”
    “合同签了，违约金五百万。”陈逸语气平淡，“他如果反悔，明天一早把钱打我卡里，我立刻买票回老家。”
    “你钻钱眼里了是不是！”陈赫气得直拍床垫，“这是钱的事吗？这是饭碗的事！”
    “张子明塌房，冠名商要撤资，老王顶著多大的压力才同意让你上。”陈赫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八点准时开机。几百个工作人员，几十个机位懟在你脸上。”
    陈赫走到陈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大的阵仗？”
    “不知道。”陈逸如实回答。
    “我告诉你，普通人看到那种场面，连话都说不利索，腿肚子都会转筋！”陈赫压低声音，“老王说素人不懂走位，不懂找镜头，到时候全乱套。”
    “我可以站著不动。”陈逸给出解决方案。
    “不行！站著不动就是死人桩！”陈赫急得跳脚，“超哥和小鹿拋的梗，你要是接不住，场子就冷了。场子一冷，老王能在监视器后面把你骂出花来！”
    “你接得住就行了。”陈逸靠在沙发背上，“你不是自称综艺天才吗。”
    “我一个人怎么救全场！”陈赫瞪圆了眼睛，“明天是男女对抗赛！除了我们几个常驻，还有哈妮克孜！”
    听到这个名字，陈逸的眼皮跳了一下。
    “人家是现在的当红小花，隨便发个自拍都有几百万人点讚。”陈赫继续施压，“明天你要跟她互动，甚至要跟她对抗。你一个素人，要是把握不好分寸，稍微碰她一下，或者说错一句话，她的粉丝能把你撕成碎片！”
    “既然风险这么大，你为什么非要拉我下水。”陈逸反问。
    “因为我找不到別人了！”陈赫理直气壮地吼回去，“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陈逸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你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製造容貌和阶级焦虑？”陈逸喝了一口水，“还是为了提前甩锅，万一明天搞砸了，全是我的责任。”
    被戳穿心思的陈赫脸上一红。
    “我这是给你做心理建设！”陈赫嘴硬到底，“我是怕你明天看到大明星，紧张得走不动道。”
    “我不会紧张。”陈逸放下水杯。
    “拉倒吧。”陈赫冷笑一声，“刚才我提哈妮克孜的时候，你看手机的眼神都不对了。別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偷偷搜了她的视频。”
    陈逸没有反驳。
    “总之，明天到了现场，你给我收起你那套毒舌。”陈赫走到门口，回头嘱咐，“跟紧我，少说话，多赔笑。安安分分把这两万块钱赚了，听懂没有？”
    “门在你身后，出去记得带上。”陈逸指了指门外。
    陈赫翻了个白眼，走出去关上门。
    房间重新陷入绝对的安静。
    陈逸坐回沙发上。
    陈赫的话虽然难听，但字字句句都切中要害。
    他是一个刚刚拿到网际网路公司offer的应届生。
    原本的轨跡是下周一去报到，每天朝九晚五，拿著八千块的月薪。
    现在，他却要被推到全国收视率第一的综艺节目上。
    面对顶流男艺人，面对当红女明星。
    刚才在系统技能的加持下，他確实觉得这一切没什么大不了。
    但技能属於被动触发。
    现在夜深人静，属於普通人的本能恐惧开始疯狂反扑。
    陈逸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搜索记录里还留著那四个字。
    哈妮克孜。
    他点开播放量最高的那条敦煌飞天舞视频。
    屏幕亮起，异域风情的音乐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画面中，女孩穿著繁复华丽的服饰，蒙著半透明的面纱。
    她在舞台中央旋转，手臂柔软地舒展，腰肢隨著节奏大幅度扭动。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带著极具攻击性的美感。
    面纱下的眼神流转，灵动且自信。
    陈逸看著屏幕上方飘过的弹幕。
    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遮住了女孩的脸。
    “老婆好美！”
    “神仙下凡！”
    “这腰绝了！”
    陈逸盯著这些疯狂的弹幕。
    视频只有短短一分钟。
    他连续看了三遍。
    心跳速度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
    这不是普通的美女，这是被聚光灯和粉丝捧在云端的大明星。
    明天，他要和这个女孩同台。
    要在几十个摄像头的注视下，跟她进行游戏对抗。
    这种巨大的阶级落差和未知的压迫感，化作实质的重量压在陈逸的胸口。
    万一自己出丑。
    万一自己接不上话。
    万一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被剪进正片，遭到全网嘲笑。
    陈逸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心开始渗出细密的汗水。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音突兀地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波动，情绪陷入极度紧张状態。”
    “建议立即使用【镜头感lv2】被动技能进行心理调適。”
    陈逸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使用。
    一股奇妙的清凉感瞬间在大脑深处炸开。
    顺著神经末梢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狂跳的心臟被强行按下了减速键，恢復到平稳的频率。
    手心的汗水停止分泌。
    紧绷的肌肉完全放鬆下来。
    刚才那种排山倒海般的紧张感，在这一秒钟內消退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理智和掌控感。
    陈逸睁开眼睛，再次看向手机屏幕。
    视频里的女孩依然美丽。
    但陈逸眼中的滤镜已经彻底粉碎。
    她不再是高不可攀的明星，只是一个即將合作的综艺嘉宾。
    陈逸能清晰地分析出她在舞蹈中的发力点。
    能看出她表情管理中的刻意设计。
    甚至能预判出明天互动时，她可能会做出的反应和套路。
    素人对明星的天然敬畏，被系统赋予的专业视角彻底抹平。
    陈逸退出视频界面，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他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
    微信提示音再次响起。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光。
    陈逸拿起手机。
    陈赫发来微信。
    “明天到了录製地点別紧张，我会带著你的。”
    紧接著又进来一条。
    “对了，你长这么帅，別抢我风头啊。”
    陈逸看著屏幕上的字。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发送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他锁上手机屏幕。
    嘴角忍不住上扬。
    明天，就是改变他人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