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为了自由

    许亦没有说话。
    三岁。
    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就被选中了，然后往后十几年，全是別人替她规划好的路，一步都不能走歪。
    她不想自己的一生，一眼就能看到头，所以她想反叛，想逃离，为了自己的爱情，也为了自由。
    这些似乎也正常。
    “那你哥哥们呢，你说大哥脾气不好，但你不怕他。”
    白灵儿闻言，嘴角翘翘，“大哥是脾气大，也最严肃，其实最护我。小时候我闭关出来，他偷偷给我带糖吃，但当著阿妈的面绝对不说。”
    “二哥呢？”
    白灵儿想了想，“二哥很聪明，但我有点怕他，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亦在心里默默给白澜点了个赞，確实，很准。
    “三哥比我大两岁，老是跟我抢东西，但是也跟我关係最好。”
    “那你现在，是真的不想回去，还是想先在外面玩一圈，再回去？”
    白灵儿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亦哥哥，我在网上跟你聊天的时候，就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我回去，就是那条路走到底，圣女大典，传承九黎，然后一辈子在山里。”
    “你不想？”
    “我想出来看看。”
    她顿了顿，突然语气中带著一点哀伤。
    “也想要一个真正喜欢我的人，不是因为我是圣女，就是因为我是白灵儿。”
    许亦扯了扯嘴角，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白灵儿说道：“亦哥哥说我是最好的女孩子。”
    “说了。”许亦认了。
    “而且你从来不问我是圣女还是普通人，也不问我会不会蛊术，就问我今天吃没吃饭，睡觉没睡好。”
    许亦回想了一下，確实，他很想当对方是一个住在山里的普通女孩。
    偶尔给他寄一些奇怪的东西，也只当对方是搞抽象。
    並没有多想。
    “这种感觉，在寨子里从来没有过。”
    空气安静了几秒。
    许亦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力道不重。
    “想出去看看，没问题，但你这离家出走的方式……太硬核了，你不怕，我的心臟可受不住。”
    白灵儿噗的一声笑出声。
    “亦哥哥怕了？”
    “我那叫正常的求生本能。”许亦一本正经。
    白灵儿笑了一会儿，慢慢收了声，重新抱住膝盖，轻声说：“亦哥哥，你不会赶灵儿走的对吧？”
    “你答应过要养灵儿，还叫灵儿，宝贝.....”
    她侧过头，眼睛亮亮的。
    这次不像平常那样受到威胁，只是单纯的，有点害怕被拋下的小女孩。
    许亦顿一番，想起白澜那句观察你们。
    他现在也不知道白澜究竟想做什么。
    他嘆了口气，从沙发上坐正，“我先说好，我就在这里，你的小乖乖不能隨便放，不能隨便给人下东西，不能动不动就拿蛇嚇人，听到没有。”
    白灵儿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扑过来，两只手臂掛在他的脖子上，嘻嘻地笑。
    “我就知道亦哥哥最好啦！”
    许亦被掛得往后一个趔趄，勉强稳住，扶著沙发扶手，侧过头，语气严肃：“小乖乖的事，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白灵儿又掛著他，声音软糯。
    “就算不听也是哥哥的，灵儿也不能让他们咬好人。”
    “什么叫好人。”
    “就是，”她想了想，“不招惹亦哥哥的人。”
    许亦沉默一秒，决定这个標准，勉强能接受。
    沙发上，小青吐著信子，懒洋洋地盘著。
    许亦注意著那条蛇，脑子里转著另一件事。
    白澜还在江城。
    许亦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白灵儿的后背，示意她先鬆开。
    “行了，先下来，我得去洗个脸。”
    白灵儿乖乖鬆开手，坐在沙发上，继续晃悠著两条白生生的大腿，手里重新拈起那块绣了一半的黄色布片，眼睛笑成了月牙。
    许亦走进洗手间，泼了一把冷水在脸上。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他揉了揉太阳穴。
    白澜那只狐狸还在酒店里蹲著，像个隱形摄像头一样盯著自己。
    而白灵儿这个傻丫头，还满心欢喜地计划著和他的未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许亦自言自语。
    不过，听完白灵儿刚才那番话，许亦心里那点把她遣送回山的想法，莫名地淡了一些。
    三岁就被定下了人生，关黑屋子，不能哭。
    这哪是圣女，这分明是个高级工具人。
    怪不得她下山之后，病娇属性大爆发。
    压抑得太狠了，逮到一个对她好的人，可不就得死死攥在手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许亦擦乾脸，走出洗手间。
    时间过得很快，许亦在电脑前赶著高数作业，白灵儿就在一旁安静地绣花。
    偶尔餵一口小蛋糕给许亦，顺便用那种黏糊糊的眼神盯著他看五分钟。
    “好了，先去休息吧，明后两天周末，答应了带你出去玩的。”许亦合上笔记本电脑，伸了个懒腰。
    白灵儿一听出去玩，眼睛瞬间亮得像通了电。
    她小心翼翼地把绣了一半的布片收进小背篓，连带著把小青也塞了进去，然后乖巧地站起身。
    “亦哥哥，那灵儿今晚睡哪里呀？”
    她歪著头，手指搅著裙角，眼神里写满了明知故问的期待。
    许亦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臥室归你，我睡沙发。”许亦从柜子里抱出一套备用被褥，砸在沙发上，动作一气呵成。
    白灵儿有些失望地鼓了鼓腮帮子，倒也没闹。
    只是走到臥室门口时，突然回过头，对著许亦甜甜一笑：“亦哥哥，沙发冷的话，灵儿的被窝隨时为你敞开哦。”
    许亦打了个寒颤，立马举起双手：“手机已关机，老实睡觉。”
    就算对方是仙女，他现在也不敢多想什么。
    臥室门关上。
    许亦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白灵儿的话还在脑海循环。
    再加上白澜，不知在什么地方盯著自己。
    说是观察.....
    可他想起白澜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