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是不是要急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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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毅没想到她真的会动手打自己,当场放声大哭起来。
    清妍举著戒尺厉色说:“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意见,但私人情绪不能用这种恶意手段发泄。
    不管我是你姐还是你老师,你今天都是蓄意伤人嚇人,不尊师重道,违反校规,行为恶劣。
    我要是跟周校长说秉公处理,直接就让你退学回家放牛了。爸知道了,看他揍不揍死你!”
    乔毅哭得更大声,捂著被打疼的屁股,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
    清妍继续冷声道:“回去写一篇八百字的检討书,周一升旗仪式上,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当眾宣读认错!”
    “还有,乔毅,以后给我收敛你的心思,安分读书踏实做人,別把小心思尽数用在旁门左道上。再有下次,你就直接滚回家,学也別上了!”
    乔清妍第一回脸色铁青发这么大的火,这副样子是乔毅从前没见过的。
    他朝乔清妍咆哮了一声:“呜呜呜,你敢打我?我这就回家告我妈去!”
    乔毅从办公室跑出去,没回教室,直接一路哭著跑回了家。
    而乔清妍,也跟校长说了声,回去换衣裳了。
    已入寒秋,一路上,她浑身冷得哆嗦,上下牙直打颤。
    清妍心里难受又委屈,別人没欺负自己,整天净是自家人欺负刁难她了。
    孩子出生时都是一张白纸,陈秀英把一个好小子惯成了什么样!
    从前乔毅顶多性格泼皮些,现在却愈发恶劣蛮横了。
    想起他倔著小脸说回家告我妈去,那句话说得多牛逼多有底气啊。
    乔清妍从小到大都没说过这样神气的话。
    其实到底是她后面没人撑腰,从前在家里跟后妈或者继姐闹矛盾,乔年山很少帮她,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站著挨骂受数落。
    正因为如此,乔毅並不怎么怕她,现在更是肆无忌惮都敢欺负到她头上了。
    她越想越心寒气恼,眼眶泛红,连呼吸都跟著急促起来。
    满身湿漉漉回到家,恰好撞见刚回来不久的萧劲野,还有坐在院子里编织竹篮的曾玉梅。
    “这是咋了?”曾玉梅扔掉手边的竹篮,几步走上前,“身上咋湿透了?”
    萧劲野抬眸,一双泛红的眼尾撞进他的视线里。
    清妍本来没想哭的,不知怎么,对上他的眼睛,忽觉鼻尖一酸,忍了一路的眼泪就那么顺著眼尾无声滑落。
    她慌乱收回目光,声音哽咽:“没事,不小心掉旁边水沟里了。”
    曾玉梅摸摸她贴在身上湿搭搭的衣裳:“哎呀,身上都冰凉.....”
    “我没事。”清妍说著,低著头径直进了屋去换衣裳。
    她拉上炕边的帘子,边换衣服边哭。
    泪珠簌簌滚落,肩膀轻轻耸动,压抑著极小的声响低声啜泣。
    清妍觉得自己孤身一人,既孤独又心累。
    她不过是个才刚高中毕业没多久的一个十九岁小姑娘啊。
    兢兢业业教书,勤勤恳恳工作,像一株崖壁上的花儿一样顽强地生长生活。
    怎么总有这样那样的事儿或人来烦她扰她欺负她。
    布帘之外,萧劲野听见里面传来的啜泣声,心暗自揪成了一团。
    他隔著帘子著急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清妍吸吸鼻子:“没事。”
    能说什么呢,跟一个协议结婚的丈夫诉苦告状吗?
    曾玉梅在堂屋里走来走去,满眼担心地看向臥房。
    “能不能麻烦帮我拿一条干毛巾?”清妍沙哑著嗓子说。
    外头注意著动静的曾玉梅连忙去拿了条干毛巾递给萧劲野。
    清妍伸手来拿,他从帘子缝隙把毛巾递给她,无意间触到她冰凉的肌肤。
    萧劲野皱著眉,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般难受。
    不可能是掉水沟,水沟里那么脏,她身上没有水草和淤泥,乾乾净净。
    肯定是在撒谎。
    萧劲野心里急得不行,察觉她差不多换好衣裳,直接把帘子拉开,“谁欺负你了?”
    清妍默默坐在炕沿,一旁堆放著换下的湿衣服。
    晶莹的泪珠儿一颗颗滚落下来,她倔强別过脸,用手背抹了下眼泪:“没有谁。”
    话音落,小嘴绷直,又抖著身子忍不住抽噎。
    萧劲野的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
    女孩眼睛和鼻尖红红的,几根髮丝黏在脸颊两边,双眸湿漉漉的显得极其可怜,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劲野感觉自己的心臟疼得裂开了一道口子。
    “靠,”他低低骂了声,上前一把攥住她细白的手腕,“老子问你,到底谁欺负你了?”
    乔清妍嚇了一跳,瞪大眼睛看他。
    对上他愤怒的眼时,她嘴巴一瘪,两行清泪再次顺著脸庞滑落。
    “你凶我干什么?”她直接由小声啜泣变成呜呜哭出了声。
    曾玉梅走到炕边把她脱下来的湿衣服拿走,顺带著狠狠拍了儿子一下,“你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嚇死人了!不会慢慢儿问?”
    曾玉梅拿著衣服出去后,萧劲野望著那张哭得惨兮兮的小脸,抬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
    他轻轻嘆了口气,俯身,声音儘量放得低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要急死我?”
    清妍哪儿肯说,本来就觉得自己被个孩子欺负很丟人,尤其对方还是自己弟弟,家里那些糟心事儿真是不想再提。
    她一直哭,哭得萧劲野的心一片片地裂开,碎掉。
    天气有些冷,她身上都冰冰凉凉的,湿掉的发梢一缕缕缠在一起。
    萧劲野直接蹲下身帮她脱掉鞋袜,拽过炕上的被子,將她整个人包在里面。
    片刻后,曾玉梅端来一碗红糖薑茶。
    清妍不想拒绝婆婆的好意,当著她面喝完了。
    一杯薑茶下肚,身上寒意稍减。
    清妍坐在那儿,在一大团厚重的被子里,木木地杵著脑袋断断续续地掉眼泪,一句话也不说。
    萧劲野没再问什么,只在一旁静静陪著她。
    后来清妍哭累了,身上的力气和情绪都用光了,一个人平躺在炕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天际线上红彤彤的夕阳缓慢下沉时,萧劲野轻手轻脚走出了屋子。
    “睡下了?”曾玉梅轻声问。
    “嗯。”萧劲野一脸沉鬱,“妈,我出去一趟。”
    说罢,他快步出了院门,往春芽家的方向走去。
    此刻,春芽的弟弟二蛋刚刚放学,半路上,恰好碰到了萧劲野。
    “劲野哥,你要上俺家去吗?”
    萧劲野没有兜圈子,上前问他:“二蛋,你知不知道你们乔老师今天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二蛋捏紧了肩上的军绿色斜挎包,如实说:
    “劲野哥,学校这几天一直有人整乔老师。在粉笔盒里放蜈蚣嚇她,还在她的办公桌抽屉里放菜花蛇,听说乔老师差点嚇晕了。还有,还有今天......”
    “今天咋了?她身上怎么都是湿的?”萧劲野急忙追问。
    “今天有人在门上放了个水桶,乔老师进去的时候,被砸到了头,淋了一身水。”
    萧劲野心里一紧,脸色黑沉如锅底,“谁干的?”
    “是...是她弟弟乔毅。”
    打探清楚来龙去脉,萧劲野转身回了家。
    天色有些昏暗,他打开堂屋的电灯,让一些光线透进来,轻轻走到炕沿边。
    昏黄灯光下,女孩睡的很沉,被子里露出一张清纯乾净的小脸。
    乌髮似墨绸铺散开,呼吸轻柔均匀,长睫轻颤,脸颊泛著薄薄的红晕,格外惹人怜爱。
    萧劲野伸手拨开她额上几缕凌乱的髮丝,用手背在她额头上轻轻探了下。
    温度正常,心底稍稍鬆了口气。
    接著他又轻柔地拨开她头顶的髮丝,仔细查看了一番,赫然看见一处微微凸起的青肿。
    指腹轻轻触碰到那处淤肿之时,睡梦中的清妍下意识轻轻蹙起眉头。
    萧劲野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心像是被细针扎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直衝他的喉咙。
    他守在炕沿边,安静地凝著她看了一会儿。
    女孩似乎做了什么梦,皱著眉,喉间溢出两声极轻的呜咽。
    看著她连梦里都在委屈的可怜模样,萧劲野心头愈发难受。
    过会儿,拉起她纤细小巧的手抵在薄唇边疼爱地轻轻亲了亲。
    亲了好几口,才小心翼翼將她的手放回被窝,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正在厨房內忙活的曾玉梅听见屋外动静走了出来,恰好看见萧劲野推著自行车准备出门。
    “你上哪儿去?饭都做好了。”
    “妈,你先吃,我有点事要办。”
    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萧劲野周身那点柔情即刻褪去。
    一张脸像是浸在寒渊里,下頜线绷成锋利的刀刃。
    他翻身上了自行车,朝著石甸子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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