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邓布利多的选择

    地下教室里，一人一鸟的注意被伊恩手中的水晶瓶给吸引。
    准確地说，是被水晶瓶中那如月光凝结的银蓝液体给吸引。
    福克斯更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扇动著已经没几根羽毛的翅膀，晃悠悠地飞到伊恩的胳膊上，充满灵性的眼神中满是渴望。
    “月露？”邓布利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伊恩的面前，半月形眼镜几乎要碰到瓶子。
    “您也知道『月露』？”伊恩有些诧异地看向邓布利多。
    这可是他从一位“老朋友”那里得到的，邓布利多怎么会认识。
    邓布利多似乎很享受伊恩的诧异，他有些调皮地对伊恩眨了眨眼睛，嘴角带著一抹笑意，“你知道的，一个人年纪大了，总能认识一些古古怪怪的东西的。”
    “有时候我都不得不清理一下自己的记忆，才能確保自己没有忘记他们。”
    说完，邓布利多还苦恼地摸了摸头上的粉色睡帽。
    伊恩翻了个白眼，决定不理会看似苦恼，实则炫耀的邓布利多。
    他打开瓶盖，小心地將水晶瓶倾斜了一个角度。
    “嘟！”一滴黏稠如果冻的月露缓缓从瓶口流出。
    月露刚从瓶中滴落，就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柔和的银蓝光晕，看上去十分绚丽。
    “刷！”
    伊恩只感觉胳膊骤然一轻，快要滴落的月露就已经消失不见。
    “唳——”
    下一秒，一声直衝霄汉的清越鸟鸣响彻整个地下室，將刚刚走进教室的哈利和赫敏直接嚇了一跳。
    紧接著，让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地下室中突然燃起一团金红色的火焰，將整个地下空间照亮。
    一个金红色大鸟沐浴在火焰的中心，身上仅剩的几根羽毛被火焰彻底点燃。
    然后，那只沐浴火焰的大鸟开始了低鸣。
    那不是普通的鸟鸣，而是一种两人从未听过的、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旋律。
    歌声落下的一剎那，大鸟的身体从內部亮了起来。
    不是被点燃，是发光，就像一颗炭在风里重新甦醒，从胸腔开始，金色的光沿著血管蔓延到翅膀、到尾羽、到头冠。
    火焰在持续，但此刻在哈利看来，那更像是舔舐，而火鸟尾羽处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抽出细小的金红色绒羽。
    伊恩没有功夫理会哈利他们，他同样痴迷地看著这难得的一幕。
    凤凰涅槃，这在整个魔法界也没几个人有机会见到。
    伊恩目不转睛地看著这神奇的变化，却没注意到身旁的邓布利多忽然安静下来。
    老人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倒映著月露微光，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故事。
    他轻轻抬起魔杖，无声地点亮了几盏悬浮的烛台，让整个房间笼罩在温暖的光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用一种近乎嘆息的声音说：“上一次见到月露，还是在尼可的炼金工坊......”
    伊恩转头，看向邓布利多，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好奇。
    关於尼可·勒梅的传奇故事，魔法界一直都存在爭议。
    有人相信尼可·勒梅一直从14世纪活到了现在，手上的魔法石也一直被人覬覦著。
    也有一些人根本不相信什么魔法石，或许是因为巫师们的寿命普遍比较长，尤其是那些实力强大的大巫师，轻轻鬆鬆活过一百岁根本不是问题。
    因此，在邓布利多提起尼可·勒梅后，哈利和赫敏也安静地待在一旁，想要听听这位传奇炼金术师与本世纪最伟大巫师之间到底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
    注意到哈利和赫敏的眼神，邓布利多温和一笑，反而没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对两人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道：“明天就是星期一了，我记得米勒娃上午好像是有一节一年级的课！”
    哈利茫然眨眼，根本没有猜到邓布利多话里的意思。
    倒是赫敏，她终於回过神来，今晚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发出一声尖叫，著急地拉著哈利就想往外跑，一边跑，还不忘抱怨：“哈利，都怪你，明天要是迟到了怎么办？”
    就这样，哈利被赫敏连拖带拽地消失在了地下教室。
    直到房门重新关闭，伊恩才收回视线，略显疑惑地看向邓布利多，“你似乎有什么事情不想让他们知道。”
    “你看出来了？”邓布利多再次为伊恩的敏锐而感嘆。
    “嗯哼。”伊恩不置可否地哼哼了一声，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关於汤姆的其他魂器，你有头绪了？”
    邓布利多也没有在意，目光看向已经彻底涅槃完成的福克斯，话语中带著一丝轻鬆：“嗯，是啊，对他我还算得上是比较了解的。”
    “是啊，那毕竟是邓布利多曾经最优秀的学生，不是吗？”伊恩不知为何，有些看不惯邓布利多脸上的得意，话音中含著阴阳怪气的味道。
    “让我猜猜，是不是赫奇帕奇的金杯、斯莱特林的掛坠盒还有格兰芬多的宝剑！”伊恩故意给出了一个错误的答案。
    “？？！！”邓布利多这次是真的诧异了。
    他湛蓝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地审视著伊恩，仿佛想从他的表情中挖掘出更多秘密。
    地下教室里，烛光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拉长在石墙上。
    而刚刚涅槃完成的福克斯则静静停在一根棲木上，梳理著新生的金红色羽毛，空气中还残留著月露的淡淡清香。
    伊恩坦然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一刻，邓布利多可以確定，他对伊恩的好奇已经达到了顶点，这在一个百岁老人身上，是非常难得的。
    就算是他，也是在收到冠冕之后，多方查探才確定的。
    而伊恩呢，除了邓布利多的宝剑外，竟然还真让他猜到了。
    按常理来说，一个人製作一件魂器已经足够了，根本不会有人像汤姆那样丧心病狂，製作多件魂器。
    两人沉默许久，最后邓布利多还是忍不住问道：“伊恩，你是怎么想的？”
    闻言，伊恩眼底闪过一道阴鬱，他抬头看向邓布利多，翠绿色眼眸直视那双湛蓝色眼眸。
    “因为，哈利也是一件魂器！”伊恩一字一句说道，看著邓布利多脸上的平静被打破。
    “哈利？”邓布利多不由看向刚刚哈利离去的方向，花白的鬍子微微颤动。
    他猜到了很多，但从来没想到哈利竟然会是汤姆的魂器之一。
    这意味著，想要彻底杀死汤姆，就必须要杀死哈利。
    不然，就算他做得再多，也是徒劳。
    这一刻，伊恩似乎看到邓布利多更苍老了一些。
    教室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邓布利多缓缓踱步到一处台阶旁，不顾台阶上的灰尘，直接坐了下来。
    “你知道吗，伊恩，”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有时候，提前预知真相反而比无知更令人痛苦。”
    伊恩走到邓布利多对面，隨意地靠在石墙上，“所以，你早就怀疑了？”
    “怀疑？”邓布利多苦笑一声，“不，我一直在逃避这个可能性。”
    “当初哈利在汤姆的索命咒下活命，额头上留下那道伤疤开始，我就隱隱感觉到了异常。
    但我始终不愿意相信，汤姆竟然疯狂到这种程度。”
    福克斯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从棲木上飞下，轻轻落在邓布利多的肩头。
    新生的羽毛在烛光下闪烁著金红色的微光，仿佛在安慰这位突然显得格外疲惫的老人。
    “所以，你向尼可·勒梅借来了魔法石，布置下这个可笑的通关游戏，就是为了肯定你心中的猜测？”
    “那如果印证了你的猜测，你是准备牺牲哈利，还是又一次放过汤姆？”
    伊恩的话像是一道利箭彻底戳破了邓布利多心底的侥倖。
    甚至他已经在邓布利多眼前摆出了两个致命的选择。
    作为校长，邓布利多肯定会选择自己的学生；
    而作为魔法界最伟大的巫师，他很难放过伏地魔。
    “所以，你会怎么选呢？邓布利多！”
    伊恩注视著沉默不语的邓布利多，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惜，除了痛苦以外，他並没有从这位老人脸上看出其他的情绪。
    不过即便这样，也够了。
    如果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哈利，那么他也就无需如此痛苦了。
    有时候，纠结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伊恩看了眼一旁梳理著新生尾羽的福克斯，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果子，放到邓布利多的旁边。
    “晚安，教授！”
    说完，伊恩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人一鸟。
    不知过了多久，邓布利多飘忽不定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福克斯，你说我应该怎么选择？”
    “唳！”福克斯只是低吟一声，脑袋轻轻拱了拱邓布利多的胳膊。
    但一双眼睛却不时落在那枚金色果子上面，一滴金色的液体从它的嘴角缓缓滴下。
    “不，福克斯，这不是给你的，这是伊恩送给我的，刚才你不是已经收到伊恩的礼物了吗？”
    隔了一会，邓布利多不著调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伴有福克斯带著不满情绪的啼叫。
    渐渐地，这座地下教室终於再一次恢復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