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鱼龙混杂的评议院

    灰白色的石墙上刻著评议院的徽章，高耸的尖塔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门口的卫兵站得笔直，看到日耀和艾露莎走来，下意识挺了挺胸膛，然后认出了日耀，立刻点头哈腰地让开了路。
    日耀轻车熟路地穿过走廊，拐了几个弯，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
    他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跟在后面的青蛙人疯狂擦著脸上的粘液。
    一路上，它紧张得冷汗直流，绿色的皮肤上渗出的粘液糊了满脸，看起来就像一只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落汤蛙。
    蛙蛙我呀，这一生如履薄冰。
    日耀抬手挥了挥，笑嘻嘻地打招呼。
    “亚吉马爷爷，我来看你了！”
    办公室里，亚吉马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花白的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镜，手里拿著一份公文。
    他听到日耀的声音，放下手中的公文，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樑，嘆了口气。
    “日耀也来了呀……”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慈爱，像是在看一个总爱凑热闹的孙子。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让艾露莎走个过场而已。”
    日耀毫不客气地走到亚吉马的办公桌前，顺手拿起桌上果盘里的一串葡萄，摘了一颗丟进嘴里，嚼了嚼，又摘了一颗。
    “我知道那群傢伙好面子。”
    他一边吃葡萄一边说，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聊天气。
    “不想承认自己弄丟了拉拉巴伊，找个替罪羊来背锅。我这趟嘛，只是来看亚吉马爷爷的。”
    他说完又往嘴里塞了颗葡萄，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无辜。
    亚吉马看著日耀那副自来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妖精尾巴唯一的好孩子。”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不像其他臭小鬼，天天惹是生非。老马也不容易啊，养了那么一窝小崽子。”
    旁边的艾露莎听到这话，不自然地挠了挠脸颊，目光飘向別处。
    她想起自己每次战斗后造成的破坏，想起纳兹和格雷互殴时砸烂的桌椅，想起公会大厅三天两头要修缮的墙壁……
    好吧，她也是那窝小崽子之一。
    两人和亚吉马閒聊了会儿，日耀又顺走了半盘葡萄，这才起身陪著艾露莎去审判庭。
    走廊里，两人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迴响。
    就在拐角处，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蓝色的长髮，温和的面容，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微笑——齐克雷因，或者说，杰拉尔。
    他面带微笑，目光越过日耀，直直地看向艾露莎，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日耀。
    “好久不见，艾露莎。”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一阵春风。
    艾露莎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棕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
    “……齐克雷因……你为何会在这里？”
    齐克雷因笑眯眯地说，双手负在身后，姿態从容。
    “不必惊讶，我只是以思念体前来见你。”
    他的目光依然只停留在艾露莎身上，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
    “这次將你逮捕，並不是因为你真的罪大恶极。”
    日耀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终於忍不住了。
    他嘖嘖出声，双手抱胸，歪著头打量齐克雷因。
    “哟，齐克雷因大人这是想泡我们公会的妖精女王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揶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一点诚意都没有啊，连个实体都不愿意来，就派个思念体？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艾露莎扶额，太阳穴突突地跳。
    “日耀你別闹，我只是和他认识而已。”
    日耀完全无视了艾露莎的解释，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不懂，像这样的一般都是渣男。”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地分析。
    “第一，只敢用思念体见面，不敢真身来，说明心虚；第二，嘴上说著『不是你罪大恶极』，实际上还是把你抓来了，典型的又当又立；第三，你看他的眼神...”
    他朝齐克雷因努了努嘴。
    “满满都是算计。和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嘖嘖嘖，在老子面前还想pua艾露莎？门都没有。
    这番话把齐克雷因刺激得有点破防。他原本从容的微笑僵了一瞬，蓝色的眉毛微微挑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闭嘴！日耀！这是我和艾露莎的事情，和你没有关係！”
    日耀微微勾起嘴角，眼神玩味，像是一只逗弄猎物的猫。
    “急了急了，我这是说中了呀。”
    齐克雷因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背影多少有些狼狈和心虚。
    日耀看著齐克雷因离去的背影，像个斗贏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挺起了胸膛，双手叉腰。
    “哼，跟我斗？”
    他心里暗暗盘算：这趟主要就是为了懟这杰拉尔，一天天就想著迫害艾露莎，改天套他麻袋敲闷棍。
    亚吉马：我成小丑了?
    他转头看向艾露莎,后者正站在原地，目光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日耀二话不说，伸手拉住艾露莎的手腕，拽著她往审判庭走去。
    “走了走了，別发呆了，早点完事早点回家。”
    艾露莎被拽了一个踉蹌，回过神来，无奈地跟上。
    审判庭的大门推开，一股肃穆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耸的穹顶下，几排石质座椅呈半圆形排列，坐在上面的评议员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审判台设在正中央，被告席就在台下。
    日耀大咧咧地走进来，完全没有半点紧张的意思。他环顾四周，朝几位评议员挥手打招呼。
    “哟，各位老爷爷，好久不见啊。”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突然停在了一个位置上——乌鲁蒂亚。
    她坐在评议员席上，黑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面容精致而优雅，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她穿著评议院的制服，但那身制服穿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別样的风情。
    日耀笑眯眯地走过去，双手插兜，语气轻鬆。
    “哎呀，好久不见呀，乌鲁蒂亚。”
    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脸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长胖了不少哦。”
    乌鲁蒂亚的嘴角微微一抽，但她很快恢復了优雅的姿態，捂著嘴轻笑。
    “日耀阁下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呢~”
    她的声音甜美而从容，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艾露莎站在旁边，默默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日耀打量乌鲁蒂亚，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回去让米拉杰收拾日耀一顿。
    日耀收回目光，在心里暗暗感嘆：这个审判庭內，鱼龙混杂啊。
    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都渗透了评议院。
    就连妖精尾巴都派了个臥底进来，虽然没啥用，但好歹也算是顶级势力的证明。
    冥府之门收买了议员长克劳福德·希姆，试图引爆菲斯，让整个世界进入咒术时代，这帮副產品。
    恶魔的心臟的臥底乌鲁蒂亚坐在上面，应该是为了给恶魔的心臟打掩护吧，总不能就是为了摧毁一下评议院的建筑物吧？
    那也太掉价了。
    杰拉尔算是属於六魔將军势力的，毕竟布莱恩就是洗脑杰拉尔的幕后黑手。
    台上的议员们开始了漫长的审判。
    “艾露莎·舒卡勒托！你等人在討伐铁之森期间，造成了严重的公共设施破坏！”
    一个禿顶的议员拍著桌子，唾沫横飞。
    “克罗巴车站几乎被你们夷为平地！”
    “不仅如此！”
    另一个胖议员接话，脸上的肉跟著颤抖。
    “你们妖精尾巴公会，歷年来的破坏行为简直罄竹难书！”
    他翻开一本厚厚的记录册，开始念：“去年七月，破坏哈吉鲁翁公共广场……”
    他越念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这些破坏都是他亲身经歷的一样。
    也有部分议员为妖精尾巴说话。
    “铁之森是黑暗公会，妖精尾巴这次是立了功的。”
    “没有他们的拦截，拉拉巴伊可能真的会暗杀成功。”
    但这些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一片討伐声中。
    大部分反对妖精尾巴的都是老一辈的评议员，他们老早就看妖精尾巴不爽了，这群不守规矩的小鬼，天天搞破坏，简直是对评议会权威的挑衅。
    日耀坐在旁听席上，双手抱胸，无语的看著这群糟老头子在上面唾沫横飞。
    他心里暗暗决定：下次不接他们单子了。有机会的话，套麻袋敲闷棍。
    审判持续了很长时间，日耀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地消磨。
    好几次他都想站起来懟这群老登，但每次都被艾露莎用眼神制止了。
    艾露莎坐在被告席上，表面上正襟危坐，实际上一只手一直放在日耀的方向，隨时准备在他站起来的时候一把按住他。
    她的后背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生怕日耀一个不高兴就把整个审判庭掀了。
    终於——
    议员长克劳福德·希姆敲了敲法槌，沉闷的声响在审判庭里迴荡。
    “好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本次铁之森事件，妖精尾巴功过相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是，要支付克罗巴车站的维修费用。”
    日耀听到这话，差点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功过相抵？
    他们救了所有会长的命，结果还要赔钱？
    这群老傢伙的脸皮厚度，简直比城墙还厚。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站起来说点什么。
    艾露莎的手闪电般伸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钳。
    她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但按著日耀肩膀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別...说...话...”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日耀看了看艾露莎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台上那群还在窃窃私语的糟老头子，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改天套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