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妖猫之宿

    就在眾人休息的时候，评议院的符文部队姍姍赶来。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穿著制式长袍的符文部队魔导士们列队来到眾人面前，排成两列，让出中间的通道。
    拉哈尔走在最前面，长袍下摆沾著赶路时溅上的泥点，眼镜片上映著晨光，脸上带著一夜未眠的疲惫和职业性的严肃。
    日耀看到老熟人拉哈尔，眼睛一亮，三两步躥上前去，一条胳膊大大咧咧地揽住拉哈尔的肩膀，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拉哈尔你又来了啊，真是劳模啊。”
    “日耀阁下，请自重。”
    拉哈尔被揽得一个踉蹌，脚下差点绊到一块碎石，伸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写满了“怎么又是你“的无奈。
    侧了侧身试图甩开日耀的胳膊，但那只胳膊像焊在他肩膀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不想搭理日耀，指挥手下把六魔將军全部收押。
    符文魔导士们动作利落，给昏迷的六魔成员挨个套上封印手銬和拘束带，两人一组抬著往外走。
    “嘿嘿嘿……”
    “嘿嘿嘿……”
    布莱恩和寇布拉被抬著经过拉哈尔身边时，两人嘴角淌著口水，瞳孔涣散，发出整齐划一的嘿嘿声。
    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脆，抬著他们的符文魔导士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拉哈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扶眼镜的手停顿了一瞬。
    “日耀阁下，下次麻烦你不要把人打成傻子。”
    “怎么能这么说他们呢，过分，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日耀鬆开揽著拉哈尔的手，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语气里没有一丝心虚，甚至还带著点被冤枉的不满。
    拉哈尔没有接话，翻开了手中的文件，指尖在纸面上划过一行行记录，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根据情报，此次事件还出现了杰拉尔，你们有发现他在哪吗？”
    这话一出，引起了其他人的惊呼。
    露西瞪大双眼，嘴巴张开又合上，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手里的水晶球差点滑落。
    “杰拉尔？！他不是被你们评议院关起来了吗？怎么会在这。”
    拉哈尔尷尬地挠挠脸颊，视线偏移了一瞬，那个动作暴露了他內心的窘迫，作为评议院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有多丟人。
    日耀主打一个评议院不快乐，他就很快乐，嘴角翘了起来，双手抱胸，靠在一块断墙上，姿態悠閒得像在听相声。
    “你们行不行啊，拉拉巴伊丟失...总部被摧毁...这次又是杰拉尔跑路。”
    他掰著手指头一项一项数，每数一项，拉哈尔的脸色就黑一分，周围符文部队魔导士们的头就低一分。
    拉哈尔也很想喷那群废物高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扶了扶眼镜，恢復面无表情。
    最后日耀表示后面没见到杰拉尔，拉哈尔吩咐搜查一下瓦斯树海，符文部队迅速散开执行命令。
    两边分別之后。
    眾人在温蒂的带领下，来到了妖猫之宿。
    这座隱藏在密林深处的小镇安静而古朴，石板路两侧是矮小的圆顶房屋，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空气中瀰漫著花草的清香。
    日耀愜意的躺在屋顶上看星空胡思乱想著，双手枕在脑后，翘著二郎腿，晚风拂过脸颊，带来远处森林的草木气息。
    夜色沉沉，繁星铺满了整片天幕，银河横亘在头顶，比玛格诺利亚的夜空亮得多。
    也不知道米拉睡觉了没。
    要不是明天要把温蒂拐回家，早就变成星灵形態提醒米拉把自己召唤回去，抱著香香软软的米拉睡大觉。
    他想像著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隨即又嘆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想到明天的场景，心情复杂的闭上眼。
    温蒂那丫头和妖猫之宿的伙伴们相处了七年，明天一早就要面对真相，他不知道那个坚强又脆弱的小姑娘能不能扛得住。
    隨著时间缓缓流逝，太阳缓缓升起。
    晨光从林间洒落，给妖猫之宿的圆顶房屋镀上一层暖金色。
    日耀换上妖猫之宿特色服装，一件宽白金色短褂搭配黑色束脚宽鬆长裤，布料上绣著奇异的纹路，腰间繫著一条编织腰带。
    还给自己扎了个头髮，看能不能扎成短髮的效果，试图cos金闪闪。
    他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侧过身端详了一下轮廓，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子真是帅，轻鬆迷倒伊修伽尔大陆少女。”
    其他人也都穿上妖猫之宿的衣服，摆著poss拍照。
    日耀蹲在哈比身边出声吐槽，歪著脑袋打量著哈比的装束，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表情越来越微妙。
    “哈比，你为什么不穿裤子？比格雷还变態。”
    “喂，你个混蛋在说什么，我哪里变態了。”
    格雷从旁边探过头来，额角青筋跳了跳。
    “我是只猫咪。”
    哈比理直气壮，挺起小胸脯，尾巴在身后甩了甩，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
    日耀则是指了指夏露露，夏露露穿著一条精致的小裙子，脖子上还繫著蝴蝶结，坐在一旁优雅地喝红茶。
    “你看看夏露露，再看看你。”
    哈比低头陷入思考中，两只小爪子托著下巴，尾巴停止了摆动，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大概是他猫生中面临的最大哲学困境。
    另外一边罗宾鲁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妖猫之宿的全部“成员“。
    面色深沉的看著眾人，那张苍老的面孔上写满了岁月的重量，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斟酌著该从哪里开口。
    他身后的“成员“们安静地站著，表情平和，仿佛早已知道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各位，请你们耐心的仔细听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罗宾鲁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们並不是尼鲁比特族的后裔，我们本就是四百年前的尼鲁比特族。”
    “而涅槃就是我本人所创造出来的。”
    眾人都是惊呼出声，大脑宕机。
    露西捂住了嘴，格雷瞪大了眼，艾露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纳兹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四百年前的人，现在还站在他们面前说话，这个事实比涅槃本身还要荒诞。
    罗宾鲁接著讲诉了创造涅槃的原因，只是为了给人们带来安稳的生活，声音里带著四百年的疲惫和遗憾。
    那些古老的往事从他口中娓娓道来，像是一卷泛黄的捲轴被缓缓展开。
    “涅槃没办法毫无极限的逆转善恶，凡事都有两面性，等涅槃到了极限后，全部反弹了出来，落在我们尼鲁比特族身上。”
    “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哦不，到了如今这个时代，这个说法不是很正確，我的肉体早就消散，现在是以类似思念体的方式存在著。”
    温蒂意识到了什么，不太愿意相信陪伴了七年的家人早就死去。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双手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妖猫之宿的成员开始一个一个消失。
    先是站在最边上的，然后是中间的，他们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薄雾，一点一点地化成光粒飘向空中，面带微笑，无声地告別。
    温蒂和夏露露惊恐出声。
    “马古纳，贝贝尔……你们怎么了？！”
    “大家？！”
    “不要消失啊……”
    温蒂衝上去想要抓住他们，但她的手穿过了那些透明的身体，什么都握不住，指尖只碰到一片虚无的凉意。
    她一个接一个地去抓，每一个都从她手中溜走，像握不住的沙子。
    罗宾鲁出声道：“抱歉瞒了你那么久，这些都是我生成的幻影。”
    温蒂跌坐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泪水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淌下来，滴落在石板上。
    罗宾鲁继续说道：“我本来是独自一个人在附近废弃村子生活的，七年前有名少年，拜託我照顾温蒂，我情不自禁的就答应了下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四百年的孤独和七年短暂温暖的眷恋。
    “温蒂和夏露露，你们现在已经不需要虚幻的伙伴了，你们身边不就站著真正的伙伴嘛。”
    罗宾鲁身形也在缓缓消散，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光粒，那些光粒在晨光中飘散，像萤火虫一样明灭了几下，便彻底融入了空气中。
    “温蒂和夏露露就拜託你们了。”
    温蒂衝过去想去抱住罗宾鲁，但她的双臂只环住了一片虚空，手臂上的公会標誌也开始消散。
    那个陪伴了她七年的印记，像一朵花一样在皮肤上枯萎、褪色、消失。
    她跪倒在地痛哭，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哭声撕心裂肺，迴荡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夏露露扑到她怀里，两个小傢伙抱在一起，哭得浑身发抖。
    日耀走过去蹲下身，把温蒂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没有说“別哭了“之类的话，只是安静地抱著她，让她哭个够。
    温蒂把脸埋在日耀的胸口，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哭声从嚎啕渐渐变成了抽噎，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日耀才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来我的公会吧，妖精的尾巴会成为你第二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