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宫商角徵羽

    “谁先杀了苏晨，本座就把一个名额给他。这小子和我有几方恩怨，又有一些古怪，让本座有些寢食难安啊！”
    “一个名额，可以参悟轮迴之力的名额。”
    殷天仇的声音落下，他几乎想要用剑衝上去，將苏晨给生撕了！
    卿忽然上前一步，那原本极为淡漠的心思在此刻出现了些许波动，淡淡说道：“蛮大人位高权重，不宜轻易出手，不如我来试一试。”
    蛮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著卿，开口道：“卿，你……”
    卿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微笑道：“妖皇大人放心，我有分寸。”
    下一秒钟，她的衣袂在虚空中飘动，长发如瀑，淡紫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紫罗兰。
    苏晨都微微凝重了起来，因为哪怕妖蛮他都可以看透对方，但这个妖卿却不可以。
    不是因为她太弱，而是因为她的气息太柔和了，柔和到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卿看到他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深了，轻笑道：“別紧张，可能一瞬间就死了，一点也不疼。”
    苏晨白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又没死过，你怎么知道，要不然你先试试？”
    卿也没有回话。
    她抬起双手，十指纤长，指尖凝聚著淡紫色的光芒。
    手指在空中轻轻拨动，像在弹奏一具无形的古琴。
    “叮——”
    一声清脆的琴音在虚空中响起。
    那琴音不大，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直接穿透了肉体的防御，直达神魂。
    苏晨微微一惊，幻神诀运转，用来应对一切可能的危险。
    “这是什么力量？”
    他感觉到那琴音中蕴含著一种奇异的力量，就连他也没认出来。
    像是什么东西在回应琴音的召唤，从虚空中甦醒过来。
    他不敢大意，当场单手掐决，召唤出混沌镇魔钟。
    “咚——！”
    一道悠远的钟声从苏晨体內响起。
    钟声与琴音交织在一起，在虚空中迴荡。
    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
    那钟声並不具备太多攻击性，但足够扰乱自己的琴音，甚至是碾压过自己！
    只不过苏晨的境界离自己差的太远，钟声还不足以覆盖全场。
    她的手中，淡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將整片封印空间照得如同黄昏。
    琴音如流水般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滴清水滴入深潭，盪起层层涟漪。
    苏晨感觉到混沌镇魔钟的震动慢慢平息了。
    不是因为钟声被压制了，而是因为琴音中和了钟声中的杀伐之气。
    “这琴音，同样也是上古的音律之一，居然能够压制我的混沌镇魔钟。”
    “只是可惜这女子也知之不多，若是能够演奏出完整的音乐篇章，那恐怕是创世之时的靡靡之音了。”
    苏晨微微惊讶，他也听出了那音律的来源。
    哪怕是流传至今的残缺篇幅，也已经很不得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四色源火，给我起！”
    四种顏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火幕。
    火光中，淡紫色的音符如同落叶般飘落，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可见，像是一片片紫色的雪花。
    苏晨的目光落在那些音符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些音符不是普通的音符，每一个音符中都藏著一道符文。
    那些符文古朴苍劲，笔画繁复，像是来自上古时代的文字，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天地至理。
    “卿先生的琴音，果然不凡。”
    他的右手抬起，指向虚空中飘落的一个音符。
    “这一道，是上古《云门》中的『宫』字音律，主大地之德，厚德载物。”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那个音符碎裂，化作淡淡的紫色光芒消散。
    卿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既然能听，就能识，既然能识，就能破。”
    “卿先生的音律造诣无与伦比，但恰好的是，对这些韵律我也略懂一二。”
    苏晨的手指又指向另一个音符。
    “这一道，是上古《咸池》中的『商』字音律，主金行之德，肃杀收敛。”
    “这一道，是上古《大章》中的『角』字音律，主木行之德，生生不息。”
    苏晨的手指在虚空中连连点出，每点一下，就有一个音符碎裂。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在平静的讲述一样，娓娓道来。
    “这一道，是《大韶》中的『徵』字音律，主火行之德，炎上光明。”
    “这一道，是《大夏》中的『羽』字音律，主水行之德，润下滋养。”
    “这一道……”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看著虚空中飘落的一个音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一道，是《大濩》中的变徵之音，主杀伐之德，天地肃杀。卿先生，这一道音律太过凶险，不適合在这里弹奏。”
    卿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
    她的眼中满是震撼。
    她修炼音律数百年，將这些上古符文融入琴音中，从未有人能够辨认出来。
    別说辨认了，就连感受到这些符文的存在的人都寥寥无几。
    而苏晨，居然如数家珍，一一点破。
    “你……你怎么会认识这些？”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苏晨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一丝淡然，道：“我曾经读过一些上古音律的典籍，恰好略知一二。”
    这些上古音律，为天地开创之初的韵律。
    苏晨都不敢说全部认得，但前世毕竟身为仙尊，认识一二还是不难的。
    只要能够认出几个，並且点破，整个韵律也就失去了章法，自然就构不成威胁了。
    卿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道：“略知一二？你连《大濩》中的变徵之音都认得出来，这叫略知一二？”
    她收起双手，淡紫色的光芒慢慢消散。
    这一刻，她看著苏晨的目光变了，甚至开始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若是换做你来演奏，恐怕只会弹的比我更好，这一刻是我失算了。”
    “武者知败而不耻，我不如你。”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不甘，没有恼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妖族本来就粗獷豪迈，別说能听懂自己的音乐了，能听出这是音乐的都没几个。
    没有想到上百年来，此生最大的知己，居然是一名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