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塔

    镇兽塔外。
    无人知道里面的情况。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数万人的观眾席上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著塔门前的楚狂人，不敢想像要是王北梟死在里面，他会疯成什么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镇兽塔的大门依旧紧闭。
    “楚会长等不来王北梟了吧？”
    人群后方，一个压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六印塔灵，二印觉醒者，怎么可能活著出来？”
    “摄像头全碎了，那一拳的画面你们看到了吗？祭坛都塌了··”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窃窃私语像瘟疫一样蔓延。
    薛父像是疯了般拍著地面大笑：“恶人自有天收，哈哈，天收！”
    教育司的几名高层交换了一个眼神，心情从云端降到了谷底。
    风灵城一把手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转头看向身边的特派员陆鸣。
    后者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恶鬼之牙四十几號人散落在塔门两侧，有人蹲著抽菸，有人靠在门边打盹，神色轻鬆，像一群等孩子放学的家长。
    但所有人都感觉得到，他们体內的杀意正在缓缓上升。
    王北梟再不出来，这伙人估计能把塔给砸了。
    “二十分钟了。”老曲看了眼手錶，担忧地皱起眉。
    “等。”会长面无表情地盯著那扇大门，“小崽子不会食言。”
    “死了吧，肯定死了。”
    “十七岁的孩子，可惜了。”
    “早说了不该冲第九层，八层出来稳稳的s级人才··”
    “唉，年轻人不听劝。”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
    言语中满是惋惜以及··一丝嘲讽。
    一眾高层的脸从红转白，从白转青，这是他们距离一步登天最近的一次。
    刚才还在幻想平步青云，现在满脑子都是“天才在大比中陨落”的问责报告该怎么写。
    气氛越来越压抑。
    只有记者们长枪短炮地架在塔门口，个个面容激动。
    如果王北梟出来，就是五十年来第一个挑战九层的天之骄子。
    如果出不来，绝世天才的陨落也是大新闻。
    突然，
    “鐺！”
    一声钟响。
    所有討论戛然而止。
    那声音来自塔顶。
    沉闷，悠远。
    “鐺——鐺——鐺——”
    一声比一声更重，
    震得竞技场都在震动。
    “鐺！”
    第七声。
    全场三万人齐齐站起。
    每次大比结束，镇兽塔都会用鸣钟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一次学生最高衝到第几层。
    “鐺！”
    第八声。
    顏杀杀猛然从地上弹起来，小脸紧张地盯著塔顶。
    楚狂人第一次露出紧张之色，不自觉牵起玉姨的手，手心全是汗。
    风灵城过来的一眾高层暗暗咽了口口水。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如果第九声响起··那就是王北梟通关了，虽然这个机率很渺茫。
    玉姨手掌被捏得生疼，却一反常態，温柔地拍了拍会长的胳膊：“你养的孩子··你都不信？”
    “他骨子里有咱们恶鬼之牙的魂，倔得很。全世界都不信他，我信。”
    果不其然。
    数秒钟后··
    “鐺！”
    第九声。
    最后一响拖了很长很长的尾音。
    钟声的余韵在空气中震盪，久久不散。
    死寂。
    风灵城一把手转头，声音发颤：“刚才··是几响？”
    身边的秘书嘴唇哆嗦了三次才挤出声音：“九··九响。我听得很清楚，九响。”
    “九响··是九响！”
    “轰！”
    三万人的欢呼同时炸开。
    “九层！他通关了！”
    “我们九钟城出绝世天才了！”
    “哈哈哈哈！全国状元非我们莫属！”
    “王北梟！王北梟！王北梟！”
    山呼海啸的吶喊声中，二中领导层相拥而泣。
    校长抱著教导主任哭得像个孩子，好像王北梟是他们手把手教出来的一样。
    十五班班主任愣在原地，半天才冒出一句：“我··我踏马可以当校长了！”
    教育司的高层们脸色更精彩，刚才还在琢磨怎么甩锅，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我早就说过这孩子有前途！”
    “当初是我签字批准他参加大比的！”
    “没错，这是我们教育司共同努力的结果！”
    对於五十万奖励的事，他们只字不提。
    ···
    “吱呀——”
    沉重的塔门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缝中。
    逆著光，看不清脸。
    那人走得很慢，踉踉蹌蹌，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赤裸的上身布满血跡，右臂无力地垂著，明显是脱臼了。
    鸡窝头上沾满了灰尘和乾涸的血跡。
    但他的左手，死死攥著什么东西。
    红光从指缝间漏出来。
    “咔嚓！咔嚓！”
    “王北梟，看镜头！”
    一时间，无数人爭先恐后地涌上前。
    摇摇欲坠的王北梟扶著门边，目光在人群中不断寻找。
    很快··就看到那张痞帅痞帅的脸。
    鬍子拉碴，嘴角掛著囂张的微笑，穿著大氅。
    四目相对。
    会长红了眼，笑著上前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臭小子，不是告诉你打不过別硬刚吗？”
    后者咧嘴一笑，神秘地抬起左手，五指一松。
    一枚红色神印静静地躺在他满是血污的掌心里，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全场再次安静。
    这是只有恶鬼之牙才知道的意义。
    会长为了王北梟放弃了红色神印，所以他拼了这条命也要替对方拿回一枚神印。
    “老子说过，一定还你神印。”
    王北梟的声音戏謔，眼神却无比坚定：“下次给你整个金色的。”
    “红色神印··”
    “这就是通关的奖励吗？”
    “就这么送人了？”
    记者们纷纷对著神印摁下快门，记录著这歷史性的一刻。
    “为了这个··差点把命玩丟了，值得吗？”会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接过那枚神印，掌心微微发颤，“老子不用你还。”
    “我欠你的··还不完。”王北梟身体晃了晃，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给个机会··让我討好一下你唄？”
    “以前你罩著我，以后我给你养老。”
    话音未落，
    他双眼一翻，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倒。
    会长一把將他捞住，一百多斤的身体掛在自己肩上，滚烫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襟。
    “恶鬼之牙！”
    强忍著內心的悸动，会长目不斜视地走向酒馆方向：“回家。”
    “各位记者朋友，王北梟同学已经受伤，不適合接受採访。我是教育司司长，王北梟同学一直是我司重点培养对象。”
    “大家有什么问题，儘管问我。”
    这一天，九钟城的天空格外晴朗。
    这一天，一个少年的名字传遍了全世界。
    这一天，恶鬼之子站在阳光下，享受著全城的欢呼。
    这一天，一个新时代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