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 章 小川的决定

    黄沙城，
    阴暗狭窄的贫民区，
    夏如蒸笼，冬如冰箱的铁皮房內，
    一名病入膏肓的小老头虚弱地躺在潮湿的床上，
    一个还没柜子高的孩子小心地將手里的馒头一点点掰开餵给老人。
    这是天下底层的真实写照，
    不是所有人都是觉醒者，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王北梟那样逆天改命。
    这才是真正的生存。
    营养不良，发如杂草，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满是补丁外套的小女孩赤著脚站在床边，
    没有光泽的眸子盯著手里的馒头，咽著口水將仅剩的食物放进老人嘴里。
    “小汤圆，爷爷吃饱了。”
    老人稍微吃了两口，心疼地对小女孩说道：“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爷爷，我不饿，小哥哥给我们买了好多馒头，我··我吃过了。”
    小女孩心虚地看向坐在铁皮房门槛上的小男孩。
    大眼睛，小脸乾净可爱，穿著整洁的高档衣服，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男孩双手托腮，认真地看著床上的老人，眼里满是羡慕。
    稚嫩的模样配上忧鬱的眼神，有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气质。
    “多谢你了，小少爷。”
    老人泪眼汪汪地看著门口的孩子，“你是··这些年第一个送我们食物的好人。”
    “我不是小少爷，我叫王川。”
    小川认真地盯著这对祖孙，不知道在想什么。
    跟顏杀杀买早餐的时候，他偶然发现了这对乞討的祖孙。
    小女孩跪在早餐店门口，只为了討一口別人吃剩的食物。
    也许是天性善良，也许是想起自己的爷爷。
    当这对祖孙一无所获、失落地离开后，他便拿著食物鬼使神差地跟到了这里。
    “老头子腿脚不方便，不能跪谢小少爷。”
    老头子酸涩地笑了笑，“下辈子，若有来世，我给你当牛做马。”
    “只是这贫民区不安全，您穿著富贵会被人惦记，小少爷早点回家，別让家里人担心。”
    提到家里人，
    小川脸上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默默地垂下头，眼中泪花闪动。
    小嘴撇了撇，默默地说了一句：“我··没有家里人了。”
    “啊？”
    名叫小汤圆的女孩捂住嘴，眼中满是惊骇。
    这位小少爷不是都应该衣食无忧，被家里人捧在手心吗？
    “哥哥，你··你吃馒头吗？爷爷说吃饱了就不会难过了。”
    小汤圆懂事地將手里的馒头掰开递给小川。
    脏兮兮的小手在馒头上印下了指印。
    后者没有嫌弃，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只是泪水不自觉地滴落在地上。
    以前商旻总是端著碗追在他屁股后面餵。
    无论多忙，商旻每次回家都会给他带好吃的零食。
    小妃那些哥哥姐姐生怕他饿著，总是想方设法给他找新奇的食物。
    当他们都不在了，他才明白曾经的自己多幸福。
    只是这份幸福再也回不来了。
    “小少爷，你家里人呢？”
    小汤圆小心地伸出手，轻轻擦去他眼睛的泪花。
    “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
    “那是哪里？”
    小汤圆不懂，但老人却已经猜出一二。
    看向小川的眼神既怜悯又难过，低声说了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如果是我，不管爷爷去多远的地方，我都要跟著。”
    小汤圆蹲下身子两手托腮，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著小川那张好看的脸，“爷爷说一家人就要永远在一起。”
    “小汤圆，別乱说话。”
    老人生怕孙女的话说得小川去自杀，连忙打断。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小川含著馒头，愣愣地看著小汤圆：“如果··如果他不许我跟著呢？”
    “那就哭啊，我一哭爷爷就心软了。”
    小女孩眼睛弯成月牙状，虽然一贫如洗，脸上却满是温暖的笑。
    “我只有爷爷了，哪怕要饭我也要让他吃饱，这样他就能看著我长大。”
    “等我长大了，我要买很多很多馒头，还有包子··听说包子里面有肉，我看別人吃过。”
    小女孩天真烂漫，美美地幻想著以后的生活。
    生活也许很苦，但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家人就是全部。
    只要老人还活著，她的生活就有盼头。
    “小哥哥，你··怎么又哭了？我说错话了吗？”
    小川放下食物，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只是这一次，他的眸子不再迷茫，更多的是坚定。
    “谢谢你，小汤圆。”
    这对祖孙明明过得这么苦，却让他觉得无比幸福。
    他捨不得商旻，捨不得小妃他们。
    懂事的他不敢忤逆商旻，但小汤圆的话··彻底点燃了他对商旻的不舍。
    “我要去找我家里人了。”
    小川坚定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终於露出笑容。
    笑得无比开心，笑得灿烂。
    “你说得对，一家人就要在一起。爷爷如果骂我，我就哭，反正··他也捨不得打我。”
    “小少爷，也许你爷爷更想你··留在这里。”
    老人强撑著起身，他不知道这个小孩经歷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小孩正在做一个危险的决定。
    “哥哥一定会找到家人的，因为哥哥是好人。”
    小汤圆不理解小川嘴里的团聚是什么意思，小跑到床下，从脏兮兮的土堆里摸出一枚卡通贴纸，“这是我从学校门口垃圾桶里找到的好运卡，已经洗乾净了，送给你，你一定能跟家人团聚。”
    一张卡通的小猪人物贴纸。
    看得出小女孩很喜欢它，贴纸一直没撕开，但表面已经被摸得包浆了。
    贫民区的孩子都早熟，她知道自己跟小川是两个世界的人，认真地说：“小汤圆会一直记得哥哥的。”
    “小少爷，听你爷爷的话，你不该··”
    老人还想继续劝。
    但小川心意已决，倔强地摇头：“爷爷从小最疼我，他在下面看不到我，一定会想我的。”
    他认真地抚摸著手里的贴纸，宛如一个小大人严肃的说道“我爷爷说过，不能白拿別人东西。”
    “你把好运卡给我··我也送你一张富贵卡。”
    只见小川变魔术一般从口袋摸出一张卡。
    作为商家的孙子，他从小就不缺钱。
    “密码六个八，里面是我的压岁钱，足够你们买房上学。”
    “小汤圆，谢谢你开导我”
    “我··要走了。”
    小川人小鬼大地拍拍小汤圆的脸蛋，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祝你和你爷爷一直在一起。”
    “这太贵重了！”小汤圆捧著黑卡，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惊恐，“我们不能要。”
    从小过惯苦日子的小女孩手足无措地连连摇头。
    带著哭腔喊道：“哥哥不要对小汤圆这么好，我会捨不得你走的。”
    “没事，我以后··用不到了。”小川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爷爷，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传个口讯？”
    “什么？”
    “告诉我姐姐，小川走了，让她別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