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惜它稍纵即逝

    一进城，苏恩的系统明显红温了。
    每隔几分钟就弹出一行字，诸如【强敌预警】，【传奇预警】，【谋杀神裔预警】。
    【提示：】
    【请宿主隱藏气息，您所处的环境危机四伏。】
    苏恩嘴角抽了抽，这博德之门哪里危险了，一眼望过去，满大街的都是好人啊。
    城门口拐角，一伙年轻的冒险者对著宿醉酒鬼拳脚相加。
    稍微靠近一点，就听到几人的咒骂声，
    总结一下，就是酒鬼喝多了，泰迪之魂附体，把冒险者中的半兽人当成自家婆娘骑……
    復行数十步。
    来到风暴海岸圣所旁，本想感嘆一下海港城市风景秀美，忽然瞧见，圣所门前一块黑不溜秋的下水道井盖像烧开水似的颤抖。下一秒下水道井盖像啤酒盖一样崩飞出去。
    浑身沾染不可名状之秽物的冒险者骑著一头堪比黑魂、法环大老鼠，衝出下水道，朝著內港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队友亦从下水道中爬出来，跟在大老鼠身后狂追。
    几人拖著黄白之物奔跑的场景，恐怕传奇强者看了也直挠头。
    但博德之门的行人只是看了一眼，又各忙各的。
    这才是老博德人该有的腔调。
    望著熟悉而混乱的场景，苏恩总觉得缺点点缀？
    四下望去，看到颇为欣慰的一幕——一位年轻的盗贼，正气势囂张地威胁小贩交出保护费。
    见时间差不多了，焰拳老爷走到小贼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年轻的盗贼刚转过身，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眼睁睁看著几个焰拳老爷抢走了今日的劳动成果，嘻嘻哈哈的走向街头。
    素质低下，怪物出没，钓鱼执法，
    这才是苏恩记忆中民风淳朴的博德之门！
    “呜呜，太欺负人了！”这一巴掌给年轻的盗贼造成莫大的心理伤害，他和小贩抱在一起痛哭。
    苏恩走在他们身边，怜悯地问道：“新来的吧！”
    盗贼下意识点点头，
    “在博德之门当盗贼的，要讲背景，要讲势力，你大哥是谁！”
    提到这个，盗贼腰杆子硬了，“我大哥是影贼公会的盗贼导师，影贼是安姆的超级大势力。”
    盗贼意料之中的瞳孔地震，纳头就拜的剧情並没有到来，
    恰恰相反，
    那个操著內湾口音的博德人露出嫌弃的眼神。
    苏恩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外地来的势力，那不行；博德之门本地的盗贼公会，那很行。
    小盗贼年纪轻轻走错了路，这辈子就这样了。
    苏恩沿著道路继续走，路过繁华山脊公园，顺手摘了点花，揉碎涂抹在头髮和衣物上，充当天然香水。
    感到自己逐渐像个体面人，苏恩双手背后，神气十足地走进雪白的建筑，古朴的大门在他进去后轰然合上，门框的文字在晨曦中熠熠生辉，港务市政厅。
    ——
    “姓名？”
    “苏恩·西德勒。”
    “哦，找到了，你的档案在这里!”
    港务市政厅文官翻了翻户口，在他背后那如同高塔似的书柜中，钻出一卷羊皮纸，如若活物般，沿著书柜飞速攀下。
    文官抽出鹅毛笔，记下苏恩的名字，隨后端详著羊皮纸上的內容。
    “来做什么的？”
    “呃，是这样的大人，我的通行证丟失了，我需要重新申请一张。我在奥黛尔香水店当学徒，奥黛尔夫人能为我担保。”
    “奥黛尔香水店，位於马诺伯恩街区。哦，恐怕你的通行证並没有丟失吧，好先生？”
    苏恩紧张起来了，他的通行证的確没有丟失，但也没在他身上，那张通信证放在奥黛尔香水店中，
    就是不清楚入狱了，对证件有没有影响。
    苏恩从怀里掏出几枚闪亮的金幣，他试著问：“有什么问题吗？大人！”
    文官挑了挑眉头，“別这样，先生，我不想丟了这份工作。总得来说，你的资质，其实没什么大问题。”
    “有过犯罪歷史的人，理论上不能踏足上城区，这你也清楚，我们得保证上层区宗贵的安全。但——”
    文官露出颇具深意的微笑：“但有一位女士替你担保，所以，恭喜你先生，请稍等一会儿，那边有茶和点心。”
    苏恩坐在休息区，脑袋还是懵的，有人替他担保了？
    嗯，他人脉有这么广吗？
    不，仔细一想想，好像確实有个人能替他担保的样子。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好了，这是你的工作通行证——”
    一张发烫的羊皮纸递到苏恩的身前，上面的印戳还冒著热气。
    上城区通行证。
    有了这张通行证，他就可以出入上城区，
    不过，这张通行证有时间限制的，每到黄昏时分，巡逻的卫兵就会把没有通行令和贵族担保的人清理走。
    “那个，替我担保的人留下什么话吗？”苏恩忍不住问。
    文官大有深意的看了苏恩一眼，
    “她的確留下了一些话，似乎是留给你的——她是这样说：你爱你的一生吗，可惜它稍纵即逝！”
    听到这句话，苏恩记忆中的模糊人影逐渐清晰。
    原主对老板娘奥黛尔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老板娘长得確实挺漂亮，另一方面，她也太老了。
    原主总在，找个年轻的，还是找个等级高的之间徘徊。
    等级高能带飞，可过不了多久就要退游了。
    年轻的需要从头教，挺麻烦的。
    知道这些记忆的苏恩，只能感嘆，原主道德水平还是太高了，都封建时代了，胆子还不敢大一点。
    文官望著苏恩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
    “又一个被迷住的小子，真是不幸。”
    文官旁边一个稍显年轻的，抄写员把玩著墨囊中的鹅毛笔，一边唉声嘆气，一边满脸羡慕的望著离去的苏恩：
    “这有什么不幸的？奥黛尔夫人可是个美人，更何况，她最近死了丈夫。一个有钱的寡妇，欧格玛在上，为什么这种好事不能发生在我身上，我也可以当小白脸啊？我也不差。”
    文官摇了摇头，所以说，年轻人还是太年轻，
    他的脑海不由得浮现，第一次见到那位夫人的场景，
    四十年前，那位夫人比现在难看的多，头髮掉的精光，皮肤乾瘪失色，身上布满木疙瘩似的肉瘤，初见还以为是从鬼故事中钻出来的邪恶女巫。
    四十年后，那位夫人如同二八少女般美顏动人，至於代价嘛，就是死了几任丈夫。
    当然，这些话他可不会往外说。
    可怜的小子，愿欧格玛保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