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 章 阴阳合道经！姐，你累吗？

    她浑身猛地一震，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盯住梦洛璃，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这本功法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除了她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
    就连眼前最亲近的妹妹，她也从未透露过半分，生怕这份不祥的秘密会牵连到她们。
    梦洛璃垂眸，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皱，指尖却微微泛白，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姐，三妹心思单纯，不諳世事，你能瞒过她，可如何能瞒住我？这些年来，你以为只有你在为家族的血海深仇辗转反侧吗？我夜夜难眠，闭上眼就是族人惨死的模样，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我一刻也不敢忘。”
    她抬眼，目光灼灼地望著梦安然，眼眶已然泛红，带著几分篤定的追问：
    “除了那令天下修士覬覦的极道帝兵，这本《阴阳合道经》，也是当年我们姜家被灭门的元凶之一吧？是不是这些年，你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困境，压力陡增，才不得不把报仇的希望，寄托在这本极为不祥的功法秘籍之上？”
    “我曾趁著夜色，潜入你的密室，偷偷看过这本功法的残页。”
    梦洛璃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沉重的瞭然，“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著，阴阳相济，可引天地灵气共鸣，大幅度提升修行速度。姐，这根本就是一本双修秘籍！”
    “你是天生的极阴之体，若是能寻得极阳之体、火炎之体这类至阳体质的修士结合，修行速度便能提升数倍，可若是能与传说中的纯阳圣体双休，修为精进之快，甚至可达百倍之多！”
    说到这里，梦洛璃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抑制的痛心与质问，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姐！这些年，你放下了所有的矜持与骄傲，主动结交人族各路大能，周旋於各色男人之间，甚至被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冠以『青州交际花』的污名，受尽非议与白眼，你所做的这一切，是不是就是为了寻找那虚无縹緲的纯阳圣体？”
    “为了这本功法，为了復仇，你就要把自己清白无瑕的身子，交给一个连性格、相貌、秉性都一无所知的陌生男人，还要与他日夜缠绵，受那阴阳相济的束缚，姐，你甘心吗？你真的愿意这样作践自己吗？”
    “还有！”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你把那几位居心叵测之人招为广寒仙宫副宫主，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后手？想著若是寻不到纯阳圣体，等到你体內阴阳失衡、即將走火入魔之际，就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他们几人，让他们以自身阳气助你强行修行？”
    说到最后，梦洛璃的眼眶彻底红透，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血泪，狠狠砸在梦安然的心上。
    梦安然沉默了。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这点痛，比起她心中的煎熬，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眸子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被戳破秘密的狼狈，却唯独没有辩解。
    “大姐！”
    梦洛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近乎崩溃的吶喊：
    “你醒醒吧！！”
    “人族十大圣体，哪一个不是万古难遇的奇才？多少年才能出现一尊？如今整个人族大地，已知尚存的圣体，唯有那荒古圣体和斗战圣体，纯阳圣体早在数十万年前就已经消失在悠久的岁月长河中了，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你这样苦苦寻觅，根本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若是继续这样修行下去，最后的结果只会是阴阳彻底失衡，沦为这本邪功的奴隶，被功法反噬心智，最终甚至会变成任人摆布的玩物，失去所有的尊严与自由……”
    似乎想到了那可怕的结局，梦洛璃的声音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著，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悲痛，语气渐渐柔和下来，带著一丝怀念与心疼：
    “我还记得，小时候，大姐你曾和我说过，你的梦想是找一个英俊瀟洒、温润如玉的美男子，与他携手江湖，生几个可爱的孩子，然后归隱山林，相夫教子，过著平淡幸福的日子。”
    “虽然这个梦想，在我们姜家被灭门的那一夜，就已经彻底破碎了，可我们还有復仇的路要走啊！我们可以靠自己的努力修行，一步步提升实力，找到当年的幕后黑手，为家族报仇雪恨，而不是这样作践自己！！！”
    “姐，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都喜欢自己扛著，从不肯对我们说半句难言之隱。即便到了现在，你依旧选择一个人背负所有，你忘了吗？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血浓於水，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说？有什么困难不能我们一起面对？”
    梦洛璃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浓浓的疲惫与心疼，最后化为一声轻不可闻的询问，却重重击在梦安然的心上：
    “姐，你累吗？”
    说完，积攒已久的泪水终於决堤而下。
    梦安然始终沉默不语。
    她缓缓仰头，望向殿外那片渺渺星空。
    夜色深沉，星辰闪烁，却照不进她心中的阴霾。
    她累吗？
    这些年，她周旋於各色人等之间，戴著虚偽的面具，忍受著旁人的指指点点与恶意揣测，背负著家族的血海深仇，还要时刻提防著身份暴露与青云圣地那位老怪物的覬覦。
    日夜被功法的阴阳之力反噬，经脉时常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身心俱疲，又怎能不累？
    可这一切值得吗？
    值得！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查出当年姜家灭门的幕后真凶，为惨死的族人报仇雪恨。
    更是为了保护眼前这两个她在世上最爱的妹妹，让她们能远离危险，平安顺遂地活下去。
    她也想像寻常修士那般，循序渐进，慢慢修行，不必急功近利，不必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可……
    她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