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会成为你的所有人

    顾雨寧是一个爱哭鬼，也是一个跟屁虫，她说话很慢很笨，很多时候想表达的东西却说不出来。
    幼儿园的老师看到上课的时间顾雨寧粘著林舟，伸出小手抱著对方的胳膊，只是耐心地开口，“雨寧小朋友，我们不抱林舟哥哥的手臂好不好？我们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好不好？”
    顾雨寧听到之后，先是左右看了看，下一秒眼眶便瞬间红了，积蓄出泪水。
    秒开？！
    老师立刻说，“等、等……”
    “唔……唔……”顾雨寧深吸了两口气，下一秒直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在顾雨寧哭出声的那一刻，班上的小孩子纷纷一键跟哭，瞬间整个幼儿园哇声一大片。
    看到孩子们变成青蛙的老师此刻人都麻了，连忙说，“可以的雨寧小朋友，你就跟林舟坐一起。”
    顾雨寧被林舟摸著脑袋，过了一会，她紧紧地抱著林舟，似乎是冷静了下来。
    到了午休的时间。
    顾雨寧还是黏在了林舟身边，像是候鸟找到了归宿那般，把自己小小一团窝在林舟的怀里。
    “那个……雨寧呀，一个人睡不是更舒服吗？”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老师耐心地小声询问。
    “一起，我要一起。”顾雨寧小声说。
    “可是，男孩子跟女孩子……”老师还没说完，就看到顾雨寧眼眶开始红了，她嚇得一激灵，“好好好，咱们跟林舟哥哥一起睡，跟林舟哥哥一起睡。”
    “林舟小朋友，麻烦你照顾雨寧小朋友了。”
    “知道啦老师。”林舟轻轻地拍了拍顾雨寧的小脑袋，然后亲亲对方小脸，“睡吧。”
    “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顾雨寧却越来越依赖林舟，她的性格很迷糊，又很爱哭，做事也总是慢慢吞吞的，但林舟总是会迁就她，把她当做妹妹一样宠爱。
    “林舟……”
    “嗯，我在。”
    “林舟。”
    “嗯，怎么脏兮兮的？”
    “摔跤……摔跤了，林舟。”顾雨寧眨巴大眼睛说。
    “要小心点哦。”林舟微笑著用手帕轻轻地擦著对方婴儿肥的脸蛋，然后又蹲下身子，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创口贴，“来……”
    “给你吹吹，痛痛飞走了。”
    “林舟抱抱。”
    “好~乖。”
    ……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可就在那一天，那一天林舟的生日——
    如同噩梦般灰黑色的一天。
    天空飘著阴冷的雨，透著寒凉，拍打在了医院的窗户上。
    水珠滚落，窗户內的景象逐渐清晰，几个人站在抢救室外的走廊，浑身都被雨水打湿。
    “呜呜呜，怎么办，怎么办？知予……”顾雨寧啜泣著，而站在她身边的白晚晚和洛小可都沉默不语，脸色极其难看。
    “知予？！知予？！”
    走廊的另外一头，一伙人匆匆赶来，那是顾雨寧第一次见到林舟会如此失態，他拉著顾雨寧的手，“知予，知予怎么样了？！”
    “唔……呜呜。”顾雨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声哭著。
    “晚晚，我妹妹呢？”
    “晚晚？”
    “……”白晚晚低著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洛小可也小声说，“对不起……林舟。”
    林舟踉蹌了几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跟在他身后的叶知鱼弯著腰把他抱起来，可林舟的双腿却软得好像是麵条，哆嗦著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叶知鱼说：“你先站起身……医生不是在抢救吗？”
    “哦对，是……是这样，没错，不会有事的。”林舟的全身止不住发抖，“不会有事，对。”
    叶知鱼把林舟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对方的后背，然后皱著眉看眼前三人，“……”
    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嘆了一口气，用自己的手去暖林舟的手掌。
    顾雨寧看到一向被人依赖的林舟趴在叶知鱼怀里，脆弱得好像一个孩子一般，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手脚冰凉。
    过了一会，抢救室的大门打开。
    “医生……”
    “抱歉，患者被发现时已经是重度低体温，心跳停止时间太长，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说。
    林舟听到后一口气提不上来，本身就体弱多病，终於是昏了过去。
    自那天之后，顾雨寧好几天没有见过林舟，他似乎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拒绝见任何人。
    “晚晚，可可，我们去看看林舟好不好，唔呜呜，我害怕。”顾雨寧抓著白晚晚的手。
    “哭，就知道哭。”白晚晚甩开了顾雨寧的手，对方一屁股摔在了地上，但她依旧冷漠著脸，
    “你这傢伙，满脑子只想著你自己呢。”
    “你能不能坚强一点？”
    下一次见面，是追悼会，顾雨寧见到了林舟，她像往常一样想跑过去，想哭著道歉，可看到对方双目无神的那一刻，她的脚步硬生生地止住了。
    而林舟只是抱著花，默默地从顾雨寧的身边经过。
    “林舟……”
    是啊……
    如果自己再坚强一点，自己再努力一点。
    事情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从那天起，顾雨寧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她收起了自己脆弱的一面，不断去学习各种技能，去拔高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越来越优秀的人。
    儘管每天都在失眠，儘管这个过程十分痛苦——
    但她，要成为林舟的依靠。
    她要成为林舟的所有人。
    无论是妻子、母亲、妹妹、女儿什么都好，只要林舟愿意，她就愿意去弥补这份错误。
    雨依旧下著。
    成为学生会会长，成为所有人值得依赖的对象，顾雨寧站在窗户前，默默地朝著下方看去。
    在她的视角里，学院的长廊，林舟跟时清凛撑著伞走著，在他的后边，白晚晚和洛小可偷偷躲著。
    而她，站在了教学楼里默默地俯视著。
    那个脆弱的顾雨寧，已经死了。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不愿意成为拖累林舟的那一个，她要成长为一座大山，可以帮林舟遮住所有的风雨。
    我会成为你的所有人，你的全部依靠。
    我愿意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