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性命之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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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得自师承玉简中的四部法门,陆昭主修的《赤明引霞决》也有不小的进步,运转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最明显的便是修行效率的提升。
    每日清晨傍晚,吸纳霞光虹气愈发轻鬆自如,吸收炼化的天地灵气,无论质与量,都有很大的增进。
    丹田內赤霞真气愈发精纯,色泽深邃,运转时如铅汞流动,沉实厚重。
    如今破境反虚,体內大小周天时刻运转,这种变化还会进一步加深。
    如果说炼气化神时,陆昭气海中的真气好比山间潺潺的流水,那么此时便如大川大河,浩浩荡荡,奔腾不息!
    此外,师父所传《麻姑洞望气术》亦是进境迅速。
    隨著陆昭神念日益壮大,他对山川日月气机的感应也在逐步增强。
    如今再开法目,不仅看得更远,还能瞧见许多之前看不见的“细节”,譬如龙脉地气起落走向,万物生灵的运势兴衰等等,可以趋利避害、明悟因果。
    对一些善於隱藏的妖气邪氛,也能洞察得更为细微精確。
    除了这些,就在陆昭打通全身经脉关窍,自成循环,踏入炼神反虚之时,他从《多心经》中悟得的“铜皮”神通亦隨修为境界的提高而增长,让他的肉身產生了奇妙的变化。
    陆昭此时静立崖巔,內视己身,能见到血液奔流如溪,沉凝如浆,滚滚若雷。
    这毫无疑问非凡俗之人可以做到,大概是从“铜皮”中衍生出的另一种后天神通,让他气血磅礴,生机旺盛。
    陆昭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忽然大增,远超以往,站了数个时辰也不觉丝毫疲惫。
    根据外在特点,他当即將这新生神通命名为“汞血”,取字面意思,血流如贡,生气蓬勃。
    至於此味神通究竟有何作用,又给他的身子带来个什么增益,还需日后通过实验得出。
    陆昭隱隱有种预感,这“汞血”神通,绝不比“铜皮”差,甚至更胜一筹!
    ……
    ……
    一番操演完毕。
    陆昭收心熄念,半空盘旋的法剑便如倦鸟归巢般,“嗖”地一声精准还入背后剑鞘。
    再看陆昭,气息平稳绵长,面色红润,目光清澈,可谓游刃有余。
    任山风拂面,吹动道袍,心中一片寧静。
    歷经两年苦修,终在今日突破关隘,水到渠成,迈过凝结金丹前最高的门槛,踏入崭新的天地。
    或许有人会说,两年时间实在太长。
    遍翻古籍,甚至不乏一夜之间羽化飞升,从一介凡夫跃而为仙,从此长生久视,逍遥快活。
    当然,这么说,势必又有人会立即跳出来反驳,说此类故事实在太假。
    不过是痴心妄想之辈一生求仙而不得,临终前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但陆昭知道,这是真实存在的。
    相传太上道祖八卦炉中摶炼的九转金丹,只需一枚,凡人服下,便能离地升仙。
    既然世间確有如此捷径,能让人一步登天,为何还要修行?
    那是因为,修行修行,修得不仅是命,更重要的是一点心性。
    心境不到,纵有仙家手段,也不过自取灭亡,不能久存。
    一个人,前天还在街市叫卖,錙銖必较,转头成了能无中生有的神仙,七情难抑,六欲不净,难免会做出些无法无天之事,最后自掘坟墓,身死道消。
    便如稚童掌权,穷人乍富,堪比鲤鱼跃龙门,一朝得意,难免隨心所欲,恣意骄狂,最终会落得个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玄门正修则不同。
    其所得神通法力皆是一步一脚印,打坐苦修得来,费尽心血,自然倍加珍惜。
    同时,从经典中懂得的道理感悟,加上修行途中见闻,最终都会积淀於心,促成心境上的升华,与所得法力相匹。
    修行的目的,从不是单纯追求更深的修为、更高的手段,更在乎心。
    甚至可以说,与神通法力等外在相比,內在心境重要得多!
    若將修为比做人的四肢,那么心的境界便是大脑。
    人若无脑,纵使四肢再发达健硕,也与畜类无异。
    相反,一个人哪怕四肢瘦弱,只要大脑灵光,总有崛起之机。
    所以性命双修,性在命前。
    也正因此,当年太上道祖为教化苍生,才化名老聃行走世间,骑青牛西出函谷关,留下道德五千言。
    而不是躲在炼丹房里没日没夜地倒腾炉子,將炼来的九转金丹掺进百姓的柴火饭。
    言归正传。
    陆昭这两年苦修,修得向来是心,是对佛道两家经典的感思明悟,从不刻意追求破境。
    修为不过是心境到了的附赠品。
    从正式接触修行开始,师父黄花老道就告诫他,道法自然,无为即是有为。
    陆昭是这样的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更是这样教徒弟的。
    自六岁至今,虽止短短十二载,他的心性境界已非常人能及,甚至可以说,远超其修为。
    尤其是两年前梦中明晰前路后。
    这时,身后传来的清脆童声惊走了停在髮髻上的云雀,也將陆昭超然的心神拉回现实。
    “执真道长,该用午膳了!”却是小白寻来。
    但见他迈著小短腿,在林间奔走如飞。
    陆昭回头看向小童,笑著点了点头。
    来至近前,小白似乎发现了什么,歪著小脑袋咦了一声,咧嘴道:“道长,您又变厉害了!”
    陆昭嘴角笑意愈浓,不置可否。
    小白笑嘻嘻道:“我家阿翁来了,正在庙里等你。”
    他口中阿翁不是別人,正是这聊山的土地蒲缘。
    陆昭闻言点头,脚尖轻触,眨眼出现在数丈开外,“走吧,別让老人家等太久。”
    小白连忙跟上,速度竟不慢分毫。
    ……
    ……
    回到兰若寺时,已是日上竿头。
    离得老远,便见蒲缘拄杖立在院门前,八虫也围在一旁。
    老头见他来了,顿时笑容满面。
    陆昭忙快步前迎,拱手见礼,口称蒲公。
    对於这位护佑一方的土地公,他是打心眼儿里敬佩的。
    两人相见,蒲缘將他仔细打量一番,脸上皱纹舒展,浮现出一抹惊讶,却没多问。
    摆手婉拒了陆昭入內饮茶的邀请,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递给了他。
    “道长,此物你且收好。”
    陆昭信手接过,见牌上写有“社君”二字,不由一怔。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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