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一纸空契赊万国

    战术层面目標为：依託城镇与黄河岸防工事纵深布防，我军阶段性目標仅为抢占稳固北岸登陆场，稳妥收復沿岸十座县城，扎根黄河北岸。
    话音落毕，满室寂静，副参谋长韩洞长长唏嘘一声“战爭，果真是烧钱的艺术，仅仅一场有限规模的渡河收復战，便要耗损將近两千万大洋，开销之巨触目惊心。”
    十三集团军司令刘锡九缓缓开口，语气篤定“眼下第五战区財政固然紧绷，但举国抗日民气高涨，南洋华侨源源不断筹措捐款输送山东，再加我鲁地多年积攒的地方家底尚在，支撑这场北进战事绰绰有余，即便眼下七万五千主力再扩充一倍兵力出征，战区依旧能够足额拨付钱粮。”
    主位上的刘珍年静静听完所有匯报，面色不起波澜，淡淡吩咐“作战方案暂且按此定稿，抄录分送各集团军军长、师长传阅研討，具体渡河开战日期容我仔细斟酌，后续另行发文通知。”说罢抬手示意散会，一眾將官陆续起身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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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南临沂、日照一线
    一百机械化师与二百机械化师驻地，烈日之下，装甲训练场方才结束全师阶段性合练，履带碾过的土地尘土尚未落尽。
    一百机械化师师长杜聿明、副师长戴安澜、参谋长赵公武齐聚师部会客室，隔壁二百机械化师师长彭克定端坐品茶，副师长邱清泉满脸焦躁，手中拿著从济南战区总部转发而来的渡河作战预案电报
    邱清泉將电报一挥舞，嗓门洪亮“蹊蹺！这么大规模的黄河北进攻势，儒席公怎么偏偏把咱们一百师、二百师晾在鲁南原地不动？放著两支全战区顶尖机械化主力不用，反倒抽调他亲手新编的几支部队充当攻坚主力？”
    他连连撇嘴，言语不加掩饰“骷髏师战力尚可，能与咱们机械化师旗鼓相当，可警卫旗帜师、青年师、高丽师都是新近拼凑组建，兵员大多是刚徵召的毛娃娃，没经歷过大阵硬仗，凭什么抢下渡河主攻的差事？”
    二百师师长彭克定端著瓷杯，小口抿著清茶，神色淡然，全程沉默不语，只静静听著邱清泉发牢骚。
    一旁的赵公武与副师长戴安澜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藏疑惑，戴安澜压低话音“这般用人排布，完全不符合儒席公往日的章法，向来攻坚必用精锐，此番弃机械化主力不用，实在反常。”
    杜聿明沉吟片刻，转头望向彭克定“彭师长，你同儒席公早年乃是同窗相交，对其心性行事最为熟知，还请点拨我等，此番反常调兵究竟是何缘由？”
    彭克定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也不藏著掖著“诸位莫非忘了此前千佛山处决四名日本战犯一事？自打那时起，第五战区与武汉国府矛盾骤然激化，国府直接掐断战区所有额定军费拨款，如今战区数十万部队粮餉、军械开销，全靠儒席公自己的家当，和依託济南省府自筹钱粮苦苦支撑。除此之外，委员长接连私下致信，频频挖角招揽你们一眾黄埔出身的將领，诸位应当尽数收到密函。”
    邱清泉闻言面露愧色，訕訕一笑“信函確实人人收到，不过我等以杜光亭师长、王佐民军长二人为首，统一回绝校长调令，决意留在第五战区坚守山东抗日前线。”隨即他又满心忐忑发问，“难不成儒席公因此心存芥蒂，猜忌我等心繫中央，不信任黄埔系，才刻意把咱们两大机械化师排除在作战序列之外？”
    杜聿明心细如髮，经过彭克定一点拨，他就明白了“儒席公绝非狭隘多疑之人，他不是不信任我等，只是心中憋著一口闷气。这些年儒席公倾力抗日，源源不断向国府输送油田资源、军工原料，屡次接济空军飞机与军工技术，危急关头还曾挺身救下委员长性命，就因为四名战犯的处置分歧，国府骤然断餉、暗中挖人，换做是谁，心中都难免鬱结。他自筹钱粮组建嫡系新军，便是想要手握完全由自己掌控的部队。”
    “哎。。”彭克定重重点头“正是这个道理，儒席公虽然心性宽厚，不是记仇的，但是谁经过这种事情，能没有些怨懟呢？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师座別卖关子了。”邱清泉是个急脾气，他急吼吼的对彭克定说道“快教教我们吧，我们二百师如果赶不上北伐河北，我们手下这些旅长团长可是要生吞活剥我们的。”
    彭克定老神在在的说道“解开困局的法子摆在眼前，诸位主动放下身段，以个人、部队名义轮番上书请战，写明誓死追隨儒席公渡河北伐、收復失地，主动递上台阶，等他胸中鬱气消解，即便最后不用一二百师，驻守黄河的的十二军王耀武部，必然能编入作战序列。实话实说，那三支新编步兵师底子偏弱，真碰上日军精锐师团，攻坚损耗必然惨重，儒席公心里清楚的。”
    一语点醒满屋眾人，杜聿明、戴安澜、邱清泉、赵公武当即商定，回去之后分头联络周边各部黄埔將领。短短数日，杜聿明、邱清泉、戴安澜、赵公武、邱维达、李天霞、刘玉章接连草擬请战文书，其他诸如朱家麟、方先觉，还有赵登禹、佟麟阁、冯占海等各路带兵官佐，无一例外纷纷提笔擬电，通篇言辞恳切，立誓愿整军开拔，追隨儒席公横渡黄河，驱逐日寇、收復失地。
    一x39年8月，山东青岛。
    海风咸涩，浊浪拍岸
    一栋隱秘的法式洋房之內，门窗紧闭，帘幕垂落，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耳目。
    一场足以撼动未来欧亚格局的绝密跨国谈判，正悄然进行。
    中方全权谈判代表，是第五战区总司令刘珍年贴身秘书长——田汾。
    田汾身著一袭沉稳中山装，神色淡然，谈吐老练，身负刘珍年唯一口諭，全权对接法国使团，无战区第二人知晓谈判核心底牌。
    对面落座的，是法国驻青岛领事塔达灵甫，以及隨同而来的法国远东资源勘探专员、法兰西外交部商贸谈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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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欧洲，黑云压城，大战一触即发。
    这年的夏天，纳粹德国磨刀霍霍，整军备战，磨刀霍霍，波兰的战火只差最后一根引线便可燎原。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上下人心惶惶，举国陷入极致的战备焦虑。
    法国本土国土狭小、资源贫瘠，石油、贵金属、优质煤炭、战略有色金属极度匱乏。一旦欧战全面打响，海上航路封锁、殖民地贸易受限，法国庞大的机械化陆军、空军、海军將瞬间陷入无油、无矿、无原料可用的死局。
    为囤积续命资本，法国政府近乎疯狂，在全球各地扫购、锁定、预购一切可长期垄断的战略资源。
    也正因如此，当第五战区隱秘递出“山东全境资源远期抵押”的橄欖枝时，法国使团几乎第一时间奔赴山东，连夜勘验、火速谈判。
    洋房会客室內，谈判已然进入最终收尾阶段。
    塔达灵甫手中捏著厚厚一摞勘探报告书，眼底藏不住极致的贪婪与狂喜，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亢奋。
    “田先生，我方专员歷时整月，遍歷山东全境，勘验胜利油田、胶东金银矿、淄博铝土矿、平度石墨矿、莱州菱镁矿区、鲁西焦煤带，所有数据精准无误。”
    “贵省矿產储量规模、原油储备品相，在整个远东都是顶级稀缺战略资產。”
    他抬眼紧盯田蚡，语气急促“我方確认，五十年独家远期开採收益抵押方案完全可行。法兰西愿意吃下这份合约。”
    田汾心中平静，脸上装出肉痛和不忍的神情说道
    “领事先生，我方如果不是因为日本侵略者的步步紧逼，也断然不会这样售卖国家利益的。”
    “因中日战事持久，战区財政吃紧，我方愿意出让山东全域战略资源未来五十年全部外销收益权，用以换取法方战备黄金贷款。”
    “规则讲在明处：胜利油田的出售方案，是我方的百分之五十自持权益，剩余百分之五十原有美方合作权益不变，本次抵押仅出让我方自持五成油田远期產出。”
    “除油田限定份额外，山东所有金银、焦煤、铝土、石墨、菱镁、黑色金属、有色金属、非金属战略矿藏，未来五十年全部產出、外销、收益权益，全部纳入抵押合约，归法兰西独家锁定。”
    这番条款，非常诱人
    等同於法国不用一寸土地驻军、不用一分人力开发，直接白拿山东一省五十年矿业江山。
    塔达灵甫与身后一眾法国专员对视一眼，人人眼中放光。
    在法国人视角里，这是一场千载难逢、稳赚万世的超级交易。
    中方战乱缺钱，低价甩卖远期家底；法国预付现款，垄断远东顶级资源，无论中日战爭结果如何，法兰西都是永久贏家。
    塔达灵甫立刻敲定核心交易框架“总价敲定二十三亿八千万大洋，全程黄金现货结算，我方完全遵从。”
    双方紧接著敲定最关键的交货节点与付款节奏，也是刘珍年提前嘱咐过，绝对不能退让的几个时间点。。
    田汾严格按照刘珍年授意，主动拋出限制条件：
    “领事先生，我方据实相告。山东矿区，石油部分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加之战区战时管制、军务优先，所有合约內规定的实物供货、矿產交付、原油起运，最早只能在一九四零年六月一日正式启动。”
    “此前一年，为设备调试、矿区整备期，我方不承担任何实物交付义务。”
    这番话，在法国使团听来，非但不是苛刻条件，反而是中方诚意佐证。
    如果签完合同，立刻就把之前矿区石油的合同都废除了，反而证明刘珍年一方没有信用。
    隨即法方为规避全额预付风险，主动提出三段式黄金付款方案：
    第一期：1x39年8月签约当日，拨付总金额百分之三十五，合计八点三三亿大洋黄金，当场交割入帐。
    第二期：签约满半年，1x40年3月，拨付总金额百分之四十，合计九点五二亿大洋黄金。
    第三期：1x41年3月，待中方稳定履约供货后，结清剩余百分之二十五尾款，五点九五亿大洋。
    田汾心中瞭然，完美契合刘珍年所有预判布局。
    他面上不动声色，当场拍板“可以，就此定案。”
    塔达灵甫大喜过望，立刻向巴黎发回特级加急电报。
    法国財政部长保罗·雷诺、外长乔治·博內看到最终合约条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火速批覆通过。
    在所有法国高层眼中：
    中方是穷途末路、忍痛变卖山河家底；
    法兰西是慧眼识珠、抄底万世基业。
    尤其是胜利油田，是亚洲目前发现的最大的油田，光是这一笔买卖，法国就稳赚不赔！
    法国总理更是豪言，有了胜利油田，法兰西的钢铁雄狮，就不会惧怕任何战爭的威胁！
    谈判彻底落定，合约条款逐条敲定，只待择日正式落笔签约、交割首笔黄金。
    田汾结束密谈，即刻折返济南第五战区总部，將全套合约文本、谈判细则、付款方案，尽数呈报刘珍年。
    当刘珍年拿到这份密约后，笑的合不拢嘴。
    白嫖十几亿大洋的事情，他也是干出来了，虽然在道德层面上，会有些受人非议。
    但是刘珍年有著灵活的道德底线。
    签约直接白嫖八亿大洋！
    明年开春，再白嫖九亿大洋！
    等到六月份要交付矿產石油產权的时候，不好意思，那个时候，小鬍子的装甲部队都已经开进巴黎了！
    法国人国家都没了，还有什么合同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