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自我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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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之洲背对著宗燃,脸埋在枕头里只留了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他,宗燃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准备入睡了。
    谢之洲却睡不著,他睁著眼睛盯墙,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高速运转的自我辩论。
    要不……就从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秒钟,但只有一秒钟。
    然后他开始非常认真地盘点这件事的利弊得失。
    首先,宗燃长得帅,身材好得离谱,那几道疤非但不减分还加分,整个人从骨相到皮相都是顶级配置。
    其次,有钱有势——海城最贵地段深处的私人宅院他隨便进,门口老板欠身迎接毕恭毕敬,那些西装革履的老板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代表什么?代表以后跟他出去走到哪儿都是vip待遇。
    最重要的是,对自己好——虽然表达方式有待商榷,亲他不打招呼,搂他不给反抗空间,但也会耐心地解释为什么好几天没联繫他,而且嘴上说著“由不得你”,行动上却给了他时间去消化,嗯,虽然只是消化。
    最关键的一点,谢之洲在心里把这一点加粗放大標红——他虽然嘴上凶,行动上也凶,但他没有对自己霸王硬上弓。
    刚才在浴室门口被他调戏成那样,他说“现在不会碰你”就真的只是抱著。
    这个人霸道归霸道,但他有自己的底线,能让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主动画下这条线,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乎,说明他不是玩玩,他是认真的。
    谢之洲想到这里,心里那桿秤已经彻底倾斜了。
    他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能让这种人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这又说明了什么?说明他魅力无限!连黑道大佬都扛不住!
    他想起今天在餐厅里遇到的那几个老板,他们看他的眼神——惊讶、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个完全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变量,他们一定在想:宗先生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人?这个人是什么来路?凭什么能让宗先生牵著手不放?
    凭什么?凭他谢之洲长得好看,凭他在翠屏山上拿石头砸晕了一个带枪的杀手救了宗燃的命,这些够不够?他觉得够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越想越觉得骄傲。
    他从小到大被人夸好看、被人追、被人捧著,但还没有一个人像宗燃这样——强势到几乎不讲道理,却又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在对他好,虽然他们只相处了几天,但他有一种直觉,宗燃就是这样的人。
    这种感觉很新鲜,很刺激,让他有一种“原来我也可以把这种人拿下”的成就感。
    反正自己也不吃亏,从了就从了吧!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愉快地做了一个决定。
    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几声,宗燃闭著眼睛,手臂还搭在谢之洲腰上,呼吸平稳而绵长,似乎已经睡著了。
    但下一秒,怀里那个刚才还背对著他用后脑勺表达所有不满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宗燃感觉到那只搭在谢之洲腰上的手臂被轻轻推了一下,然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过来,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谢之洲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他的睡袍领口,鼻尖蹭到那片温热的皮肤轻轻地嘆了口气。
    宗燃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低头看著怀里那颗主动钻进来的脑袋眉梢极其细微地挑了一下。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著即將入睡前特有的低哑,但此刻变得异常清醒。
    谢之洲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在他胸口又埋深了一点。
    “……便宜你了。”过了好一会儿,谢之洲的声音才从他胸口传出来,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宗燃感觉到胸口那块被他的呼吸熨得温热,他收紧手臂將谢之洲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上,嘴角无声地弯了起来。
    谢之洲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著,他可是熬夜小王子,生物钟长期定格在凌晨一点以后,晚上不到十点对他来说连夜生活的序幕都还没拉开。
    但此刻他窝在宗燃怀里,脑袋枕著那条结实的手臂,鼻尖蹭著睡袍领口那片温热的皮肤,耳边是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的眼皮竟然越来越沉,意识像是被人泡进了一池温水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舒服。
    他迷迷糊糊地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反常找到合理的藉口就已经沉入了梦乡。
    宗燃低头看著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听著他的呼吸从均匀逐渐变得绵长。
    他平生第一次跟人同床共枕,这张床他睡了很多年,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习惯另一个人的存在,但此刻谢之洲缩在他怀里,一只手鬆松地攥著他睡袍的领口,所有这些他以为自己不会习惯的东西全都自然而然得像是本该如此。
    他低头,嘴唇在谢之洲的发顶上极轻地贴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谢之洲是被饿醒的,房间开著一个小夜灯,他翻了个身伸出手去摸床头柜上那杯水,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著周围有点陌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宗燃的臥室,几个小时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他伸手往旁边探了探,只摸到一片冰凉的床单,宗燃不在。
    他撑起身环顾了一圈臥室,隱约能看到衣帽间的门半开著,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这个点他能去哪儿?
    谢之洲掀开被子赤著脚踩在地毯上,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肚子咕嚕叫了一声,他想去找点吃的,顺便看看宗燃在哪里。
    他推开臥室门走了出去,整栋楼很安静,壁灯还亮著微光,他扶著楼梯扶手往下走,大厅里空无一人。
    谢之洲站在大厅中央正要去找找吃的的时候一阵隱约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他的脚步顿住了,那声音很模糊,断断续续的,但在这深夜的寂静里谢之洲依然能听到。
    他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过去,门没有关严实,外面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著一丝凉意。
    他把脸凑近往外看了看,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喷泉广场上亮著几盏地灯,几个黑衣手下站成一圈鸦雀无声,他们中间跪著一个人,穿著皱巴巴的西装,头髮凌乱,脸上有被殴打过的痕跡,他浑身在发抖,双手死死地抓著宗燃的脚,额头磕在宗燃的鞋面上,肩膀剧烈地抽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宗燃站在他面前,他还是穿著那件黑色衬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抱著他鞋面哭求的人神情淡漠。
    那个人抬起头来,嘴唇哆嗦著说了一连串谢之洲听不太清楚的话,大概是“宗先生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但宗燃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聊的废话。
    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了枪。
    谢之洲的呼吸屏住了一瞬,他看见宗燃那只之前还捏著他的下巴吻他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紧了板机,动作很隨意,然后“砰”的一声闷响,装了消音器,所以声音不大,但在这深夜的死寂里它尖锐得像一根针直接刺穿了谢之洲的耳膜。
    跪著的人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倒在了地上,抓住宗燃鞋面的那双手无力的滑落。
    谢之洲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外面那些人的动作很快——两个手下上前拖走了地上的人,另一个人拿著水管冲洗地上的血跡。
    宗燃把手枪递给身后的阿鬼,接过陈渡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表情依旧淡漠。
    谢之洲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他的脑子里一片兵荒马乱,那个刚刚还搂著他睡觉,还耐心哄他的人就在刚才毫不犹豫的杀了一个人。
    那个人跪在地上求饶,抱著他的鞋面哭他都没有多看一眼,扣扳机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谢之洲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窜到头顶。
    他早就知道宗燃是什么人,但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现在他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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