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集结部队

    等了几个小时，广场上挤满了家族士兵。战士们开始因无人下令而有些躁动，窃窃私语声如同蜂群嗡鸣般在人群中传播。
    抱怨与猜测声不绝於耳，有人开始悄悄摘下沉重的头盔，来缓解闷热感。
    在场没有任何一名管事的罗丝女祭司，雷纳托也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只能维持著沉默的姿態站在礼拜堂门前。
    就在军队的躁动即將失控时，礼拜堂的大门忽然打开。
    出来的不是罗丝女祭司或家族亲卫，反而是一名全副武装、神情有些忧鬱的卓尔战士。
    是阿克纳特。他不是在城外隨议会军队清剿因地震而躁动的魔物吗？怎么会在家族驻地的礼拜堂中？
    雷纳托的目光落在武技长身上，心中满是疑惑。对方身上的盔甲毫无尘埃，甲片光亮如新，不像是任务提前结束归来的样子，更像是根本没有离开过家族驻地。
    这位传奇战士没有言语，只是一言不发地向雷纳托走近。他的步伐沉稳，面容平静，银剑背在背后，看不出任何敌意。
    但那种沉默本身就带著一种压迫感，对於一旁的卓尔士兵来说，如同面对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心生畏怖。
    八名隨行的卓尔骑兵立刻架起手弩，瞄准靠近的夜风武技长，大声警告道：
    “崔丝特娜女祭司有令，此地由雷纳托大人管辖。武技长大人，请您按照操典，与指挥官保持安全距离！”
    骑兵们的手指紧扣扳机，弩箭的精金箭头泛著淡青色的冷光。他们的声音虽然洪亮，但雷纳托能听出其中隱含的紧张。毕竟面前这个人可是萨莫瑞尔城最强的战士，一柄银剑曾经斩杀过无数敌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阿克纳特的威胁程度甚至超过了一整支军队。
    忽然之间的对峙，令广场上滯留的卓尔士兵们一时间更加混乱。一些隶属於军队序列的战士们开始默默向夜风武技长靠拢，同时攥紧手中的盾牌与弯刀，时刻准备掩护阿克纳特。
    而棱堡中的卫兵们则遵循女祭司的命令，与蜥蜴骑兵们一齐举起弓弩，瞄准一旁抽出武器的夜风家族战士，准备扣动扳机。
    两支同属夜风家族的武装力量，此刻却將武器对准了彼此。
    此情此景，令雷纳托对於夜风家族目前军队中的不同派系与复杂的权力格局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
    与冷汗直流的蜥蜴骑兵们不同，面对一名传奇战士，雷纳托心中並无紧张。阿克纳特的银剑甚至都尚未出鞘，手中还握著一副秘银面具，明显不是来找麻烦的。
    而且如果对方真的想动手，根本不需要走到这么近的距离。对於曾与阿克纳特真正交手过的雷纳托而言，他知晓武技长偏好以『任意门』起手的突袭习惯，通过法术瞬间出现在敌人身后，然后发动致命一击。
    阿克纳特选择步行靠近，本身就是一种善意的信號。
    “全都给我住手！”
    雷纳托的声音在广场上散开，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金属碰撞声。
    “可是，『黑刃』大人...”
    “我说了，给我放下武器！”
    在雷纳托的喝止下，卓尔骑兵们犹豫了片刻，纷纷放下了手弩。
    虽然崔丝特娜下达过命令，但对面毕竟是家族的最高指挥官与传奇战士。而且骑兵们服从雷纳托的指令也不算违抗女祭司的意志，所以他们最终选择了收起武器。
    见此情景，其他士兵也有样学样，將举起的武器收回腰间或盾牌后。广场中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止，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看著缓步走来的阿克纳特，雷纳托试著开口道：
    “武技长大人，有关於罗狄的事，我...”
    “这事和你无关，奎琳也早就告诉我了。”夜风武技长神情未变，只是摇了摇头，那张略带忧鬱的面孔上看不出悲喜，“我已经警告过罗狄许多次了。既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那么自然就要像个战士一样，承受失败的后果。”
    阿克纳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没什么波动。雷纳托无法判断这份平静背后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將丧女之痛深埋心底的克制。
    但无论如何，阿克纳特没有表现出任何迁怒於他的跡象，这让雷纳托稍微鬆了一口气。
    “而且我听说了，你最后还给了罗狄一名身为战士的尊严。她应该感谢你的，而非展露那副临死前的丑態...”
    夜风武技长丝毫没有受刚才对峙的影响，如平常般与雷纳托聊著天。他將手中的秘银面具递给雷纳托，同时道：
    “这是奎琳让我交给你的『奖励』，她用神术强化了这件面具。具体提升了什么效果，她没有和我说，你自己回去慢慢摸索吧。”
    雷纳托接过面具。秘银的触感冰凉而光滑，与之前相比多了一层温润的光泽，大概是刚刚神术浸染后留下的痕跡。
    看著雷纳托愣愣地盯著手中的面具，阿克纳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蛛后的宠爱与惩罚一体两面，谨慎使用吧。”
    也不等雷纳托回话，夜风武技长扫了眼那几名如临大敌般的卓尔骑兵，又环顾了一圈广场中队列有些混乱的家族士兵们，继续开口道：
    “这些士兵就由你负责指挥吧。现在立刻整队出城，轻装急行，到目標地点集结，我会在一旁辅助你。”
    “时间不多了，必须在『暗时』期间...”
    阿克纳特的话音未落，夜风礼拜堂的大门再度打开。一脸狂热的崔丝特娜走出，她的脸上甚至还沾著新鲜的血液，没有乾涸，在脸颊两侧留下暗红色的流淌痕跡。
    女祭司的双眼放光，整个人都处於一种异常激动的亢奋状態。
    “去『望族高地』，快！”女祭司的声音急促，同时命令旁边的士兵即刻吹响號角，“女神已经接受了夜风家族的祭品。今日，奈特布里兹之名將再度响彻萨莫瑞尔之中！”
    她的身后，礼拜堂內传来低沉的祈祷声和香炉中升起的紫色烟雾。那股烟雾顺著敞开的门扉飘散出来，形成了一只宛如笑脸的蜘蛛模样。
    望族高地，那是萨莫瑞尔中眾多古老贵族家族驻地的所在之处，也是执政家族的所在地。
    雷纳托握紧手中的秘银面具，目光从崔丝特娜狂热的面孔移到阿克纳特平静的侧脸上。
    夜风家族发起升位战的目標是什么？是排名第七的米兹瑞姆家族，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