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全村的希望

    “滚。”
    江阳一脚踢开试图见缝插针的阿古。
    思虑片刻后，他再次交代希尔薇耐心等待，然后和阿古一同前往所谓的神庙。
    ……
    神庙是一座庙，自然不会出现在地下洞穴里。
    它坐落在山谷西侧的半山腰里，是一座二十多米见方的古庙。
    经歷水泡日蚀，周围土墙塌了一半，里面的神像也损毁过半。唯独大殿保存的还算完好。
    墙壁外侧还隱约能看到些壁画，但多已模糊，看不真切。
    十多只绿皮地精你推我攘，都蹲在门口，小声嘰嘰喳喳。
    祭司萨瓦特早就到了，正在大厅里手舞足蹈的跳著诡异灵舞，祈求地精祖先的庇佑。
    巴尔队长带著江阳他们抵达后，让大家站在门口，它自己进去匯报。
    过了会儿，它就走出来道：“都跟我来，祭司大人让你们都拜一下地精之祖！”
    “好好好！”
    “拜老祖宗！”
    哥布林们兴奋地鱼贯而入，乖乖排队站好。
    江阳悄然退至眾人身后。
    进入大厅后，他抬头一瞅前方神坛，表情突然愣住。
    神坛后面的墙壁上，能隱约看出一个黑白太极图的轮廓。
    神位两侧的“童子”位泥塑彻底破损模糊。
    中间的神像则是座保存相对完整的石雕。
    它的形象是一位道骨仙风的老者，骑著长有12个脑袋的狮兽，托钵掐诀。
    在石雕底座一侧，还有鐫刻好的字跡。
    左边写著能够辨认的字跡是“与世同君”，右侧也是四个字，但是已被酸雨腐蚀得面目全非。
    正中间则是四个凌厉的大字：地○之祖！
    第二个字也模糊不清了。
    “还愣著干嘛？快来拜见地精之祖，求祖神保佑我部落繁荣兴旺！”萨瓦特摇著骨质铃鐺催促。
    哥布林们立刻上前拜倒，哐哐磕头，高呼“地精之祖保佑”。
    江阳在后面憋得差点当场喷了。
    神尼玛的地精之祖，这石雕分明是地仙之祖啊！
    江阳虽然不认得“地仙之祖镇元大仙”的神像，但还能认不出右边壁画上掛满婴儿的果树吗？
    那玩意儿不就是人生果树嘛！
    他算是明白了，因为“仙”字模糊看不清了，所以就被哥布林们脑补成地精之祖了。
    可即便如此，它们究竟是怎么把这个神像当作哥布林祖神的？这一看长得就是人类啊。
    难道是因为祂胯下那头异兽的脑袋，还有壁画上模糊的人参果，长得和幼年哥布林颇为相似吧？
    江阳想到之前掌握一点人类知识，就急著显摆的萨瓦特祭司，忍不住做此怀疑。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山上会有一座镇元大仙的庙？”
    拜地仙之祖的人类並不常见，这类庙哪怕是放在神秘东方大国，都算得上极其罕见的品种。
    可这附近的帝国不是叫艾弗拉斯帝国么？
    这俩究竟怎么凑一块去的？
    难道是来自东大陆的文化输出？
    江阳心中那是狐疑万分。
    可惜，並不会有哪只哥布林跳出来为他解答这个问题。
    等祭拜完祖神，萨瓦特宣布进入今天的主题：测试根骨。
    它从怀中取出一枚椰子那么大的水晶球，里头烟雾繚绕，看起来颇为神奇。
    “对了对了，这个画风才像哥布林嘛！”
    江阳內心叫起好来。
    然后就有只比较精干的哥布林第一个走上去，伸出手爪按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滋滋一响，烟雾凝聚，显示出三条白痕。
    萨瓦特面无表情，取出一枚方印，摁在了小哥布林的脖子后面。
    滋啦！
    哥布林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块图腾似的印子，三条白色竖纹立在其上。
    “喔？这水晶球好像是能够测出它们体內大道之痕的数量？”
    江阳顿时恍然，想起了噶尔贡它们脖子上也有类似的图腾。
    当时还纳闷，谁那么无聊把等级掛身上，原来是祭司印上去的。
    下一秒江阳突然眼皮一跳。
    不好！
    这玩意要是测出我有5条大道之痕，会不会引起怀疑？发现我不正常？
    江阳顿时紧张起来，来之前他哪儿知道会直接测等级啊。
    思考之中，哥布林们一个接著一个的上去接受检测。
    有的两条，有的三条，多多少少，不一而足。
    今天来的都是刚成年不久的哥布林，等级基本都在两级三级浮动。
    倒是阿古较为突出，居然测出了4条白痕。
    但它也只排在第二名，因为还有一只已经达到5级的哥布林。
    看到这幕，江阳心中略微一松。
    原来5级的不止自己一个，可以放心了。
    不过完全放心也不可能，毕竟还得考虑到自己品质有点高。
    一会儿这水晶球不会变成红色吧？
    江阳先是揣测，旋即否定。
    应该不会！
    看其他哥布林都展现的白痕，此物似乎只测大道之痕的数量而已。
    “希望一切顺利，別出什么么蛾子吧。”
    江阳自我安慰著。
    很快就轮到他去测试了。
    事已至此江阳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紧张地把手按在水晶球上。
    滋滋～
    水晶球里面的白雾滚动起来。
    接著，砰的一下，裂开。
    “.......”
    臥槽，典！
    好一个资质太高撑爆测灵石！
    看著碎裂的水晶球，江阳內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然后他就打开了【万世书】。
    他要趁萨瓦特祭司失神的瞬间，一发脑后反曲之弓送它归西！
    情况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是江阳丝毫不惧。
    他杀过萨瓦特不止一次，深知这位哥布林祭司並不擅长肉身搏斗。
    今日在场最厉害的，不过是个队长巴尔罢了，巴特之流的货色，不是自己一合之敌。
    既然我的秘密暴露了，那么今天在场的哥布林一个都掰想活著！
    要怪就怪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桀桀桀！
    江阳正要从虚空中掏出反曲之弓。
    忽然，他觉得气氛不对。
    因为萨瓦特看到水晶球裂开后，表情並非惊讶，比如“天吶我的水晶球居然裂开了。”
    而是，一种非常莫名的、慈祥的、满意的微笑。
    类似於“真好啊、我的水晶球终於裂开了”的意思。
    什么情况？江阳迟疑。
    下一刻。
    萨瓦特去拿了一个新的水晶球，对江阳说：“阿莱，你的潜力很不错，再试一次。”
    值得一提的是，这回的水晶球是绿油油的。
    这下江阳明白了。
    白色水晶球只能测白色根骨，只要达到绿色根骨，就能把它撑裂开。
    难怪萨瓦特这个表情呢。
    可是我是红色的啊～
    江阳面露难色：“確定？”
    这个水晶球你也不想要了吗？
    萨瓦特自信说：“测一测。”
    “那好吧。”
    江阳伸手一按。
    啪唧！
    绿水晶球果然也裂开了。
    全场震惊，鸦雀无声，所有哥布林都瞪大眼睛看著碎裂的水晶球。
    “好好好，这回才对味了。”
    江阳內心默默点头。
    他没有惊讶，而是认真说道：“祭司大人，要不拿蓝色水晶球来试试？”
    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反曲之弓上，准备抽出。
    萨瓦特则是面色一变，仔细看了看江阳，眼神中竟然隱含泪花。
    “？”江阳一惊。
    这展开不对啊，什么意思？
    你哭啥？
    萨瓦特祭司却摇著头说：“不必了，我们部落里根本没有那个层次的水晶球，因为没人达到过！阿莱，你感受到你体內的能量散发蓝光？”
    “啊？
    “啊～～
    “啊对对对！是蓝色的！”
    江阳立刻顺著说。
    一听这话，整个大殿內都几乎沸腾了。
    “我没有听错吧，蓝色根骨？那是能成为哥布林王的血脉啊！”
    “这就是成年礼独享一个人类教会处女得到的好处吗？可恶新郎为什么不是我！”
    “白痴，根骨是天生的，教会处女最多让它提升快一点。”
    “阿莱的运气可真好啊！”
    “咱们部落要出哥布林王了？”
    “我们可以抓更多的人类女俘啦嘎嘎嘎！”
    “我要操所有人！”
    小哥布林们沸腾得议论著，居然一点没有仇视、嫉妒的想法，反而喜悦骄傲溢於言表。
    看到大家的反应，江阳又默默把反曲之弓塞回去了，內心尷尬极了。
    这情况和自己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是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了吗？
    我以为它们会嗷嗷叫著“你把水晶球撑破了你根本不是我们人”然后想杀掉我呢！
    谁曾想，这个地精部落压根没有出现过“卓越”级別的人才。
    能如祭司一般，拥有“精良”天赋，就已经是歷代顶尖了。
    现在自己把绿色水晶球也撑裂开，被它们认为是非常稀少的“蓝色卓越血脉”。
    就在这时，萨瓦特祭司突然用力一振骨杖。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扩散开，大殿內的哥布林们宛如被砸了脑袋般，纷纷抱著头，在地上哀嚎滚动。
    “刚才发生的事，所有人都忘记！”萨瓦特用力又杵了几下地面，发出更多声波。
    啪啪！啪！
    隨后，刚才还在哀嚎的哥布林们醒了过来。
    但它们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表情都非常迷茫，眼神涣散，脚步虚浮。
    “其他人出去。阿莱留下！”
    萨瓦特吩咐道。
    其他哥布林不敢违背命令，纷纷退出神殿。
    江阳看得一惊，萨瓦特还有这一手！
    这是什么能力？
    用音波攻击使所有人脑震盪，拥有强迫它们短暂失忆的效果？
    这有点厉害啊！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
    江阳就看到萨瓦特跪在地上，不断向“地精之祖”磕头。
    “祖神在上，我等了这么久，终於……终於等到了！有生之年可以举族进阶的机会！”
    萨瓦特眼含热泪，频频叩首。
    然后它开始亲吻江阳脚下的地面，亲吻他的脚背。
    “祭司大人你別这样。”江阳忍住了一脚踹死它的衝动。
    萨瓦特好不容易平復心情，站了起来，目光锐利闪烁。
    它上下打量江阳，眼神热切，如在看一块可口的美玉。
    良久才开口说：“阿莱，下一任部落首领的位置，將来要交给你了。”
    “啊？我吗？”江阳愣住。
    萨瓦特点头：“当然，你天赋卓越，將来会凌驾在我们之上，只有你才能带领族群更进一步。”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有点钦定的感觉？”
    江阳挠挠头。
    这不好吧？
    来之前我还在想著怎么弄死你们，好逃回人类领地。
    现在你告诉我，接下来我要当哥布林老大，带领它们抓更多的女人回来，生更多的孩子？
    你猜我会答应你吗？
    萨瓦特却又突然说：“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嗯，你现在能感受到几道斑纹？”
    斑纹……很显然这是它们形容大道之痕的专用词。
    江阳心中有数，收敛道：“3条？”
    “居然3条这么多！果然得天独厚！”萨瓦特吃惊道。
    不等江阳回答，它就继续说：“你现在的能力还太弱小，如果直接暴露，会引来三大头目的仇视和杀害。”
    “额，是吗？”江阳疑惑。
    我看刚才小哥布林们知道后，开心的不得了啊。
    萨瓦特似乎看穿了江阳的疑虑，语气深沉说：
    “阿莱你不懂，我族的普通战士不会有野心，但成为精英后就不同了！
    “它们如果知道你有成为王的天赋，不会欣喜，只会试图除掉你。
    “尤其是罗罗塔，它不会允许到手的首领位置被你夺走。”
    萨瓦特的语气非常诚恳。
    江阳甚至能从它眼中，看到那种对於部落即將崛起的狂热执著。
    略作思考后，江阳说：“行，那我听你的。”
    萨瓦特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这就对了。等下你装作无事发生，一切听我安排。”
    “好。”
    “这些你先收下，有助於你提升能力。”
    萨瓦特说著，居然从神像下方挖开一处暗格。
    里面有个精致的狭长木盒。
    它翻了几下，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递给江阳。
    瓶子里有十几枚琥珀般半透明的丸子，拇指大小，像是新鲜蘑菇。
    萨瓦特目光灼灼，满是对未来的热忱：“每天吃三颗，吃完了来找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