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道歉

    余安夏像看外星人似的看著苏寧寧：
    “你是怎么用这36度的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就你说的那些话，沈星白没揍你一顿都算好的，换我都想把你按地上揍。”
    苏寧寧一脸疑惑：“为什么啊？”
    “你难道不知道吗？”
    余安夏压低声音，
    “沈星白家里特別穷，他哪里是自己想吃这些，是没钱买別的吃，才只能吃那些东西。零食就更別提了，他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上次我还看见他，就打了一碗白米饭，兑点免费的汤就这么对付了。”
    “而且你还拿他妈妈的事说，你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
    我小学就跟他同班，那时候他经常带著伤来学校。
    听说他爸爸有家暴倾向，总打他。也就是现在长大了、个子高了，才不怎么动手了。
    他妈妈也不喜欢他，每次对著他的態度都很不好，之前甚至还想不让他读初中，还是警察叔叔去科普了九年义务教育。
    沈星白才能顺利读书的。
    你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戳人家痛处，他能不骂你吗？”
    苏寧寧一下子心虚起来，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那些是什么秘诀，
    我也以为现在大家都能吃饱肚子的……我、我真的不知道。”
    余安夏也了解苏寧寧的性子，嘆了口气：
    “那你以后注意点，別再往他伤口上撒盐了。”
    苏寧寧垮著脸：
    “哪里还有以后啊，他以后看见我肯定躲著走。唉，要不……我还是去找他道个歉吧。”
    余安夏连忙劝道：
    “算了吧，你以后別去打扰他就行。他本来就不爱跟我们说话，就只喜欢学习。”
    可苏寧寧心里实在过不去：
    “不行，我还是得跟他道歉。”
    第二天中午吃饭，沈星白刚坐下，苏寧寧就端著一份打好的菜放在他面前。
    有荤有素，是苏寧寧喜欢的菜，她觉得沈星白一定也会喜欢。
    然后自己又端著自己那份在沈星白对面坐下，沈星白整个人都绷住了。
    苏寧寧小声道歉：
    “对不起啊，昨天是我不对，我不知道那样说话会伤到人，我不太会说话……
    实在对不起。我给你打了菜，以后我也可以给你买好吃的作为赔偿。”
    她体会过饿肚子有多难受，一想到沈星白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就觉得他实在太可怜了。
    她就马上想到了买吃作为道歉礼物。
    沈星白看著她这番举动，又对上她那带著同情的眼神，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冷冷开口：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苏寧寧连忙说：
    “嗯嗯，那我不可怜你。就跟你分享一下，行不行？”
    沈星白皱眉：“不需要，你自己吃。”
    “我真的吃不完这么多，你就帮我分担一点，別浪费了嘛。”
    沈星白態度坚决：
    “不用。”
    说完，他快速吃完自己的饭，转身就走了。
    苏寧寧看著桌上两份满满当当的饭菜，硬是硬著头皮全都吃完了，实在是她没有浪费食物的坏习惯。
    之后她又去了操场，硬生生走了十几圈，等肚子稍微消化一些才回教室。
    结果一进门，正好撞见沈星白出去打水。
    苏寧寧直接投去一个幽怨的小眼神，沈星白一头雾水，一脸莫名其妙地跟她擦肩而过。
    道歉没成功，苏寧寧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想著他既然不肯吃自己打的饭，那买点她爱吃的零食送过去总行了吧。
    她去小店挑了好多巧克力、薯片，一股脑全塞进了沈星白的抽屉里。
    第二天沈星白一到教室，打开抽屉就愣住了，满满一抽屉零食，哗啦啦掉了一地。
    周围同学瞬间看了过来，个个满脸震惊。
    住在同一个小区、从小跟他相识的张屿川立刻开口：
    “沈星白，你这些零食哪来的？
    该不会是偷別人的钱，或者直接偷了人家的东西吧？
    真想吃你跟我说，我也能买给你，偷东西可就不对了。”
    沈星白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没偷。”
    张屿川满脸不信，嗤笑道：
    “没偷？你哪来的钱买零食？別告诉我是你那个好赌的爹给的，
    还是你那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妈给的？
    你们家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怎么可能有钱给你买零食？
    你倒是说，这些东西到底哪来的？”
    沈星白周身寒气逼人，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偷。”
    张屿川不屑地嗤笑一声。
    沈星白拳头紧紧攥起，周围同学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这会儿才知道学霸家里竟是这种情况。
    班长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说不定……是別人送给沈星白的呢？”
    “送他？谁会给一个穷鬼送吃的？你们也太会替他找藉口了，肯定是他偷的！”张屿川一来不以为意道。
    沈星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场面一下子僵持了下来。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一进门就看见地上散落的零食和僵持的场面，纷纷围过来打听情况。
    得知原委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异样地落在沈星白身上，议论声不断。
    这时，苏寧寧匆匆跑了进来，差一点她就迟到了！
    她一听事情经过，心里顿时 咯噔一下，完了她忘记和沈星白说这事了，她偷偷看了眼沈星白的脸色，
    很好，黑得不行。
    她迅速走到讲台前，和大家解释道：
    “这些零食都是我送的！”
    她瞪著眾人：
    “沈星白人那么好，成绩又顶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们也太会胡思乱想了！”
    张屿川脸色一僵，立刻反驳：
    “你別为了討好他就撒谎！他成绩好归好，也不能这么包庇他吧？你平白无故，为什么要送他吃的？”
    苏寧寧一时语塞。
    张屿川立刻露出一副“果然被我猜中”的表情，嗤笑道：
    “看吧，我就知道你是帮他脱罪！”
    “我没有！是真的！”
    苏寧寧急声道，
    “之前是我不对，说话伤到他了，这些是我给他赔礼道歉的！你自己读书不怎么样，冤枉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张屿川瞬间恼羞成怒：
    “苏寧寧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苏寧寧半点不让，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偷偷拿了安夏的笔，到现在都没还！这不就是偷吗！自己当小偷当惯了，就以为別人也跟你一样？”
    她又接著道：
    “还有，你借了班长两块橡皮没还，借了英语课代表的草稿本也不还！自己品行这样，还好意思说別人？以己度人，真卑劣！”
    张屿川被说得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往前一步，扬手就要打苏寧寧。
    苏寧寧挑眉看著他：“哟，还想动手打人？”
    她正准备上前给张屿川点顏色看看，还没迈步，沈星白已经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冷冷看向张屿川：
    “你想殴打女同学？张屿川，你不仅顛倒是非，还要动手打人，我待会都会告诉老师的。”
    张屿川脸色瞬间铁青，狠狠攥了攥拳，终究不甘地放下手，灰溜溜回了自己座位。
    刚好这时老师走进教室，早读开始了。
    苏寧寧望著身前挡著她的少年，她凑近一点，轻声说：
    “对不起啊，我昨天忘记给你留个纸条什么了，我是真不知道会给你惹这么大麻烦。
    我就是看你不肯吃我打的饭，想著零食你总能吃一点……你每天吃一点，就不会饿肚子了。
    我知道饿肚子有多难受，我以前也饿过，特別怕那种感觉。”
    沈星白微微一怔。
    换作別人这么说，他大概只会觉得难堪、自卑，甚至羞耻。
    可苏寧寧的语气直白又真诚，不像是同情，更像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他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谢谢。不过以后不用再道歉了，那件事……你没说错，本来就是事实。”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座位，开始早读。
    苏寧寧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更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