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於无声处

    “绝望啊！”此时场中，红尘兄妹已经被海神虚影一指击倒，其他日月皇家学院战队的队员早在先前和史莱克学院战队的交手里死了个乾净。红尘兄妹两人、甚至裁判席上的镜红尘、看台上日月一眾学院的导师、尚存的参赛学生，都目瞪口呆，几乎被嚇得傻了。
    斗魂场上，虽然因赛事盛大观眾甚多，原本甚是喧囂，但此刻突然一片寂静。斗魂场的穹顶因著海神虚影的威压爆裂开，溅落到地上，天上的阳光洒了下来，强光令人几乎睁不开眼。
    兄妹俩的绝望低语声虽细微，却清晰的入得眾人耳中。
    看台上日月帝国一方观眾都有一种幻灭感。前一刻红尘兄妹俩的武魂融合技红尘眷恋击溃唐舞桐的蝶神守护，唐舞桐似乎已是穷途末路；突然海神虚影降临，一指之下，就局势逆转。
    任凭是谁，都不免被无力感充斥。
    海神虚影不言，在场眾人也都沉默，不敢妄动。世人皆怕触怒这至高的天神，和当年【邪恶的武魂殿】一样被毁去。
    裁判席上的镜红尘，此时是跪也不是，站也不是。他若跪外邦斗罗列国的这位神固然可保全家族成员，国家尊严必然无存；他若继续以裁判身份站立著而不和史莱克眾人一样跪拜，后辈却无法保全。
    他虽是裁判，又是日月帝国这方地界的权势者；但当下海神临凡，在神面前，人又有何资格裁定什么？
    蜉蝣般斗罗眾生只能在唐家诸神之下苦苦挣扎。海神虚影降临那刻，一切都成了定局。
    当神的暴力显现的时候，任何人的谋划、智慧，又有什么意义呢？
    兄妹俩的回音在场中散去，斗魂场依旧寂静，只剩下细微风声。
    笑红尘受不住这死一样的静。跌在地上的他直起身来，仰天发出一声轻啸：“神！我不要做你奴僕!”
    轰隆！一道赤光升腾而起，带著笑红尘出现在那手持一柄三叉戟男子的形象面前。
    光芒照耀下，笑红尘清晰的看见了唐舞桐那英气的面容。他並不知道这面孔却是海神仿著白虎公爵府外那间柴房里的一妇人造的。
    唐舞桐抬起头来，正眼看了笑红尘一瞬。
    “这就是神女的面？”和唐舞桐对视一瞬，心中升起强烈不甘。为了走到史莱克战队、这些神裔面前，他以及和他一样的草根付出了太多太多。
    “诸神之下，无论世人如何挣扎，都是枉然。反唐，从来只是虚言。但神明，我还是要对你挥剑!”
    笑红尘突然释然了。哪怕知道神意之下，他的一切都会是一场空；他还是未跪下。
    海神虚影未再出手，唐舞桐却动了。
    “第四魂技，蝶神之舞!”
    鏗鏘鏗鏘……伴隨金属碰撞的声音发出，笑红尘手中之剑喀嚓一声，最终断做两截。
    笑红尘手中这剑虽是六级魂导器，但先前在海神虚影那一指中內部结构已然败坏，怎能扛得住唐舞桐的连续斩击？
    笑红尘只见唐舞桐的侧翼铡刀將他锁住，然后蝶神斩只一下，把他斩裂，成了两段、死在地上。
    “这就是本宫对你等凡愚的审判!”唐舞桐坐在那高百米的海神虚影右手上发出冰冷的声音。
    海神虚影用三叉戟將地上的梦红尘挑起来，未对她出手：因为这个时代海神尚未在和毁灭之神的权斗中取胜，却要顾及神不可杀人的法律。
    唐舞桐道：“你既追求变得聪明、强大，本宫就废去你的根骨、败坏你的头脑，让你再不能修炼、学习。”
    说著唐舞桐就用“侧翼铡刀”斩去梦红尘双臂，梦红尘立刻鲜血喷涌。
    之后唐舞桐又用“蝶神之光”轻击梦红尘头颅，让她昏死过去：她就是醒来也无法自理、更遑论学习、修炼了。
    唐家何等仁慈，竟未除灭梦红尘的生命!
    这天霍雨浩却带著雪女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食堂吃饭，也未去看比赛。
    “……真是绝望啊!”他自然能感应到明都斗魂场上发生了什么。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食堂和霍雨浩前一世的史莱克食堂不同：这里有座椅、有桌子、布置得甚是宽敞，不用站著吃饭、也准许把食物带出食堂。
    因此这也算是学生们空閒时消遣娱乐的地方，当然一般都是平民出身的学员在这里消费：富贵人家的子弟还是在校外住的酒店。
    “就要这个吧，咦，这位倒是有点特別？”
    雪女点了杯奶茶后，素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霍雨浩顺著雪女手所指看去，只见三三两两的学生来来往往之间，一个面容黝黑的男子快速穿过。
    日月帝国在徐家上台前是一个以黑为贵的帝国，因为皇室是通体如碳黝黑：徐家上台后，日月帝国的审美才变得和斗罗各国一样以白为美。
    霍雨浩只扫了一眼，就知道了来人身份：就是那位前日月皇室的皇子和菜头了。
    “他是在干什么呢？”
    从和菜头身上感应到强烈的怨毒情绪波动的霍雨浩心中疑惑，而和菜头似乎出於直觉感受到自己被注意到了也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饭菜价、小吃价比起校外的酒店確实便宜，霍雨浩见雪女在这顿饭大快朵颐、不似往日那般矜持，就没继续去想和菜头的事。
    在霍雨浩看来，这一世他和史莱克眾人註定是路人，就没多想史莱克这些人的事。
    想了想陪雪女出来聚餐前自己在教室里製作的那个阵盘，霍雨浩知道现在的自己只能是见招拆招。
    只有等自己足够强大，这种局势才能逆转。
    很快，一个令霍雨浩强烈厌恶的身影出现在了霍雨浩的视野中。
    那身影迈著优雅的宫廷步，走近了霍雨浩。她也点了一杯奶茶，和雪女一样品尝著。她的嘴唇碰了碰那杯奶茶后，脸颊上脸色比较曖昧的看向了霍雨浩。
    “小兄弟，不聊聊吗？”这身影正是海神之女唐舞桐，“我一直认为相遇即是有缘。”
    作为一名女生，唐舞桐在容顏上，就像年轻时的霍云儿。
    但她身上却显著一分如同当家男性的刚毅。
    仅仅是看著这张脸，霍雨浩的內心就不断浮现出他在那间幽暗、寒冷柴房里的八年。
    “神女殿下，我只是一介草根、您是高贵的公主，我们之间可聊的话题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