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带嫂子回家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叫过那个男人一声爸。
    他不配。
    我妈也知道我说的是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他一直没醒。”
    “死了？”
    我手机差点没拿稳，脚都在哆嗦，脑子嗡嗡嗡的。
    “没有。”
    我妈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就是一直睡著，医生也说不准啥时候能醒，这样也好，睡著了就不会欺负人了。”
    原来没死啊！
    我长鬆口气，短短几秒钟我背后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可能猜到我要问什么，我妈又补了句：“小安你放心，妈没跟別人说这事，只是说他喝多了自己摔倒撞到头，他以前经常醉倒在路边，村子里的人也没怀疑。”
    那就好，那就好。
    我心里一直悬著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酝酿了下情绪后，我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妈，我想和你说件事。”
    接到我电话，我妈很高兴，还开玩笑地问我：“咋了小安，是不是在大城市交到女朋友了，要带回家给妈看看啊？”
    我脑子里莫名地闪过张东婷的脸，紧接著又变成苏婉。
    我脸一红，里忙否认：“妈，我现在只想赚钱，没有交女朋友，就是……就是想跟你说表哥的事。”
    “你表哥？”我妈一愣。
    我嗯了声，咬牙道：“表哥他……他过世了。”
    紧接著我就听到电话那头『咣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妈，你没事吧？什么东西掉了。”
    “妈没事，你刚才说什么？小龙死了？怎么会这样……小安啊，你別嚇唬妈……”
    说到后边她的声音已经抖得不行，都带著哭腔，还隱约听到抽泣声。
    我妈和姨妈是亲姐妹，表哥也是她看著长大的，就像是自己的孩子。
    听到表哥出事的消息，她有些扛不住。
    我说：“是真的，表哥在外边欠了几百万的高利贷，害怕被追债的人找到，躲在烂尾楼里，结果一不小心失足从楼上掉下来。”
    “欠了几百万的高利贷？哎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听得出我妈的声音有些崩溃。
    等了几分钟，听到她哭得没那么厉害了，我才开口问：“妈，表嫂说想回老家陪陪姨妈和姨爹，可我怕老两口接受不了这消息，你说要不要瞒著？”
    我妈听到表哥出事的消息都快崩溃了，更何况是姨妈？
    我妈在电话那头抽泣著说：“瞒是瞒不住的，虽然一时可能接受不了，但不告诉不行啊，你姨妈姨爹那边我去说，给他们有个心里准备。”
    “你和苏婉说，让她想开点，人死不能復生，往后的日子还长，还有你也是，千万不要借钱啊，咱们可以穷，但千万不能做坏事，知道吗？”
    我嗯了声：“妈，你放心吧，我上的是正经班，肯定不会去干那些违法的事，你也要好好注意身体。”
    掛了电话，上楼的时候苏婉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本来我打算明天走，可苏婉却说今晚连夜出发，明天白天就能到。
    张东婷也在一旁补充：“就听你嫂子的吧，刚才派出所来电话了，说会通知村里边，估计现在电话已经打过去了，你们早点去也好。”
    这么快？
    我们也不敢耽误，让张东婷开车送我们去火车站，买了最快的火车票。
    到了火车站，张东婷一边核对行李，边说：“东西我帮你们都检查过了，你们再检查下身份证有没有带上，千万別弄丟了，要不要再买点零食和水，路上吃。”
    我心头一暖，顾不得苏婉在旁边，轻轻地拉住她的手，笑著说：“放心吧，都已经收拾好了，身份证就在身上，你早点回去忙公司的事，別在这陪著了。”
    “不著急，等你们上车了我再走。”
    张东婷飞快地看了眼苏婉，见她没发现，赶紧把手抽回去，脸红红的问我：“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摇头，说：“算了，村里亲戚多，人多嘴杂的，你在反而不好。”
    张东婷也明白这个道理，点点头就没多说什么，拉著苏婉走到一旁说悄悄话。
    很快，火车检票发车的提示音响起。
    张东婷微微踮起脚尖，帮我整了整衣领：“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第一时间给我报个平安。”
    我趁著苏婉望向检票口的空档，用力抱了她一下：“那我先走了。”
    张东婷紧张地看了眼苏婉，见她没注意，也用力地抱了我一下。
    “去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给我打电话，我等你回来。”
    ……
    坐了十三个小时的火车，又坐了三个小时大巴。
    等回到表哥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了。
    表哥家的门头拉著白底黑字的横幅，大门敞开，来帮忙的村民进进出出的，时不时还能听到姨妈的哭声从里屋传来。
    我妈坐在院子里和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婆在叠金元宝。
    一见我和苏婉进门，我妈立马放下手里的纸钱，快步跑上来。
    “一路折腾坏了吧？路上吃饭没？”
    许久不见，我妈的鬢角都白了，看得我止不住的心酸。
    也不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妈，放心吧，已经吃过了，姨妈她……”
    我侧过身子往里屋看了眼，看到姨妈怀里抱著一件表哥的衣服，不停地抹著眼泪。
    看到这一幕，我鼻子又是一酸。
    我妈的眼圈也红了，抿著嘴摇了摇头：“知道小龙出事以后晕过去好几次，要不是你姨爹拦著，她可能要跟著小龙去了。”
    说到这，她反手拉住苏婉的手，轻轻地拍打她的手背：“小婉，苦了你了，小龙不在了，你要坚强啊！”
    “嬢嬢……”
    苏婉一下子扑在我妈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好孩子，委屈你了，乖，乖，咱不哭，都过去了，没事了哈！”
    我妈轻轻地拍著苏婉的背后轻声安慰，可她自己的眼泪却哗哗地往下流。
    正说著，里屋突然传来『啊』的一声大叫。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咋回事，就看到已经六十多岁的姨妈拿著菜刀衝出来。
    朝苏婉的脑袋就砍了过去。
    “我砍死你这个丧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