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次子联盟

    第327章 次子联盟
    米那斯提力斯港外围。
    一支三十多人的队伍骑著马，沿著刚夯实的碎石路慢行。
    特里斯坦走在最前面。
    他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灰色猎装，手里捏著根马鞭，时不时指向路边工地。
    队伍里大半是年轻人。
    衣著光鲜，神情里透著几分矜持和好奇。
    他们是各大商会、工会和环灰海领地贵族家的次子。
    家里爵位和大部分財產归长子，他们这些人，要么去上级贵族那里服役，要么去教会当神官，要么自己出来找出路。
    灰沼领这一仗打出了名堂，家里长辈就把他们塞了过来。
    “左边是三號船坞。”特里斯坦勒了勒韁绳，马蹄在原地踏了两下，“地基刚打好，下个月就能铺龙骨。金帆商会定了前三个泊位。”
    几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金帆商会把总部往这边搬的消息，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路边堆满了標著金帆徽记的橡木箱，工人们喊著號子，把石料往这边运。
    “洛伦佐先生，”一个圆脸青年催马赶上来两步，“听说那边的滩涂，以后都要封出去？”
    他指著远处那道灰扑扑的长堤。
    堤坝內侧，大片海水被圈了起来。水位在下降，露出黑乎乎的泥床。
    特里斯坦瞥了他一眼。
    这是南边一个子爵家的老三，叫雷蒙德。
    家里做羊毛生意，有钱，但没地。
    “男爵大人的意思是，”特里斯坦用马鞭指了指那片泥滩，“水排乾，种上两季耐盐作物，就是熟地。谁有资本出力，谁就能在这儿插旗。”
    雷蒙德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那片烂泥塘。
    在他眼里，那不是泥，是能传给子孙的采邑。
    有了地，他就不再是“那个做生意的老三”，而是雷蒙德骑士。
    “这工程量可不小。”另一个人说，语气里带著试探，“光靠现在的那些俘虏，干得过来吗？”
    “人手永远不够。”特里斯坦说，“所以男爵大人才欢迎各位来。”
    他没多说，点到即止。
    这些人不傻。
    灰沼领缺人，缺钱，缺物资。
    他们带这些来，就能换取这片进入灰沼领的入场券。
    领主大人管这个叫什么......“投资移民”。
    队伍继续向前。
    特里斯坦听著身后的议论声变大，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握著韁绳的手鬆了一些。
    他知道维林想要什么。
    把这些人绑上战车，灰沼领才算真正在西境扎下根。
    稍晚些时候，地下矿洞，最底层。
    这里原本是个天然溶洞，被简单修整过。
    维林坐在长桌一端。
    他对面坐著科尔什。
    前碎骨氏族先锋队长身上没戴镣銬，但八条腕足规规矩矩地收在身侧。
    特里斯坦坐在维林左手边，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羊皮册子。
    “住得还习惯吗？”维林问。
    “比预想的好。”科尔什回答，声音乾涩，“至少不是那种半干半湿的笼子了。
    “那就谈正事。”
    维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不养閒人，你的族人，四百多个劳动力，每天消耗的食物是个大数字。”
    科尔什身子紧绷了一下。
    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我们能干活。”科尔什立刻表態，“挖矿，搬运，水下的活儿我们都能干。”
    “光是挖矿太浪费了。”
    维林摇头，他看向特里斯坦。
    特里斯坦翻开册子，推到科尔什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通用语，还配了几张复杂的图表。
    “领地要成立一个新部门。”特里斯坦说，“深海资源开发司，掛在发展部下面。”
    科尔什盯著那些字，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特里斯坦会是司长。”指了指科尔什，“你是副司长。”
    科尔什愣住了。
    他一双眼睛盯著特里斯坦，又看向维林，似乎在確认自己没听错。
    副司长？
    一个战俘？
    “別急著高兴。”维林说，“这个位置不好坐。”
    他拿出一张海图，铺展开来。
    “你们的任务，是替我从海里拿东西。”维林手指在图上划过一大片区域，“矿石、
    特殊的动植物、沉船里的好东西。陆地人下不去的地方，你们去。”
    科尔什明白了。
    这是要充分发挥他们的价值。
    但比起当炮灰或者苦力，这个“开发司”听起来————体面得多。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科尔什问。
    “劳动。”维林说，“我给你一套新规则。
    特里斯坦翻到册子的后几页。
    “绩点......”特里斯坦点了点那个加粗的词，“干活就有绩点。开採一吨海底铁矿，5个绩点。驯养一头深海驮兽，50个绩点。维护利维坦，每个月200绩点。”
    科尔什看著那些数字。
    “绩点能干什么？”
    “什么都能干。”维林接话，“换更好的食物，换独立的居住洞穴。攒够了，还能赎身，从战俘变成自由民。”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大的诱饵。
    “你们的后代，可以用绩点换取学习机会。学通用语，学数学，甚至————学炼金术。
    “”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科尔什的呼吸变得粗重。
    八条腕足不自觉地在地上扭动。
    学习。
    这是他们这些底层氏族想都不敢想的事。
    在深海，知识被祭司和贵族垄断，他们只能当大头兵。
    现在，一个陆地领主，要把知识的大门向他们敞开。
    虽然门槛很高，但门开了。
    “您是认真的？”科尔什盯著维林。
    维林发出一声轻笑，反问道：“你以为自由民会比奴隶更好？”
    他看著对方眼中燃起的希望，在心里不屑地想：呵，太天真了。
    科尔什撑著桌子站起来，退后两步，八条腕足同时弯曲，整个人匍匐在地上。
    这是多腕族最高级別的效忠礼，以前只对乌纳斯用过。
    “深海资源开发司，隨时听候调遣。”
    他的额头贴著石板，声音从下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很坚定。
    维林重新坐回椅子上。
    特里斯坦从一个炼金冷藏箱里，取出了一块从多腕族尸体上剥离下来的甲壳，放在桌上。
    那甲壳虽然离开了活体，却依然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你们的共生甲壳”，我很感兴趣。”维林说，“它不是死物，而是活的装备。我想知道，如何培育它。”
    科尔什抬头，看到那块熟悉的甲壳，眼神变得复杂。
    这是他们一族赖以生存的核心秘密之一。
    “这————是我们氏族的不传之秘。”科尔什有些犹豫。
    “现在它是我的战利品。”维林语气平淡，“我的目標是启动利维坦2.0”计划，为我的战爭巨兽开发可更换的生物插件。你们的共生甲壳，是最好的参考模板。”
    他看著科尔什，拋出了新的条件。
    “我需要你们配合技术部，掌握培育和嫁接这种生物装备”的技术。这不是苦力活，是技术合作。完成这个项目，你们获得的绩点，比挖十年矿都多。而且，你们的族人將是第一批装备改良型甲壳的战士。”
    科尔什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犹豫片刻，他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需要我们做什么？”科尔什问，已经进入了副司长的角色。
    “协助瓦勒里乌斯大师建立培育环境，筛选合適的共生基体。”维林说，“我需要在一个月內，看到第一批可用的甲壳样本被培育出来，並且掌握如何使用它。
    科尔什计算了一下难度和所需的人手。
    “一个月————很紧张。”他说，“但如果材料和设备充足，我们可以试试。”
    “特里斯坦会给你调配最好的资源。”维林说，“炼金实验室对你和你的人部分开放，我只要结果。”
    科尔什重重点头。
    “一个月，一定拿出成果。”
    维林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科尔什退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
    “看他那个样子，为了这份工作会拼命的。”特里斯坦说。
    “有恆產者有恆心。”维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给个盼头，比鞭子管用。”
    他站起身，看著墙上的海图。
    陆地上的架子搭起来了，水下的触手也伸出去了。
    灰沼领，终於不再是那个只能缩在泥潭里的小地方了。
    “那些贵族次子，反应怎么样？”维林问。
    “眼睛都绿了。”特里斯坦说，“估计今晚就有不少家信往外送。”
    “很好。”
    维林转身往外走。
    “让他们爭，爭得越凶，咱们的地就越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