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血坑

    第330章 血坑
    坑边的火把噼啪作响。
    橘红色火光照亮了那个约二十几米的圆坑，坑壁是粗糙的泥土，底部铺著一层乾草。
    草上沾满了暗褐色的血渍。
    三只裂齿巨蜥趴在坑底。
    它们体长超过两米，浑身覆盖著灰绿色的鳞片，嘴里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每一颗都有成年人拇指粗细。
    巨蜥浑黄的眼睛盯著坑边人群，可能是因为长期飢饿，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嘶鸣。
    “下注了！下注了！”
    一个光头海盗站在坑边，手里举著一个木盒子，盒子里零零散散的有不少铜叶和银月。
    “我赌这瘦猴撑不过三十息！”
    “放屁！我看他能跑五十息！”
    海盗们围在坑边，脸色因酒精和兴奋显得异常红润。
    他们端著酒杯，互相推搡著往盒子里扔钱。
    坑边站著一个海盗头目。
    他穿著沾满油渍的皮甲，腰间別著弯刀，眉角有一道外翻疤痕，左眼內是一片空洞。
    他正用那只完好的右眼打量著身前岛民。
    那是个中年男人。
    瘦得只剩下骨头，麻布衣服掛在身上像是披了一块抹布。
    他的双手被粗麻绳绑在身后，嘴里塞著一团破布。
    男人哀求地看著头目，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和恐惧。
    “轮到你了。”
    疤脸海盗一脚踹在男人背上。
    男人失去平衡，直接从坑边摔了下去。
    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砸在乾草上，嘴里的破布飞了出去，发出一声惨叫。
    三只巨蜥立刻抬起头。
    它们鼻孔张开，嗅著空气里的味道。舌头从嘴里吐出来，在空中快速摆动。
    男人挣扎著爬起来。
    他的手还绑著，只能用肩膀和膝盖撑著地面。
    “跑啊！快跑啊！也许能跑出来！”
    “哈哈哈哈！”
    坑边的海盗们开始起鬨。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有人往坑里扔石头。石头砸在男人背上，砸在巨蜥身上，激起一阵尘土。
    最近的那只巨蜥动了。
    它四肢用力，身体像箭一样射了出去。爪子在地上刨出四道深痕，张开的大嘴露出满口利齿。
    男人尖叫著往后退。
    他的脚在乾草上打滑，整个人摔倒在地。巨蜥扑过来，前爪按在他胸口上。男人拼命挣扎，但那点力气在巨蜥面前什么都不是。
    巨蜥低下头，咬住了男人的肩膀。
    牙齿刺穿皮肉，咬进骨头里。男人的惨叫变得尖锐，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鸡。
    另外两只巨蜥也围了过来。
    一只咬住男人的腿，一只咬住他的另一只胳膊。三只巨蜥同时用力，朝不同的方向拉扯。
    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乾草上，溅在巨蜥鳞片上。
    男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呻吟。他的身体被撕成了几块，內臟从破开的腹腔里流出来。
    坑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哈哈！才二十息！”
    “我贏了！快把钱给我！”
    海盗们举著酒杯互相碰撞，酒液洒得到处都是。光头海盗打开木盒子，开始分钱。
    不远处，潜伏在暗处的小兰捂著嘴。
    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身体在发抖，抖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她想移开视线，但眼睛就是不听使唤。
    坑底的巨蜥正在撕咬那些残肢，骨头被咬碎的声音咔嚓声半点不漏的传进耳朵。
    胃在翻腾，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
    米婭蹲在她旁边。
    紫色的眼睛盯著那些海盗，眼底闪过一丝红光，那光只持续了一瞬间，很快又暗了下去。
    “这些人的欲望都是臭的。”
    米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凯尔没说话。
    他的视线在营地里扫过，记下每一个帐篷的位置，每一个哨兵的站位。
    他身后的队员如雕塑般静默，与黑暗融为一体，只等他一声令下。
    疤脸海盗走到坑边，朝下面吐了口唾沫。
    “下一个！”
    两个海盗从旁边的笼子里拖出一个人。
    那是个小女孩。
    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穿著一件破烂的麻布裙，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眼泪。
    她被拖到坑边，双腿不停地蹬著地面，嘴里发出哭声。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海盗们笑得更大声了。
    “这小崽子能撑多久？”
    “我赌十息！”
    “太少了！我赌十五！”
    小兰的身体僵住了。
    她盯著那个小女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短剑。
    凯尔的手按在她手腕上。
    “別动。”，声音很低。
    小兰转过头，眼睛通红地看著他。
    “可是————”
    “现在暴露，等於告诉所有人有岛外势力进来了。”
    凯尔的手指收紧，按得她手腕生疼。
    “这会影响维林大人的计划。”
    小兰咬住嘴唇。
    她逼自己不去看凯尔，逼自己不去看那个小女孩。
    要服从命令。
    要服从命令。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重复这句话，像是在念咒语。
    疤脸海盗抓住小女孩的胳膊，把她举到坑边。
    “准备好了吗？”
    他笑著问身边的海盗们。
    海盗们举起酒杯。
    “扔下去！”
    “快扔！”
    疤脸海盗鬆开手。
    小女孩尖叫著掉进坑里。
    就在这时，营地另一侧传来一声巨响。
    是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衝击波掀翻了几个帐篷，木头和布料在空中飞舞。
    营地里的海盗们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大喊。
    “有人袭击！”
    “拿武器！”
    “快去看看！”
    疤脸海盗鬆开了抓著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摔进坑里，但巨蜥们的注意力暂时被爆炸声吸引了。它们抬起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嘶鸣。
    海盗们朝爆炸的方向跑去。
    营地里一片混乱。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被绊倒在地。
    凯尔站起身，对身后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现在，机会来了。”
    他与数名队员如鬼魅般从灌木丛中衝出，身影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短剑出鞘，数道寒光同时在空中划过弧线。
    看守斗兽坑的几个海盗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利刃割开了。
    血喷出来，溅在地上。
    海盗们捂著脖子，嘴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身体晃了两下，倒在地上。
    凯尔没有丝毫停顿，与其他几名身手矫健的队员一同跃入坑中。
    面对扑上来的巨蜥，队员们配合默契，或闪避，或格挡，或突刺，三只巨蜥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几声惨叫，便被格杀。
    小女孩蜷缩在坑角，浑身发抖。
    凯尔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往那边跑，一直跑，別回头。”
    他指著丛林的方向。
    小女孩愣愣地看著他，眼睛里全是泪水。
    “快走。”
    凯尔说完，转身跳出了坑。
    其他人已在坑边接应。
    小兰和另外几名队员拿出炼金药剂，迅速倒在海盗的尸体上。药剂接触到血液，立刻开始冒泡，发出刺鼻气味。
    “切下一些残肢，让现场偽装成他们是被魔兽吃了。”
    一切收拾妥当，凯尔下令撤离。
    小队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黑暗，迅速消失不见。
    小女孩从坑里爬出来，朝著丛林的方向跑去。
    她的脚在地上磕磕绊绊，摔了好几次，但每次都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营地还在燃烧。
    但她已经不再害怕了，她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族人。
    火光照亮了她的背影，也照亮了她脸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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