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哭泣之岩

    第329章 哭泣之岩
    利维坦三號在黑暗中上浮。
    指挥腔室內，驾驶战队成员紧闭双目，通过蜂巢终端辅助这个大傢伙完成细微控制。
    脑內显示著海底地形的轮廓，一座巨大岩体正在逼近。
    【距离目標五百米。】副司舵报告。
    【减速，准备上浮。】
    月光透过海面洒下来，在黑暗的海水中形成一道道模糊光柱。利维坦三號的触手微微摆动，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將这些光柱搅动变幻。
    【上浮至十米深度。】
    【收到。】
    巨兽缓缓升起，八条触手在水中展开，像是在试探著什么。
    蜂巢终端內，哭泣之岩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座从海底拔地而起的黑色礁石，表面布满了锋利稜角和深邃裂缝。
    【停止上浮，保持深度。】
    利维坦停在礁石区的阴影里，八条触手轻轻搭在海底的岩石上，像是一只趴伏的巨兽。
    凯尔站在舱门前，最后一次检查著腰间的装备：短剑、飞爪、绳索..
    他下意识地尝试心灵沟通，但却没有信號。他下意识地摸向后颈，但手伸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这次的浅滩渗透让他们无法携带用於组建局域通讯频道的笨重【王虫】。
    这意味著，一旦离开利维坦三號，这支二十余人的小队將彻底失联，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手势和默契行动。
    “准备登陆。”扫去思绪，他沉声道。
    小兰站在他身后，双手紧紧抓著腰间的短剑。
    米婭抱著她的麻布袋子，紫色眼睛盯著舱门。
    “我不想下水。能不能把我装进袋子里，你们谁把我背出去吧，我很小只的！”米婭灵机一动，提出了一个她自认为很好的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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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尔没理她。
    舱门打开，海水涌了进来，冰冷触感让小兰打了个寒颤。
    凯尔率先游入海中，身体在水里几乎没有激起水花。
    他浮出水面，抬头看著哭泣之岩。
    身后，二十名格別乌队员悄无声息地依次滑入水中，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群融入黑夜的影子。
    黑色岩壁在月光下泛著幽暗光泽，表面湿滑，长满了墨绿色的海藻。
    这礁石非常陡峭，表面又是湿滑的海藻，想徒步爬上去非常危险。
    凯尔略作思考，从腰间抽出飞爪，瞄准岩壁上的一道裂缝。飞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卡进裂缝里。
    他拉了拉绳索，確认牢固后，开始攀爬。
    湿滑的岩壁在他手下像是平地，格別乌的队员们紧隨其后沿著绳索向上攀附，他们都是渗透专家，动作几乎和凯尔一样利落。
    小兰身处队中，她的手指抓住绳索，脚踩在岩壁上。海藻很滑，她的脚几次打滑，差点摔下去。
    “別往下看。”凯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简洁而有力。
    小兰咬著牙，不再分心，继续往上爬。
    米婭爬得最慢，她一边爬一边偷偷將一条小绳勾到前面队员身上，让后者提著自己上礁。
    好歹她也算半个教官，前面那名队员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后，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又加了把力。
    十分钟后，一行人登上岩壁顶端。
    凯尔收起绳索，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狭窄平台，他的自光扫向远处岛屿。
    哭泣之岩只是南方群岛外围的一座礁石，真正的岛屿还在更远的地方。
    月光下，他能看到远处海面上隱约的黑色轮廓。
    短暂休整过后，二十余人沿著岩石边缘前进。
    半小时后，他们终於登上了真正的小岛。
    这里的地面上长满了一种会发光的菌类。
    那些菌类只有拳头大小，表面覆盖著细密的纹路，散发出淡蓝色的萤光。萤光在黑暗中跳动，像是无数只萤火虫。
    他们穿过萤光菌区，进入了一片更加茂密的植被。这里的植物和內陆完全不同。树干粗壮，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苔蘚。树叶宽大，边缘有锯齿状的纹路。
    空气中开始出现海腥味以外的其他味道—一种植物腐烂的气息。
    走在最前方的凯尔突然抬手，整个队伍停下脚步，蹲伏在地。
    他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轻轻划过。泥土里有一道浅浅的车辙印，边缘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一名斥候队员也凑了过来，低声补充道：“很新，不超过三天。”
    “有人来过。”凯尔做出判断。
    小兰看著地上的痕跡，紧张地问：“是海盗吗？”
    凯尔没回答，他站起身，打了个手势，队伍继续前进，但眾人动作都变得更加谨慎了。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那是一个渔村。或者说，曾经是一个渔村。
    现在这里只剩下残垣断壁，房屋墙壁倒塌了一半，屋顶茅草被烧得只剩下焦黑骨架，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和木桶。
    墙壁上有血红色的涂鸦，那些涂鸦歪歪扭扭，像是用手指蘸著血画上去的。
    內容很简单，一个骷髏头，下面是几个扭曲字母。
    凯尔带领小队散开，悄无声息地走进村子，每个队员都像猎豹一样审视著自己负责的区域。
    小兰跟在凯尔身后，她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变得急促。这个场景勾起了她许多不好的联想。
    一间倒塌房屋前，她停下脚步。地上有一只鞋。
    那是一只儿童的鞋，用粗布缝製，鞋面上有几道补丁，鞋底沾满了乾涸血跡。
    小兰盯著那只鞋，身体开始颤抖。
    她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画面里都是她弟弟妹妹哭泣的声音。
    “小兰。”凯尔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到凯尔正盯著她。“別掉队。”
    小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上队伍。
    凯尔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蹲在地上仔细观察。
    地面上有很多脚印，杂乱无章，有大有小，有深有浅。但其中有几道脚印特別深，像是穿著重靴的人留下的。
    “两天前，”凯尔对匯合的队员们说，“海盗进行过一次大规模清洗。”
    米婭走到一面墙前，伸手摸了摸墙上的血跡。血跡已经干透，摸上去像是一层薄薄的痂。“他们把人都抓走了？”
    “或者杀了。”凯尔站起身，“继续走。”
    小队离开村子，沿著一条小路前进。路面坑坑洼洼，两旁长满了野草。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灯光。
    凯尔立刻抬手示意停止前进，整支小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灌木丛里。
    前方是一片营地。营地不大，只有十几个帐篷，但灯火通明。营地中央有篝火燃烧，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营地里传来粗鲁的歌声和大笑声，还有一些隱约的惨叫。
    米婭盯著营地，“我去引开哨兵。”
    凯尔点点头。
    米婭闭上眼睛，嘴里念著简短咒语，片刻后，她睁开眼睛，手指向营地外围。
    一只小动物出现在那里。
    那是一只发光的兔子，全身散发著柔和的白光，在地上蹦蹦跳跳，朝著营地外围跑去。
    一环法术【光亮幻影】。
    营地外围的哨兵看到了那只兔子，他端著酒瓶，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嘿，那是什么？”
    另一个哨兵也好奇地跟了过去，两人追著兔子，越走越远。
    凯尔抓住时机，带领小队如幽灵般穿过防御空隙，悄悄接近营地。
    他们躲在营地边缘的一个木箱后面，透过缝隙看向营地中央。
    那里有一个坑。
    坑的边缘围著一圈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