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路程远，各自行

    “为什么？”姜羽看向元永洁。
    “我们是不可能跟三教抢地方的，但三教並非是完全契合的，他们之间有著缝隙，那里才是我们能停留的地方。”元永洁站起身，绕著这张桌子行走，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焦痕，开始讲述自己的思考过程。
    “紫云仙宫所代表的道门位於西洲，所以一定会优先选择中洲西侧的徒弟，这样可以作为未来与儒释两家的缓衝地带，而佛门已经確定了东临登陆，甚至已经开始建立佛寺，那么他们所求的，无非是东临城为核心的中洲东北侧。”
    “至於余下的是儒门的，白鹿洞没有扩张的需求，那便还是清水书院的。”
    元永洁走完一圈，她已经將整个中洲三块分好了。
    她伸手轻轻从皇都一路划到南寧，这是一条比半个桌子都长的直线。
    “但清水书院是个读书之所，它不是宗门，也无需庙宇，它没必要也没能力把自己的影响力覆盖整个中洲南部的大小乡镇。”
    “它早已习惯寄托在大夏这种行政体制上！不然如此大的区域，难道要把读书人全部扔出去？如何继续读书呢？”
    元永洁的身材很娇小，但此时她撑著整个桌子，却好像一只巨大的孔雀用尾羽遮盖了半个中洲。
    “清水书院与姜家是有著数千年的信任的，而姜贏是能得到程百尺认可的姜家子弟！”
    姜贏呆呆地看著桌子上的地图。
    是啊，是啊！三教分中洲是大势，但具体情况却又不得不具体分析，多年来，大夏早已將地方权力的空间完全填满。
    不论是修行宗门还是儒门书院都没有对百姓的直接管理能力，不像別的洲，地方宗门天然拥有著一套对自己山下地域的领导体系。
    朝贡也好，直辖也罢，这是一种多年演化出来的平衡。
    你让清水书院一下子接手这么大的地盘，他才多少师生？即便发动所有的儒家书院，也未必能收齐今年的赋税，再说，他要赋税有何用？学生都去收税还读不读书了？
    对於清水书院来说，这纯粹是个大麻烦，但它又不可能把这些地方让给道观和佛寺。
    而。。姜贏，或许真的是个选择。
    “你们能做好？”姜羽对此似乎也不意外，只是继续问。
    “南寧与皇都不同。”元永洁站直身子。
    她和姜贏很弱，他们没本事再造一个皇都出来。
    但南寧不一样，南寧铁骑虽然被衝散，但南寧的整体结构依然在大夏体制里属於完整的，而且她和姜贏在那里有著天然的影响力。
    “能做好？”姜羽又问了一次。
    元永洁却不再回话，因为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昨晚在院子里一边收拾一边想了很多，她没有像姜贏想像中一样，做一条被命运拋在岸上搁浅的鱼。
    她是个修行者，即便暂时无法动用灵力，但也是个天赋绝顶的修行者。
    她才不是一条普通的鱼，眼前的问题也不足以让她搁浅。
    她是只孔雀，即便此时被林子遮住了向上的天空，但她依然坚信自己能找到飞出去的渠道。
    想要轻易击垮一个骄傲的姑娘？
    南寧王不行！孔雀大明王不行！命运也不行！
    她用一晚上，就找到了这个她和姜贏共同的出路。
    但姜羽来的太快，她没来得及告诉姜贏。
    而这，是两个人的事。
    姜贏看著元永洁，觉得这个女孩果然和他记忆里一样的厉害。
    “能。”他看向自己的姐姐，“我们能做好。”
    少年站起身，走到了元永洁身边，“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哪怕只成为一个清水书院下的凡人国度，我也会尽力的。”
    “不是最后。”元永洁淡淡的道。
    姜贏挠了挠头。
    姜羽坐姿微微放鬆了些，似乎有些满意，她真的像一个姐姐一样看著弟弟问道。
    “那你们需要什么？”
    这话说的很硬气，她是一个了不起的姐姐。
    姜贏看向元永洁，他不知道能要什么，而且自己和这个便宜姐姐也没那么熟，如何能开口呢。
    元永洁没有这个顾虑。
    “我们需要一个信物，一个能让你师弟起码中立的信物。”
    “继续。”姜羽开口。
    “还需要永和楼里，除了清水书院以外，能开口对我们支持一二的人。”元永洁要东西也毫不客气。
    “你们不是认识那个南洲人吗？”姜羽开口。
    “南洲人？”
    “魏成！”姜贏一愣，永和楼里唯一的南洲人也就是魏成了。
    “他会支持你们的，因为南洲相对於挨著清水书院，显然挨著你们更安全，你大可以许诺南寧成为南洲最外围的缓衝。”姜羽淡淡的道。
    “可。。。南洲。”姜贏倒不是觉得魏成会拒绝，只是觉得他所代表的南洲影响力似乎不够啊。
    “如今的南洲已经不同了，天下会小视南洲，但不得不往北看。”姜羽並不多解释，只是继续道：“还有吗？”
    元永洁开口道：“如果那位天菩萨强硬的反对。。。”
    姜羽想了想，然后道：“那你就告诉他，等我回来，我亲自去东临城找他。”
    元永洁和姜贏都有些无语，好粗暴的手段。
    但既然姜羽都这么说了，那到时候如果实在不行，也只能如此威胁对方了。
    姜羽站起身，隨手將一个东西扔在了桌面上，然后道：“我回西洲短时间不一定会回来，这东西暂存在你们手里。”
    说罢，红裙摇曳，火光冲天，人便已经不见了。
    桌子上， 一只红釵咕嚕嚕地滚动了两下。
    姜贏试探著握住，只觉触感冰凉，他伸手想让元永洁试试，但元永洁只是摇头。
    她怕火道太盛，引得体內灵气，那费劲压制的孔雀明王便要甦醒。
    。。。
    皇都外的高空中，一片霞光里，只见一棵怪诞的老树安静的悬浮，它的树枝格外崎嶇，整个树冠似乎长成了一个牢笼。
    牢笼里，一个少年正安静的站在那。
    而树冠上，葛道人正在盘膝打坐。
    姜羽无声的浮现。
    葛道人睁眼，看了看女孩开口问道：“姜家的血脉確实不错，能生出那等凡人，也能培育出羽儿这般的凤凰啊！”
    姜羽淡淡的回答，“我不是姜家人。”
    葛道人笑了一下，“羽儿莫要太敏感。”
    姜羽抬头看向葛道人，“但姜贏確实是我弟弟。”
    葛道人依然只是笑。
    齐渊忽然嘆了口气，好似有些无聊，他冷冷的开口问道：“唐真什么时候来？”
    没人回答，姜羽葛道人带著他踏上了回西洲的路途。
    赶路是一件乏味的事，但偏偏此时大多数人都在赶路，以至於目光所及竟也没什么好说的。
    古命好带著葵藿赶回洪州。
    无救一个人孤零零的赶往北洲。
    云儿和王善带著尉天齐赶著老五前往南洲。
    三小只哭哭啼啼吵吵闹闹的穿过中洲。
    皇都眾人都在赶去永和楼。
    再加上唐真、姜羽、齐渊、木方生、火魔尊、姚安饶都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