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临时成立一个办公室

    刘笑安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著沈清如那张在月光下写满不安的脸，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带著一种篤定的、让人安心的轻鬆说道：
    “放心吧，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我爸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要是不同意，根本不会跟你说那么多话，更不会跟你说『有什么困难儘管说』。
    他要是真有意见，早就把我单独留下来训话了，还会当著你的面说那些？”
    他顿了顿，握紧了她的手，继续说道：
    “他既然认了你，那就是认了。你不用担心。”
    刘建国在刘笑安和沈清如离开后，並没有立刻休息。
    他刚在炕沿上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准备把今天看到的情况简单梳理一下，门外就又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来的是另外几个住在隔壁的知青，有男有女，一个个脸上带著那种既想靠近又不敢太打扰的拘谨表情。
    他们进来之后，也不坐下，就站在屋子中央，搓著手，东拉西扯地说了几句感谢领导关心之类的客套话，然后话题就不约而同地、拐弯抹角地绕到了同一个问题上——“领导，您看咱们这批知青，大概……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回城啊？”“听说別的地方已经有开始办回城手续的了，咱们山西这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刘建国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只是耐心地听完了每一个人的话，然后告诉他们，这些问题他正在摸底，有了政策会第一时间传达。
    那些知青虽然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但能跟省委副书记面对面说上几句话，心里也算是得到了一些安慰，便陆续告辞了。
    第二天一早，刘建国在村里简单吃过早饭后，把刘支书叫到了他那间临时住处，关上门聊了將近一个小时。
    聊的內容很具体——村里的粮食库存还有多少？
    过冬的棉被和煤炭缺口有多大？
    知青和本地社员之间的矛盾主要集中在哪些方面？
    有没有特別困难的个案需要重点关注？
    刘支书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说话带著几分保留和粉饰，但聊著聊著，发现这位新来的副书记问的问题都非常务实，而且对基层的情况似乎有一种天然的洞察力，便也逐渐放下了顾虑，把村里的实际困难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刘建国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让坐在旁边记录的秘书小陈把重点记下来。
    聊完之后，他没有在村里多做停留，与刘支书握了握手，便上车离开了小刘村。
    回到太原之后，刘建国几乎没有休息。
    他让秘书把全省知青安置点的分布图和物资调拨台帐全部调了出来，连夜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协调会，参会的有省革委会分管物资的副主任、省粮食局的局长和省供销社的负责人。
    他在会上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把在小刘村和其他几个村子调研时看到的情况摆在了桌面上——哪些地方的过冬棉被还没到位，哪些地方的粮食配额被层层剋扣，哪些地方的知青还在住四面漏风的危房。
    他每说一条，就用手指在桌上敲一下，声音不高，却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会议结束时，他当场拍板，从省里掌握的机动物资中紧急调拨一批棉被、粮食和煤炭，优先供应那些问题最突出的安置点，並要求在三天之內全部下发到位，不得截留，不得拖延。
    物资协调的事情安排下去之后，刘建国又叫来了秘书小陈，对他说出了另一个已经在心里盘算好的想法说道：
    “小陈，我需要在省革委会这边临时成立一个办公室，专门用来匯总和处理各地上报的知青问题。
    就在我办公室附近找个空房间就行，不用太大，能摆下几张桌子和文件柜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光靠咱们几个人跑不过来，需要临时抽调几个熟悉知青情况的年轻人过来帮忙整理材料。
    我看小刘村那几个知青就不错，对基层的情况了解，人也踏实。”
    刘建国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出了具体的人选说道：
    “就临时抽调小刘村的刘笑安、沈清如、陆怀远、温志平四名同志过来吧。让他们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儘快到省里报到。”
    秘书小陈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明白”，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去著手办理调令和相关手续了。
    他跟著刘建国这些年，早就习惯了领导这种高效务实的工作风格——不拖泥带水，不绕弯子，想到了就立刻去做。
    调令是第二天下午送到小刘村的。
    当刘支书在村口的集合地当著全体知青的面宣读了那份临时调令时，整个知青群体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面面相覷，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脸上写满了羡慕和不甘，还有人直接脱口而出说道：
    “凭什么是他们四个？
    我们来了这么久，干活也不比他们少，凭什么调他们去省里？”
    议论声此起彼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人群中的刘笑安、沈清如、陆怀远和温志平，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陆怀远和温志平站在人群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先是同时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確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两张脸上几乎同时绽放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一般的光芒。
    陆怀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用力地拍了拍温志平的肩膀，发出“啪啪”的响声。
    温志平则不停地推著鼻樑上的眼镜，嘴角咧到了耳根，那副傻笑的样子，跟他平时斯文稳重的形象判若两人。
    刘支书看著眼前这乱鬨鬨的场面，用力咳嗽了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行了行了！
    都別吵了！
    调令是省里下的，有本事你们也去找省里的领导反映去，跟我嚷嚷没用！”
    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解散，然后对著刘笑安几人说道：
    “刘笑安、沈清如、陆怀远、温志平，你们四个先回去收拾行李吧，明天一早去公社报到，有人接你们去太原。剩下的人——该干嘛干嘛去，下午的活不能耽误！”
    当天晚上，刘笑安他们四个人聚在陆怀远和温志平那间屋子里，把门关上，围坐在通铺上，煤油灯的火苗在墙上映出四个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