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青冥

    二十个小时后。
    万象天尊的灵源波动进入了一种陆圣从未见过的状態。
    法则之眼传回来的数据显示——球形空间內部的灵源浓度在急剧攀升。原本就极其浓郁的灵源粒子密度，在过去二十个小时內又翻了一倍。
    整个球形空间的內部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將炸开的灵源炸弹。
    “他快了。“陆圣低声说。
    玄音蹲在他身旁，闭著眼，用音波感知著球形空间內部的变化。
    “万象天尊的灵源核心膨胀到了极限。在下的音波探测显示——他的核心体积比正常状態大了至少三倍。法则能量密度已经超出了灵圣巔峰的承受极限。“
    “超出了承受极限——那就是隨时可能突破。“
    “或者——突破失败。炸了。“
    “他不会炸。“陆圣摇头。“万象天尊修炼了几百年。他对自己灵源核心的掌控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算有法则衝突，他也能在突破的瞬间把衝突压下去。“
    “但他压得越辛苦，法则空白期就越长。“
    “对。所以接下来——“
    陆圣的目光锁定在球形空间外围的那个巡逻身影上。
    青冥。
    过去二十个小时里，青冥的状態明显变了。他不再沿著固定路线巡逻了，而是紧贴著球形空间的外壁来回移动。手里的青冥枪始终保持著战斗握持的姿势。
    他感知到了內部的异常。他在警戒。
    “青冥现在的位置？“
    “球形空间外壁北偏东三十度方向。距离外壁约五十米。“玄音报出了精確坐標。
    “我需要渗透的位置在哪？“
    “球形空间外壁东偏北十五度方向。那是法则丝线密度最低的区域。“
    北偏东三十度和东偏北十五度——两个方向之间的距离大约是球形空间周长的六分之一。以球形空间两百多米的直径计算——大约一百米。
    “一百米的距离。青冥从他现在的位置飞过来，大约三秒钟。“
    “在下需要在那三秒钟內拦住他。“
    “不只是三秒钟。我渗透球形空间需要三到五分钟。你需要拦他三到五分钟。“
    “在下明白。“
    陆圣闭上眼，最后確认了一遍脑海中的作战方案。
    第一步：他从隱蔽位置出发，以最快速度飞向球形空间东偏北十五度的渗透点。
    第二步：开始渗透。法则偽装在他主动操控空间法则的瞬间会失效——青冥一定会发现他。
    第三步：青冥发现他后会立刻飞过来拦截。玄音在这个时候从侧面切入，用音波干扰拖住青冥。
    第四步：他在三到五分钟內完成渗透，进入球形空间內部。
    第五步：在球形空间內部等待万象天尊突破的那一刻——发动致命攻击。
    “有个问题。“玄音说。
    “说。“
    “万象天尊突破的那一刻——他的灵源核心会发生爆发性的法则重组。这种重组会產生极其剧烈的法则衝击波。在球形空间內部——那个衝击波的威力可能足以重伤一个灵圣巔峰。“
    陆圣想了一下。
    “你说的对。法则重组的衝击波——我的龙鳞能挡住吗？“
    “在下不確定。灵仙境突破的衝击波品质——可能超出龙鳞的防御上限。“
    “那我就在衝击波到来之前发动攻击。“
    “衝击波和法则空白期是同时发生的——法则框架崩解的瞬间，旧法则的能量会以衝击波的形式向外释放。空白期和衝击波之间几乎没有时间差。“
    “也就是说——我必须在衝击波打到我的同时，把攻击打到万象天尊身上。“
    “对。“
    陆圣沉默了。
    衝击波和攻击的时间窗口完全重叠。
    他要同时承受灵仙境级別的衝击波，同时打出链式共振的致命一击。
    “身体扛不住衝击波的话——我的攻击就打不出去。攻击打不出去——万象天尊就会在法则空白期过后完成突破。完成突破之后——灵仙境的他会直接把我碾死。“
    “所以一切取决於——我的身体能不能在那一瞬间硬吃衝击波还能保持战斗力。“
    陆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灵圣巔峰的肉身。龙鳞防御提升了两个大阶。
    开启人龙状態的话——三倍全属性。灵仙境级別的肉身强度。
    灵仙境的肉身硬吃灵仙境的衝击波——
    “赌一把。“
    他抬起头。
    “走。“
    两人从残骸后面飞了出来。
    法则偽装还在维持著。他们的身影融入了周围的太空碎片之中。
    快速接近球形空间。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青冥还在球形空间的另一侧巡逻。
    一百米。
    陆圣停在了预定的渗透点前方五十米处。
    这个位置——一旦他开始操控空间法则，法则偽装就会失效。青冥会在一秒之內感知到他的存在。然后青冥会在三秒之內飞到这里。
    三秒。
    玄音必须在三秒內完成拦截。
    “准备好了吗？“陆圣没有回头。
    “准备好了。“玄音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將面对灵圣中期巔峰对手的人。
    “我数到三。“
    “好。“
    “一。“
    陆圣的右手抬起，指尖凝聚出空间法则丝线。
    “二。“
    玄音的嘴唇微微张开，灵源在她的声带中积蓄。
    “三！“
    陆圣的法则偽装瞬间消散！
    灵圣巔峰的法则波动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像黑暗中突然点亮的火炬，在旧神渊的死寂太空中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法则光环！
    同一瞬间——
    球形空间另一侧。
    青冥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头猛地转向东偏北十五度方向。
    灵圣巔峰！
    一个灵圣巔峰的法则波动凭空出现在球形空间旁边！
    “入侵者！“
    青冥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没有半秒钟的犹豫——脚下的法则平台爆碎，整个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残影，朝陆圣的方向暴射而来！
    速度极快。
    灵圣中期巔峰的全速衝刺——三秒到达。
    但他只飞了一秒。
    一秒之后——
    一道无声的音波从他的侧后方精准命中了他的法则护盾。
    “嗡——“
    青冥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顿。
    他的法则运转速度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压低了五成！
    五成！
    “多频链式共振“——玄音的爆发性短时间高强度干扰——正面命中！
    青冥的飞行速度骤降。原本三秒到达的距离，在法则运转速度被腰斩的状態下——至少需要六秒。
    而六秒——足够陆圣开始渗透。
    陆圣没有浪费哪怕半秒钟。
    空间法则丝线在他的指尖已经压缩到了极限——零点零零五毫米。
    第一层。穿入！
    第二层。穿入！
    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在球形空间的法则屏障中穿针引线。
    三秒。
    第三层。第四层。
    “嘣——“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青冥用蛮力硬生生挣脱了音波干扰的一部分束缚。他的飞行速度回升了一截。
    但玄音紧跟著又发出了第二波音波——
    青冥再次被拖慢。
    “该死！你是谁！“青冥的怒吼在太空中通过法则波动传播开来。
    玄音没有回答。
    她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音波干扰上。一波接一波。每一波的频率都不同——多频链式共振让青冥根本来不及调整护盾的共振频率。
    十秒过去了。
    陆圣穿透了第五层。
    青冥终於衝破了音波干扰的控制——他的枪尖朝著玄音的方向猛地刺出了一道冰蓝色的光芒！
    冰封射线！
    玄音身体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线。射线擦著她的肩膀飞过去，將身后一块残骸直接冻成了冰渣。
    “灵圣初期？“青冥看清了玄音的实力等级。“一个灵圣初期也敢来这里送死？！“
    他没有再追击玄音。而是转头看向球形空间——
    他看到了陆圣。
    他看到了陆圣的手指插在球形空间的法则屏障中。
    “他在渗透主人的封闭空间！“
    青冥的脸色剧变。
    他放弃了玄音，全速朝陆圣衝去！
    “拦住他！“陆圣喊了一声。
    他不能回头。手指不能停。第六层的法则丝线正在他的指尖一根一根地被分开。
    玄音咬了咬牙。
    她的灵源猛地暴涨——音域展开！
    三百米的音波领域瞬间覆盖了青冥！
    在音域內——音波干扰的效果翻倍！
    青冥的法则运转速度再次被拖到了谷底。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几乎停滯了。
    “你——“青冥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音系法则？！这种下三滥的干扰手段——“
    他暴吼一声，体內的冰封法则猛地爆发。
    “冰棺！“
    一层冰蓝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向外扩张，试图將周围的空间全部冻结——包括玄音的音波。
    但音波不是物质。
    音波是法则波动。
    冰封法则可以冻结物质，但冻不住法则波动。
    青冥的冰棺在展开的瞬间就被玄音的多频链式共振音波击穿了。冰晶碎裂成粉末，飞散在太空中。
    “怎么可能——“青冥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二十秒过去了。
    陆圣穿透了第六层。
    最后一层。
    第七层——密度最高的一层。缝隙只有零点零一二毫米。
    他现在的空间法则精度是零点零零五毫米。
    不需要玄音的音波共振辅助了。
    直接穿！
    空间法则丝线从零点零零五毫米的指尖刺入零点零一二毫米的缝隙——
    轻鬆。
    穿了。
    陆圣的手指在球形空间的法则屏障上按出了最后一个微型开口。
    他整个人钻了进去。
    开口在他身后迅速闭合。
    球形空间恢復了完整。
    外面——
    青冥终於挣脱了音波干扰，一枪刺向了球形空间的外壁。
    枪尖撞在法则屏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法则屏障纹丝不动。
    青冥呆住了。
    他渗透进去了。
    那个灵圣巔峰——进去了。
    青冥的脸色白得嚇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玄音。
    玄音已经飞退到了三百米之外。
    “你们是谁？！“
    玄音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球形空间的方向。
    接下来的一切——就看陆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