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等待

    时间变得漫长。
    陆圣在旧神渊的残骸后面蹲了三天。
    三天里他几乎没有移动过。保持著法则干扰的同时，通过法则之眼持续监控著球形空间內外的一切变化。
    吃东西靠储物空间里的灵源晶核——嚼著吃。
    喝水靠体內吞天炉自动从太空中微弱的灵源粒子中提取水分子。
    睡觉——不睡。灵圣巔峰可以连续清醒半个月以上。
    玄音在旁边陪著。她比陆圣更安静。音系法则的修者本身就擅长在寂静中感知世界。
    第三天的晚上——太空中没有晚上，但陆圣按照地球的时间习惯给自己定了作息——洛天妃的通讯到了。
    “最新数据。万象天尊的吞噬进度——百分之七十八。吞噬速度出现了明显的放缓。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平均速度降低了约百分之二十。“
    “放缓了？“
    “对。在下推测有两个可能的原因。第一，灵帝遗骸核心区域的本源浓度越高，吞噬的难度越大。第二——“
    洛天妃停了一下。
    “第二？“
    “您的法则干扰可能已经开始起作用了。万象天尊吞入的本源能量中出现了微量的频率偏差。他的灵源核心在消化这些偏差能量的时候，效率会有所下降。“
    陆圣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发现干扰了吗？“
    “没有。根据法则之眼反馈的数据，万象天尊的吞噬节奏没有出现任何主动调整。如果他发现了干扰，应该会改变吞噬的路径或者暂停吞噬来排查。但他没有这样做。“
    “好。“
    干扰在生效。而且没有被发现。
    “按照目前放缓后的速度推算，他到达百分之八十五的进度——还需要多久？“
    “七到十天。“
    七到十天。
    陆圣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玄音。
    玄音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转过头。
    “还要等七到十天。“陆圣说。
    “在下能等。“
    “不只是等。接下来的七到十天里，我需要你做两件事。第一，继续练习多频链式共振。到了动手的那一天，你的音波干扰必须在第一时间把青冥按住。“
    “第二呢？“
    “第二——帮我盯著球形空间。我的法则之眼只能被动感知法则波动。如果万象天尊在球形空间內部做了什么我的法则之眼感知不到的事——你的音波探测可能能捕捉到。“
    “在下明白了。“
    两人继续等。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陆圣的法则干扰持续了六天。期间他对干扰的强度做了微调——从千分之三慢慢提高到了千分之五。
    提高的幅度非常小。小到万象天尊不可能察觉。但杂质的积累速度因此加快了。
    第七天。
    洛天妃的通讯。
    “万象天尊的吞噬进度——百分之八十一。速度进一步放缓。同时——他的灵源波动出现了异常的高频震盪。“
    “高频震盪？“
    “每隔约两个小时，万象天尊的灵源波动会出现一次持续约十秒钟的高频震盪。这种震盪不是正常吞噬过程中会出现的。“
    “是法则衝突的前兆。“陆圣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在下的判断一致。他灵源核心中积累的偏差能量已经开始对他的法则运转產生干扰了。目前还是轻微的——他可以靠自身的法则调控来压制。但隨著偏差能量继续积累——“
    “到他突破的时候就压不住了。“
    “对。“
    陆圣的拳头在黑暗中慢慢攥紧。
    第八天。
    青冥护法的巡逻路线出现了变化。
    “他缩短了巡逻范围。“玄音用音波探测到了这个变化。“之前每次巡逻覆盖球形空间周围八百米的范围。现在缩小到了五百米。“
    “为什么？“
    “在下不確定。可能是因为他感知到了內部的异常——万象天尊的灵源波动出现了震盪，青冥作为护法，一定能感知到。他可能在担心是不是有外部干扰。“
    “他有没有主动搜索过周围？“
    “有。今天白天他在球形空间外围做了一次全方位的法则扫描。范围约一千米。“
    “法则之眼被发现了吗？“
    “没有。他的扫描精度不够。法则之眼嵌入的空间缝隙尺度太小了，灵圣中期巔峰的感知精度探测不到。“
    陆圣鬆了口气。
    但青冥的警惕性提高了。这意味著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困难。
    “他有没有进球形空间跟万象天尊匯报？“
    “没有。他一直在外面。“
    “那说明他还没確定是外部干扰。只是本能的警觉。“
    陆圣继续维持著法则干扰。
    第九天。
    万象天尊的吞噬进度——百分之八十三。
    灵源波动的高频震盪从每两小时一次变成了每一小时一次。
    “快了。“陆圣对玄音说。
    “阁下准备好了吗？“
    “隨时都准备好了。“
    第十天。
    凌晨——太空中没有凌晨，但按照陆圣的內部时钟是凌晨。
    万象天尊的灵源波动突然出现了一次剧烈的变化。
    不是高频震盪。
    是——
    “灵源核心在急剧膨胀。“洛天妃的通讯紧急传来。七分钟的延迟在这一刻让人格外焦躁。“膨胀速度极快。根据波动特徵判断——万象天尊正在强行推进法则融合。他在衝击瓶颈！“
    陆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突破了？！“
    “还没有。但他在做突破前的最后准备。灵源核心的膨胀是在积蓄突破所需的能量。按照这个膨胀速度——突破將在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內发生！“
    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
    最多两天。
    “玄音！“
    “在下在！“
    “准备好了吗？“
    “在下——准备好了。“
    陆圣站了起来。
    蹲了十天的双腿在站直的一瞬间发出了轻微的响声。他活动了一下关节，深呼吸了几次。
    “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明白。“
    陆圣看著一千米外球形空间表面流转的银白色光芒。
    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