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仰泳？(上)

    “凯蕾娜，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梦境通道只能容纳一只灵猫通过对吧？”
    【洁】白的病房之內，月牙下意识转头看向墙壁的角落，寻找著婉婷监护人的身影——然而预想中的凯蕾娜和赛克森却压根没有出现，空荡荡的墙角只有一盆枝繁叶茂的不知名外星植物，看起来像是从卓姆身上现薅的景观树。
    “……凯蕾娜？赛克森？”
    下一秒，病房的墙壁上凭空浮现出一扇银白色的大门，大门被人由外向內推开，发色火红的凯蕾娜便双手怀抱著一只几乎快胖成球的慵懒橘猫閒庭信步地走了进来，表情看上去无比自在。
    【emmm……】
    而当凯蕾娜的视线与房间內的月牙齐平的一瞬间，她明显露出了极为惊愕的表情，隨后整个人迅速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停住了脚步，如石化般固定在了原地。
    跟在她背后揣著个水杯想东想西的赛克森压根没看前边的情况，照旧往前走去，隨后便一头撞在了凯蕾娜浓密的红髮上，瞬间浑身一颤，用力闭紧了双眼，同样停住了脚步。
    “哎呀！”
    “……哎……”凯蕾娜呆呆地注视著房间中的月牙与赛莲，仿佛想说些什么，但良久也憋不出半句话，只能伸手不断比划著名。
    “……你没收到我的信息？”月牙似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从兜里摸出数据终端朝对方挥了挥，“我刚刚和你们发过，要来找梦黎和婉婷处理梦境相关事务。”
    听月牙这么一说，凯蕾娜仿佛被失语术的解咒击中，这才有了些轻微的语言能力。她挺拔的身躯顿时从僵硬中恢復过来，隨后立刻朝月牙回復道:“……月牙先生……我当然记得！但是……刚刚突然忘了！”
    “什么意思，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月牙微微皱眉，隨后朝身后的赛莲发去了指引信息，“赛莲，看看凯蕾娜的灵魂状態有没有什么异常。”
    赛莲立刻点了点头，隨后瞬间消失在原地，又出现在凯蕾娜身旁。而后者也没愣著，在被月牙“点醒”后迅速清醒过来，用力甩了甩双臂，隨后从兜里摸出了自己的行动记录仪，將其中的信息传输进月牙的心智中：
    “……我刚刚確实接收到了您即將到来的消息，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个瞬间后突然断片了，就一直迷糊了好久，期间还带著攀攀出去逛了一圈，然后才恢復过来！
    “在这期间我一直处於神情呆滯的状態，记录仪没有任何异常，但我就是莫名其妙地呆住了！”
    凯蕾娜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扶住额头，努力回忆著自己刚刚经歷的一切，而她怀里的橘猫攀攀则一脸平静地东张西望著，看上去完全不受影响。
    “梦黎和婉婷倒是正常，毕竟在接受测试，赛克森怎么没有发现你的异常？”月牙看著凯蕾娜身后正在捂著脑门的赛克森，“他当时应该就在你身边。”
    “……咳咳，各位听我狡……解释，”赛克森在凯蕾娜身后轻轻咳嗽两声，隨后慢步进入了房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当时还以为凯蕾娜女士只是出去逛两圈拿个东西，所以没意识到具体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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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凯蕾娜女士確实也只是出去抱著猫溜了一圈，我看没动什么特別的东西啊。”
    “没事，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单纯问问，”月牙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又看向那只躺在凯蕾娜怀里撒娇的橘猫，“话说这位攀攀好像是只灵猫吧，它怎么也没看出问题来？”
    听闻此言，躺在凯蕾娜怀里的攀攀稍稍转了个身，用爪子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身躯，隨后与月牙四目相对，眼中激射出一对金色的柔和光线。在身体强化和特殊感知的辅助下，月牙很快完全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攀攀也感觉不到异常……”
    月牙沉思片刻，看向正在帮凯蕾娜检查的赛莲：“赛莲，你那儿有什么发现吗？”
    “……基本查出来了，”不出所料，面对疑似和旧神明之界有关的突发状况，还得是继承了齐克萨诺斯力量的赛莲最为专业，她只是掏出一把比平时用的长剑短很多的灵体匕首，在凯蕾娜胳膊边缘来回戳了几下，便得出了基本结论，“就在刚刚，她的灵魂连结到了婉婷的梦境，而时间节点正好处於界外之音返回小屋之梦这件事上，分秒不差。”
    “……那就不奇怪了，”月牙轻轻点了点头，隨后看向凯蕾娜，“但保险起见，你还是得躺进休眠舱检查一下，顺便还要让我用【体內】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凯蕾娜回想起了先前污染造成的种种恶劣影响，顿觉月牙的谨慎极有必要，因此爽快地点头配合。
    於是在简短地交谈后，凯蕾娜迅速离开病房传送前往了休眠舱所在的实验室接受安全检查，片刻之后又从隔壁传送回来，让月牙召唤出一个直径一人高左右的苍白球壳將她包裹了进去，迅速开启第二段检测。
    “……没有问题，至少以我目前的感知力，没有发现任何和污染有关的痕跡，”片刻之后，月牙身前的苍白球壳逐渐收缩，接著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慢慢拍了拍手，看向依旧满脸紧张的凯蕾娜，“那就暂时没问题了，监控显示你的行动也非常正常，不像是受到污染侵蚀的样子。
    “合理推测，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应该都只是月朦先生对你的影响所致。”
    【確实。】
    “……那我就放心了。”听到了月牙的保证，凯蕾娜这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於是在一番检查后，眾人终於从紧张焦虑的氛围中彻底脱离了出来。直到最虚弱的婉婷也在围观过程中表情逐渐趋於平静，月牙才谈起了和侦查梦境有关的事。
    毕竟从梦黎提供的情报来看，婉婷的心理状况至关重要，甚至关係到整片梦境群的稳定。
    月牙朝梦黎躺椅旁的淡蓝色询问机器轻轻发去了行动指令，后者圆球状的主体上便分化出无数如景观树枝丫般纷繁杂乱的触腕，从空间站內现成的空间收纳系统中掏出了一大堆可能用上的工具，禁錮在半空中展示给月牙看。
    月牙轻轻点头，暂时没有选择工具，而是慢步来到婉婷的床边，凭空召唤出一把椅子慢慢坐下，隨后用温柔的眼神看向对方。
    “孩子，不要害怕，”他用平静如水的声线对婉婷轻轻说道，“就把我当成那些给你治疗的医生，审查官乾的就是给世界治病的工作。”
    “……月牙叔叔好，”婉婷浅笑著朝月牙轻轻挥了挥手，似乎並没有因他的审查官身份而过度紧张，“我的很多感知都得在梦里才能正常起作用……所以你直接问可能用处不大。”
    在月牙眼中，瘦小姑娘的清秀脸庞上写满了一种刻进灵魂深处的疲惫，她窝在虚幻的被褥中蜷缩成一团，仿佛一株营养不良的矮小花朵，用一种奇怪到简直如同弥留之际的眼神盯著自己。身上的体力流失被梦黎先前塞入小屋的紫红晶体有效遏制了一部分，但总体看起来仍不容乐观。
    “没关係，我有自己的方法，”他朝婉婷轻轻笑了笑，隨后便摊开手，在掌心召唤出了一只苍白色的球壳，“你先闭上眼想些事，我会同步开始测试。”
    与此同时，不远处站定的梦黎手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根银白色的圆棍。他呆愣地抬起棍子凝视了片刻，隨后好奇地看向月牙：“……这是要做什么？”
    “很简单，婉婷在你身边就会感到很安心，而你又在她的集合之內，”月牙转身看向对方，“这是一台小型心智放大仪——可別小看它，它的部分科技可是和那把杀死疯囂之主的弒神剑原理相同的。
    “现在坐到婉婷床铺的另一边，按照空间站內部心灵网络的指导打开上面的开关。
    “接著正常等待就行，如果婉婷和你说话，那就正常回答。”
    “……哦哦，好的！”
    梦黎立刻领命，快步走到婉婷床边也召唤了个椅子坐下，隨后启动了手中的金属圆棍，令它发出明亮的蓝色光辉。
    “赛莲和攀攀到床尾来，隨时监测婉婷的精神状况——对了，我要给猫也上个標记。”
    说著，月牙朝身前轻轻一抓，凯蕾娜怀里的攀攀便被他凭空抱到了怀里。
    “喵？”
    儘管热衷於对著各种事物哈气，但工作期间，攀攀对周围的一切变化都具有最基本的適应力，面对骤然的坐標改变，它只是隨口喵了两句，便在月牙怀里安静了下来，静静等待著对方发令。
    月牙轻轻闭上眼，伸手抚摸著对方的脑袋。片刻之后，一个苍白色的半透明圆球便笼罩了对方的头部。
    “我在尝试把你的灵魂暂时归於我的【体內】——放心，这是可逆的。”
    “喵呜？”
    慵懒的橘猫突然感觉脑子有点痒，於是不解地翻了几圈身子，但最终也没有动怒。
    很快，月牙鬆开手解除了苍白球壳，將它瞬移到了婉婷的床尾，和慢慢飘过来的赛莲一前一后静止在了婉婷的脚边。
    “好了，现在其余没有收到指令的人都去外边待命，”经过了一系列准备，月牙终於下达了测试开始的正式指令，“我要干活了。”
    於是，凯蕾娜和赛克森收到命令，立刻离开了房间。
    说著，他转头朝婉婷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小朋友摊开手，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能力。”
    婉婷轻轻点了点头，手掌朝上將左臂搁在了床边，而月牙则慢慢把手放到床头柜上，向上摊开，召唤出一只篮球大小的苍白球壳。
    婉婷盯著球壳凝视了片刻，轻声嘟囔了一句：“……感觉看起来有点好玩誒。”
    “嗯，你说什么？”
    下一秒，婉婷的掌心突兀地发生了一阵极其微小的空间扭曲，一个如芝麻粒般窄小的苍白球壳在她手上凭空浮现，隨后稍稍变大了些，变得与一颗葡萄尺寸相当。
    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