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目標乐园

    聂凌风的目光变得深邃。那双眼睛像是两口深井，你往里面看，看不到底。
    “贝希摩斯虽然强大，但纳森岛也不是吃素的。纳森王能统治这座岛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底牌。岛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不是谁想吞就能吞下去的。我们先静观其变，看看局势如何发展。”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我本来也打算换个地方了。”
    “换个地方？”
    王震球一愣，手从身侧抬起来，停在半空中。
    “去哪儿？”
    “乐园。”
    聂凌风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去吃饭”。
    “乐园？”
    眾人面面相覷。张楚嵐的眉头皱起来，王也的手指停在了石凳的边沿上，张灵玉睁开了眼睛，冯宝宝从墙上直起身来。陆玲瓏停止了练功，站在原地，喘著气，转头看向这边。
    “没错。”
    聂凌风点了点头。
    “纳森岛上最混乱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打听到消息的地方。贝希摩斯登陆之后，岛上的势力格局必然会发生变化。集市是纳森王的地盘，贝希摩斯不会轻易动那里。但乐园不一样，乐园是法外之地，贝希摩斯如果要立威，很可能会拿乐园开刀。”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
    “我们与其在这里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去乐园看看情况。至少要知道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
    “可是乐园很危险啊……”
    张楚嵐有些犹豫。他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眉头皱著，嘴唇抿著。
    “正因为危险，才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聂凌风看向他。
    “而且，你不是想找阮丰吗？他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乐园附近。去那里，说不定能找到他的线索。”
    张楚嵐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好！那就去乐园！”
    “我也去！”
    陆玲瓏连忙举手，她已经停止了练功，跑了过来。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汗珠。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师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也没问题。”
    王也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见识见识纳森岛最混乱的地方，也挺有意思的。”
    “那我也去。”
    张灵玉淡淡道。他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到阳光下面。双手拢在袖中，面容沉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俺也一样。”
    冯宝宝举手。她今天扎了一个双马尾，头髮分成两股，用皮筋扎在耳朵上面，走路的时候会左右晃。手里拿著一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你们都去了，我当然也要去。”
    王震球摊了摊手。
    “反正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那行，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聂凌风做出决定。
    “朵儿，你照顾好小云。”
    陈朵点了点头。她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小云坐在她腿上。小云手里拿著一朵从路边摘的小野花，花瓣是白色的，花心是黄色的，她正把花瓣一片一片地揪下来，放在手心里数。
    “明白。”
    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退了房间。
    旅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操著一口带口音的普通话。她看了看聂凌风一行人，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房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把押金退给了他们。
    “乐园那个地方……你们小心点。”
    她用抹布擦了擦柜檯，低声道。
    “那里的规矩和集市不一样。集市至少还有王上的人管著，乐园那边……没人管。”
    聂凌风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便离开了旅店，向著乐园的方向前进。
    乐园，位於纳森岛西北部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纳森岛的一个工业园区。从残留的建筑来看，这里曾经有过规模不小的工厂——厂房是混凝土结构的，很高，屋顶是弧形的，窗户都碎了，留下的窗框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眶。
    烟囱还竖著，红砖砌的，很高，顶端已经开裂了，长著不知名的杂草。
    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被废弃了。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关心原因。废弃之后，这里逐渐成为了一些不法之徒和流浪异人的聚集地。那些在集市待不下去的人，那些被纳森王驱逐的人，那些不想遵守任何规则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
    久而久之，这里就形成了一个独立於纳森王统治之外的“法外之地”，被称为“乐园”。
    与集市的繁华热闹不同，乐园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破败、混乱、危险。
    废弃的厂房和仓库隨处可见，有的屋顶塌了一半，有的墙壁上开了大洞，有的门板歪歪斜斜地掛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地响。墙壁上涂满了各种涂鸦和標记，有的是简单的喷漆签名，有的是复杂的壁画，画著一些看不懂的人脸和符號。
    街道上到处都是垃圾和杂物——碎玻璃、破木板、生锈的铁皮、烂掉的衣服、发了霉的纸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怪异气息，如果仔细闻，还能闻到尿骚味和腐烂的食物味。
    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影在阴影中晃动。不是光明正大地走，是贴著墙根走，用帽檐遮住脸，低著头，脚步很快。看到有人来，他们就会停下来，等那些人走过去之后才继续走。像是在躲避著什么。
    但都是一闪而过，仿佛在躲避著什么。
    “这地方……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乐园』啊。”
    张楚嵐环顾四周，忍不住吐槽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街道上，还是產生了一些回音。
    “我感觉隨时会从哪个角落里窜出一群人来抢劫。”
    “你的感觉没错。”
    王震球压低声音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乐园这种地方，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你要是表现出一点软弱，立刻就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这里的人不看你是谁，不看你的背景，只看你的实力。你强，他们就怕你；你弱，他们就吃你。”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陆玲瓏有些紧张地问。她的声音比平时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很简单。”
    聂凌风淡淡道。
    “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话音刚落。
    前方的一处废墟后面，突然窜出几个人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是从远处跑过来的，是从废墟后面“窜”出来的——像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等他们走近了才现身。脚步声很重，踩在碎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们站在那里，挡住了整条路。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
    光头在阳光下反著光，能看出头皮上有几道疤痕。穿著一件沾满油污的白色背心，背心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腋下有一大片黄色的汗渍。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粗壮手臂，伤疤有刀伤的，有烫伤的，有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关节，像一条蜈蚣趴在他的胳膊上。
    他手里拎著一根锈跡斑斑的铁管。铁管有小臂粗，上面有红色的铁锈和暗红色的、像是乾涸的血跡。末端有点扁，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的。
    咧著嘴，露出一口黄牙。牙齿参差不齐，有的缺了一半，有的发黑，有的已经没了。笑容狰狞，像是看到了猎物。
    “哟，新面孔啊。”
    光头壮汉上下打量著聂凌风一行人，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回到他们的身上。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像是一头饿狼看到了羊群。
    “外地来的？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什么规矩？”
    张楚嵐上前一步，问道。他的语气很平常，像在问路。
    “规矩就是——想从这里过，就得交买路財！”
    光头壮汉掂了掂手里的铁管，手腕一翻，铁管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他手里。
    “男的留下钱財，女的……嘿嘿，也得留下！”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著鬨笑起来。笑声粗野，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目光在陈朵和陆玲瓏身上扫来扫去，像是打量货物一样，充满了猥琐的意味。
    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牙齿。另一个脸上有刺青的男人把手指捏得“咔咔”响，像在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