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乐园的人

    聂凌风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张楚嵐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张楚嵐读懂了：你来处理。
    “咳咳。”
    张楚嵐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他走了三步，站定。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隨意站著。
    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位大哥，有话好说嘛。我们都是外地来的，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给个面子，让我们过去唄？”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很软，像是在求饶。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种语气，越是要动手了。
    “给你面子？你算老几？”
    光头壮汉不屑地啐了一口，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要么交钱，要么滚蛋！別他妈废话！”
    “唉……”
    张楚嵐嘆了口气。那口气嘆得很长，像是在遗憾什么。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嘴角的弧度慢慢平了。
    “那就没办法了。”
    话音未落——
    身形突然一晃！
    不是“走”，不是“跑”，是“晃”——他的身体在原地抖动了一下，像是一张照片被人晃了一下，模糊了，然后清晰，然后他就出现在另一个位置了。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光头壮汉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光头壮汉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瞳孔还没有来得及收缩，张楚嵐的脸就已经贴在他面前了。
    右手並指如刀，指尖凝聚著一团高度压缩的白色雷光，那雷光不是散乱的电弧，而是一根手指粗细的、像是被压缩成针状的光芒，发出“嗤嗤”的声响。直刺对方咽喉！
    “雷法·指雷！”
    “嗤——！”
    一道细如髮丝的白色雷光从他的指尖射出，快如闪电，精准地击中了光头壮汉的喉咙。
    不是“打”中，是“刺”中。那雷光像是一根针，刺入了壮汉喉结下方的皮肤。
    这一下来得太快，光头壮汉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只看到眼前一花，然后一股麻痹感从喉咙传遍全身——不是“疼”，是“麻”，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皮肤下面爬，从喉咙开始，向肩膀、向手臂、向胸口、向下半身迅速蔓延。
    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了一般，浑身僵硬，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
    眼睛翻白，嘴巴大张，舌头伸了出来，口水从嘴角往下流。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噗通”一声，身体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大哥！”
    后面的几个小弟大惊失色。
    那个瘦猴一样的男人尖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个脸上有刺青的男人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著寒光。有人抄起地上的砖头，有人从背后抽出一根铁链。
    纷纷抄起武器就要衝上来。
    但张楚嵐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他的身形再次一晃——这次不是瞬移，是实实在在的快跑。速度快到什么程度？快到他的身体在空气中留下了几道残影，那些残影像是在慢动作播放，每一个姿势都看得清，但他的真身已经不在那里了。
    “雷法·掌心雷！”
    一掌拍在瘦猴的胸口，雷光炸开，“砰”的一声，那人胸口衣服炸出一个洞，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地滑下来。
    “雷法·指雷！”
    並指如刀，点在刺青男持刀的手腕上，那人手腕一麻，短刀脱手飞出去，“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张楚嵐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
    “砰！”那人弯成了虾米，眼珠暴突，嘴里喷出一口酸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雷法·掌心雷·连发！”
    双手连弹，细小的雷珠如同机关枪般射出，“嗖嗖嗖嗖”，打在其他几个小弟身上。每一声雷珠炸开的“啪”，都伴隨著一声惨叫和一个倒下的身影。
    不到十秒钟。
    那七八个小弟已经全部倒在地上。
    有的浑身抽搐，有的口吐白沫，有的蜷缩成一团抱著肚子，有的趴在地上不动了。还有一个抱著自己的腿在地上打滚，嘴里喊著“疼疼疼疼疼”。
    再也爬不起来了。
    张楚嵐站在他们中间，脚下踩著碎石和灰尘，身上雷光缓缓收敛。他甩了甩右手——连续出招，手指有点发麻——然后把手插回裤兜里。
    “搞定。”
    他拍了拍手，回头对眾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帅不帅？”
    “还行吧。”
    王震球撇了撇嘴，双手抱胸，歪著头看著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人。
    “对付几个小嘍囉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喂！我这可是乾净利落地解决了战斗好吗！一秒一个！没有一个浪费！”
    “一秒一个？”王震球挑眉，“第一个用了两秒，第二个一秒半，第三个倒是快，一秒。平均下来一秒多一个。”
    “你计时了？”
    “我目测的。”
    “你那目测不准！”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哼，有点意思。”
    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从头顶上方传来的。像是有人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对你说话。
    眾人转头。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斗篷、身材瘦高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废弃厂房的屋顶上。
    厂房有三层楼高，外墙是红砖的，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露出里面的钢架。他站在屋顶的边缘，身后是灰白色的天空，整个人像是一个剪影，边缘模糊。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他的脸被斗篷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闪烁著寒光的眼睛。那双眼的顏色很深，瞳孔几乎和虹膜融为一体，只有眼白是亮的。
    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你是？”
    聂凌风微微眯起眼睛。
    “乐园的门德斯。”
    黑衣男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砂纸上刮过的声音。
    “听说有人在我的地盘上闹事，特地来看看。”
    “门德斯？”
    王震球脸色微变，低下头，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压得很低，对眾人道：
    “我听说过这傢伙，是乐园的地头蛇之一，手底下有一批亡命之徒，专门干些抢劫勒索的勾当。而且他本人的实力也不弱，据说是一条腿法高手。在乐园混了这么多年，能活下来的人，都不会是简单角色。”
    “腿法高手？”
    陆玲瓏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她刚刚开始练风神腿，现在遇到一个腿法高手——这不就是最好的实战机会吗？
    门德斯从屋顶上跳下来。
    “跳”这个字太轻了。他是从三层楼高的地方直接落下来的，没有用任何缓衝，没有减速，就那么直直地落了下来。
    落地无声。
    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他的膝盖微曲，卸掉了所有的衝击力。没有“砰”的一声，没有扬起的灰尘，没有碎裂的地面。就像一片叶子从树上飘下来。
    显示出极其扎实的轻功功底。
    他缓缓走到眾人面前，步伐不快不慢。斗篷的下摆在地面上拖过，带起一小片灰尘。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聂凌风身上，看了两秒，然后转向张楚嵐。
    “刚才那招雷法，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低沉，没有情绪。
    “你是哪家的人？”
    “无门无派，散修一个。”
    张楚嵐笑呵呵地道，两手一摊。
    “散修？”
    门德斯冷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带著嘲讽。
    “散修能有这么好的雷法？你当我傻？”
    “信不信由你。”
    张楚嵐摊了摊手，语气不卑不亢。
    “反正我们只是想从这里路过，不想惹麻烦。你让我们过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路过？”
    门德斯摇了摇头，斗篷的兜帽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乐园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既然来了，就得留下点什么。”
    “哦？”
    聂凌风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不急不躁。
    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那压力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他站在那里这件事本身產生的——像是一座山立在那里，你不看它的时候，它不存在；你看它的时候，它就在那里，很重，很稳。
    “你想让我们留下什么？”
    门德斯看向他。
    他的目光在聂凌风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两秒、三秒。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那一丝警惕很短暂，像是一道光闪过，然后就消失了。但能感觉到，在那一瞬间，他在心里重新评估了聂凌风的实力。
    他能感觉到，这个抱著孩子的男人，才是这群人中最危险的那个。
    但他作为乐园的地头蛇，自然不会就这么认怂。
    他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抬起。
    “很简单，打败我，你们就可以过去。如果打不过——”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那就把命留下吧。”
    “好啊！”
    陆玲瓏突然跳了出来。
    她三步並作两步，从队伍后面跑到前面，站在门德斯面前。
    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个弧度，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燃烧著战意——不是怒火，是渴望。跃跃欲试地道：
    “我来跟你打！”
    “玲瓏？”
    张楚嵐一愣，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伸出去像是要拉住她，但她已经跑出去了。
    “你別衝动啊，这傢伙看起来不好对付……”
    “没关係！”
    陆玲瓏回头对聂凌风笑了笑。那笑容很灿烂，很自信，但如果你仔细看，能看到她的眼底有一丝紧张——不是怕，是兴奋，是第一次正式对战的紧张。
    “师父，让我试试吧！我想看看，我这一晚上的修炼，到底有多大进步！”
    聂凌风看著她那双充满战意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那双眼睛里的光他很熟悉——是那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光。不是向別人证明，是向自己证明。她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变强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
    “去吧。记住，不要勉强。风神腿的精髓是轻灵，不是硬拼。利用你的速度，不要和他硬碰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