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备战

    第570章 备战
    匈牙利的政局並未再出现如过去那般连续且波及甚广的动盪。
    而令拉斯洛最为担心的匈牙利的二五仔贵族们邀请外国王子来篡夺王位的事情也完全看不出苗头。
    没办法，现在匈牙利的所有邻国中唯有雅盖沃家族和皮雅斯特家族能够帮他们摆脱哈布斯堡家族的恐怖统治。
    然而，立陶宛与波兰之间的战爭愈演愈烈，根本不可能有东欧的王室敢把心思打到匈牙利身上。
    至於说像曾经那样去那不勒斯，或是去法国邀请一位新君主一很遗憾，这两个选项更是毫无可能。
    发现所有备选项都被堵死的匈牙利贵族们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拉斯洛强加於他们头上的法度，渐渐失去了曾经不受约束的自由和权力。
    儘管拉斯洛的多次改革明面上未曾触及匈牙利国会的选王权，但当选项有且仅有一个时，这项权利也就彻底名存实亡了。
    更別提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已经经歷过一代传承，国会很难撼动家族对匈牙利的统治，除非哈布斯堡家族也面临绝嗣的危机。
    看看皇帝膝下四个健康的儿子就知道这种事並不值得担心。
    二月底，拉斯洛只花了两天时间就从匈牙利国境赶回了维也纳。
    果不其然，一大堆事务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
    他的宫廷剑术大师塔尔霍夫因年事已高，已无法再承担宫廷职务，拉斯洛便在图书馆为他找了个閒职，顺便鼓励他创作更多的剑术教学书籍。
    儘管塔尔霍夫此前的诸多作品带给拉斯洛和皇子们的更多是会心一笑的欢乐，不过没人可以否认他的真实水平。
    接替塔尔霍夫担任宫廷剑术大师和卫队教官的是圣马可兄弟会的另一位声名远播的大师，布雷根茨的乔治·鲁道夫。
    在鲁道夫早年间游歷帝国的时期，布雷根茨尚且还是帝国直属伯国，而且饱受战爭的摧残。
    当他终成一派宗师荣归故里之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奥地利人。
    鲁道夫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变化，毕竟由皇帝直属的伯爵统治和直接受皇帝统治，对他们这些小贵族而言实际上没有那么大的差別。
    他隨后几经辗转，接受徵召参与了施瓦本战爭，战后在维也纳新城定居，在圣马可兄弟会中占据了一席之地，是登记在册的大师中最年轻的一位。
    因为他是诸位大师中为数不多的奥地利人之一，而且有贵族身份，再加上他精湛的武艺，在兄弟会的元老塔尔霍夫退下来后，他被选为了皇帝的又一位贴身保鏢。
    拉斯洛一回到维也纳宫廷，就见到了这位分外英武的剑术大师，当即爽快地签署授职文书，將其任命为帝国僕从，並准许他像宫廷里的其他亲信廷臣那样使用神圣罗马帝国的纹章。
    从鲁道夫大师的口中，拉斯洛进一步了解了维也纳新城剑术行会和军事学院的近况。
    在驻扎於维也纳新城的近卫军团中，长矛兵中队里总是会配属一部分单兵战力较强的剑士，他们与戟兵一同增强了长矛方阵的绞肉能力。
    隨著这些年的发展，奥地利的步兵方阵不仅在行政结构上得到完善，在人员配置上也在逐步优化。
    除了为满足战场指挥需要而必须维持单一兵种编队的火枪兵中队外，长矛兵中队里已经开始掺杂各类其他兵种以改善方阵的作战能力。
    在帝国军的剑士中，一部分人通过了圣马可兄弟会严格的考核拿到了剑术方面的证书，另一部分人则通过参加一定数量的战爭並有所斩获而直接得到了皇帝的认证。
    由於这些总是被安排在阵型外侧的破阵先锋们能够领到更高的薪水，圣马可兄弟会的大师们几乎不会在考核中放水，毕竟那么做既是对皇帝钱包的伤害，也是对帝国军队的不负责任。
    对此，拉斯洛自然是很满意的。
    他本打算亲自去一趟维也纳新城，考察一下扩充至近四千人后的近卫军团组织和训练的情况如何，不过繁重的公务一时间牵绊住了他的脚步。
    维也纳，霍夫堡宫。
    冬季的最后一次枢密院会议上，无论是拉斯洛还是宫廷里的这些大臣们，都被各方面的事务折腾得够呛。
    “据罗森堡家族的彼得传回来的消息，波西米亚议会的议长岑科已经快顶不住压力了。
    卢萨蒂亚的各等级强烈要求脱离波西米亚州，而南波西米亚也不愿再受布拉格议会管束。
    我们对波西米亚进行再分割的计划，现在差不多可以实施了。
    拉斯洛首先拋出了一个老生常谈的议题。
    儘管波西米亚在明面上已经成为了奥地利的一部分，然而其实际制度仍是地方议会体制占据上风。
    拉斯洛將同意徵税的权利留给了波西米亚议会，就像对奥地利的各州等级议会所做的那样—一君主允许各地等级同意或拒绝政府徵税，甚至於可以商定税收是通过皇室税官徵收还是通过贵族、教会包税摊派徵收。
    如果各州等级议会都能欣然接受他提出的税收自然最好，他也愿意採用包税法给地方势力一些分润。
    可要是真有人敢拒绝，那皇帝的税官可就要跟著帝国军团到州里去好好刮一刮地皮了。
    除了越来越形同虚设的徵税同意权，拉斯洛还让渡了部分行政权，作为交换，波西米亚的立法、司法、官员任免和军队指挥权都被他牢牢抓在手中。
    哪怕是这样，他也不能放心让稳居於布拉格的波西米亚议会掌握波西米亚王国本土那么大一块地盘。
    就像在匈牙利拆分三个总督区那样—实际上如果可能的话拉斯洛甚至都想把上匈牙利拆一个斯洛伐克出来，不过这並不现实。
    而在波西米亚，由於胡斯战爭的影响，导致南波希米亚、摩拉维亚和西里西亚等地与布拉格周边的波西米亚中北部產生了难以消弭的嫌隙。
    更別提在波西米亚王国原本的区划中卢萨蒂亚、西里西亚和摩拉维亚就是独立于波西米亚存在的“附属”省份。
    这就给了拉斯洛一个分割波西米亚的好机会。
    “陛下，我们才刚与波西米亚议会签署了新的贡税协议，如果这时候进行分割的话，新省份的税收定额需要估算，州政府的建立又需要更多的財政支持...”
    格奥尔格大主教提醒道。
    “我並不是要求这项工作马上就要完成，只是希望枢密院可以从现在开始为此进行准备。
    实际上接下来我们的討论重心应该放在法兰西的战事，还有即將到来的帝国议会之上。
    对于波西米亚的切分问题，根据早前的方案，卢萨蒂亚与西里西亚一样设立边区，由我指派总督建立边区总督府，与当地议会协同管理，主要防备布兰登堡和萨克森这两个可能的敌对势力。
    波西米亚一分为二，现有的定额税收需要按照具体的切分结果均衡地分摊给两个州等级议会，政府的建立当然也离不开当地各等级的帮助。”
    拉斯洛拍板確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奥地利政府的一项工作重心。
    大臣们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
    “克里斯多福给我写了封信，说是希望得到独立军团的援助，格拉芬內格，说说你的看法。”拉斯洛看向自己的军务大臣。
    “陛下，根据军事委员会的外派委员传回来的消息，独立军团已经基本失去了作战能力，他们必须在冬季结束后返回格拉茨休整，否则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格拉芬內格男爵严肃地说道。
    这並不是危言耸听，皇帝对於独立军团的过度使用已经导致了严重的后果。
    这源自於皇帝早期行军打仗时遗留下来的陋习，即首先使用以帝国佣兵为核心组建的独立军和萨克森军，现在这两支军队演变而来的三个军团在成分上已经与其他帝国军团无异，然而皇帝还是喜欢用他们。
    “好吧，看来我该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拉斯洛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查理也不需要更多的援助，我相信他的力量配得上他的傲慢，所以路易十一就留给他自己去解决吧。
    不过，我们还是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拉斯洛一直在通过与阿马尼亚克公爵及查理的通信了解法兰西前线的状况。
    儘管到目前为止他並不认为查理会输，但谨慎的性格促使他决定先做一些安排。
    “格拉芬內格，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宫廷军事委员会需要確认六个驻扎军团和骑兵军团的军械、辑重情况，核查官兵名册和训练情况。
    富格尔，格奥尔格，如果我们真的面临战爭，我希望军队在进入法兰西的地界之前至少不会被后勤问题拖累。”
    “陛下，依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在扩建各地区主要城市和皇室城堡內设立的宫廷粮秣库，除了供宫廷巡游消费外，还可以为军队供应粮草。
    更多由专职官员管理的粮秣库仍在建设中，虽然还无法做到平抑粮价，不过应对波及不大的灾害，供应军队所需还是没问题的。”
    格奥尔格胸有成竹地保证道。
    此前的全奥地利会议確定了接下来十年的税收，而之后不久召开的象徵意义上的奥地利及波西米亚联合大区议会则全票通过了皇帝颁布的《大区治安条例》试行版本。
    在上一年度的税收入帐后，大主教便开始在上、下奥地利和施蒂利亚率先推行条例中的新规。
    涉及民事法律、风俗方面的条款自不必多说，政府工作的重点主要就是整顿幣制、济贫和维持治安。
    其中的济贫一项除了与教会合作推广济贫院外，最重要的就是建设各地粮仓，增加官方粮食储备，著手控扼粮价。
    没想到民眾还没先从新政策中获利，军队反而可能成为粮仓建设的受益者。
    “帝国的商人们会很乐意为军队提供他们所需要的一切，这一点您无需担心。”富格尔很快也回应了皇帝的期待。
    有他主导的奥格斯堡商人行会在，还能让奥地利军队缺吃少穿不成？
    “我会让您的军队做好准备，一旦机会到来，他们將为您再一次摘取胜利，就像以往的无数次战爭那样。”
    格拉芬內格也很快向皇帝做出保证。
    宫廷军事委员会对所辖部队的监督之严密可以称得上是这个时代的极限，大概只有战败於奥地利前的威尼斯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
    实际上，奥地利中央体系的军事官僚们在对军团行政体系的渗透和掌控上深刻学习和吸收了威尼斯人的手段。
    对於那些半永久性质的佣兵，威尼斯政府曾用尽手段確保他们不会在战爭或和平时期背叛，对於违反合同的將领他们总能迅速平定骚乱並將首犯处斩。
    在奥地利，皇帝对军队的控制也差不多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嗯，那现在就让我们静静等待出场的时机，”拉斯洛的话题隨即转向了他的帝国雄心，“在那之前，我很快就要启程去雷根斯堡了，去那里会一会总算变得听话些的诸侯们。
    这一回，我要重申这些年来的改革所取得的一系列成果，並且尝试扩大改革的范畴。
    也许情况不会如我预料的那般顺利，在这期间，奥地利的事务就交给诸位了。
    皇后將会代我统摄奥地利政务，你们只需要遵照这次会议的决定完成自己分內的工作即可。”
    “是，陛下。”
    枢密院会议结束了，大臣们隨即向皇帝告辞，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拉斯洛並没有离开，就在奥地利枢密院会议结束后不久，办公地点位於霍夫堡宫另一端的帝国枢密院又被皇帝召集起来。
    在这里，拉斯洛才开始与来自帝国各地的代表们畅谈帝国事务和帝国改革。
    自从奥地利枢密院与帝国枢密院分立，並且各自占据霍夫堡宫的一角，拉斯洛就很少再同奥地利枢密院的眾人討论帝国事务了。
    两套相互独立的政府机构轮番伺候著拉斯洛，使他能够分別处理奥地利和帝国的诸多事务。
    要说方便，办事的效率確实是比以前高了不少，但代价是拉斯洛不得不承担两套系统带来的繁杂政务。
    为了將帝国紧紧攥在手中，拉斯洛也只得含泪忍受自己创造的这种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行政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