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2章 如出一辙的算计

    少昊面色不变。
    他抬眸，望著那两道身影。
    望著那青色道袍，望著那白色道袍。
    望著那番天印，望著那斩仙剑。
    沉默片刻。
    隨后，他缓缓开口：
    “何事？”
    二字落下，如暮鼓晨钟。
    广成子与玉鼎真人对视一眼。
    广成子踏前一步，声音平静：
    “封神量劫已开，天道定数降临。”
    “少昊道友功德深厚，气运鼎盛，根基稳固。”
    “贫道斗胆，请道友入我阐教。”
    “为我教护法，为我教传道，为我教……效力。”
    声落，如万古寒冰。
    部落之中，族人面色惨白。
    入阐教？
    为阐教护法？
    为阐教传道？
    为阐教效力？
    那不是度化。
    那是掠夺。
    掠夺他的人道功德。
    掠夺他的人族气运。
    掠夺他的圣皇根基。
    將他变成阐教的傀儡，变成元始天尊的棋子，变成封神量劫的牺牲品。
    少昊望著广成子，望著那张清瘦却透著算计的面容。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冷，如万古寒冰。
    “若我不愿呢？”
    四字落下，如金石鏗鏘。
    广成子面色不变。
    “道友不愿，贫道不勉强。”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只是道友部落，亿万族人。”
    “道友心血，尽在此处。”
    “若道友不允，贫道师兄弟二人，便只能……常驻此地了。”
    “每日讲道，每日传法，每日教化。”
    “教到道友回心转意为止。”
    “教到部落之中，人人信我阐教为止。”
    “教到道友功德，一点一点，化为乌有为止。”
    少昊沉默。
    这是坏他功德。
    这是毁他根基。
    这是让他辛辛苦苦积累的一切，化为乌有。
    这便是阐教。
    这便是元始天尊。
    这便是天道圣人。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为了果位，不惜一切。
    为了打压截教，可以牺牲任何人。
    少昊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之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你们，好得很。”
    五字落下，如暮鼓晨钟。
    广成子面色不变。
    “道友过奖。”
    “封神量劫，各凭本事。”
    “贫道不过是……尽己之力罢了。”
    少昊望著那两道身影。
    望著那悬於头顶的番天印，望著那悬於身侧的斩仙剑。
    面色不变。
    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藏著一丝极淡的冷意。
    “你们当真以为，我人族无人？”
    广成子闻言，眉头微蹙。
    他望著少昊，望著那张清俊却透著倔强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那不安很淡。
    淡到几乎不可察。
    可他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
    是元始天尊亲传弟子。
    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风浪。
    他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少昊道友。”
    广成子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贫道奉师尊之命前来，並无恶意。”
    “只是请道友入我阐教，为我教护法。”
    “此乃双贏之事。”
    “道友何必固执？”
    少昊冷笑。
    那笑意很冷，如万古寒冰。
    “双贏？”
    “你阐教贏两次，我人族输个精光？”
    “这便是你所谓的双贏？”
    广成子面色微沉。
    玉鼎真人立於他身侧，斩仙剑微微震颤。
    剑光如水，寒意逼人。
    “少昊。”
    玉鼎真人开口，声音冰冷：
    “贫道敬你是人族共主，才好言相劝。”
    “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声落，斩仙剑出鞘三分。
    剑光如雪，照亮整片天穹。
    部落之中，族人面色惨白。
    有孩童哭泣，有妇人颤抖，有老人闭目。
    那剑意太强。
    强到即便隔著数里，也让他们心神欲裂。
    少昊望著那出鞘三分的斩仙剑，面色不变。
    “罚酒？”
    “我少昊活了数千年，什么酒没喝过？”
    “你要灌，便灌。”
    “我接著。”
    玉鼎真人眸光一冷。
    斩仙剑再度出鞘三分。
    剑光炽盛，寒意如潮。
    “你当真以为，贫道不敢？”
    少昊望著他，一字一顿：
    “你敢。”
    “你当然敢。”
    “你是阐教金仙，是元始天尊亲传弟子。”
    “我不过是个人族共主，区区凡人。”
    “你要杀我，不过一剑之事。”
    “可你杀了我之后呢？”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
    “我人族六圣，会如何？”
    “我截教十几尊圣人级別战力，会如何？”
    “我师尊玄都，会如何？”
    玉鼎真人面色微变。
    斩仙剑悬於半空，不进不退。
    少昊继续道：
    “你们来，不是要杀我。”
    “是要坏我功德，毁我根基。”
    “因为你们知道，杀了我，便是与人族不死不休。”
    “便是与截教不死不休。”
    “便是与师尊不死不休。”
    “你们惹不起。”
    “也不敢惹。”
    “所以你们只能威胁。”
    “只能算计。”
    “只能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声落，部落之中一片死寂。
    广成子面色铁青。
    玉鼎真人眸光冷冽。
    可他们无法反驳。
    因为少昊说得对。
    他们不敢杀。
    因为杀了少昊，便是与整个人族为敌。
    便是与截教十几尊圣人为敌。
    便是与玄都为敌。
    那青衣人，连道祖都敢硬撼。
    他们惹不起。
    也不敢惹。
    所以他们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
    常驻此地，每日讲道。
    坏其功德，毁其根基。
    让少昊自己，一点一点失去民心。
    一点一点失去气运。
    一点一点失去根基。
    这便是阐教的算计。
    这便是元始天尊的谋划。
    这便是天道圣人的手段。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少昊道友说得对。”
    “贫道不敢杀你。”
    “也不敢惹截教，不敢惹玄都。”
    “可贫道敢常驻此地。”
    “敢每日讲道。”
    “敢坏你功德。”
    “敢毁你根基。”
    “便是玄都亲至，也无话可说。”
    “因为贫道没有杀你。”
    “因为贫道没有伤你。”
    “因为贫道只是在传道，在讲法，在教化。”
    “便是鸿钧道祖，也挑不出毛病。”
    声落，如万古寒冰。
    少昊沉默。
    他知道，广成子说的是事实。
    不杀他，不伤他，只是传道讲法。
    便是师尊亲至，也挑不出毛病。
    因为传道讲法，本就是修士的自由。
    便是圣人，也无权干涉。
    这便是阐教的算计。
    这便是元始天尊的毒辣。
    杀人诛心。
    不杀你，不伤你，却让你生不如死。
    少昊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之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张口，正要说话。
    就在此时。
    “嗡。”
    虚空无声荡漾。
    一道青色的光华，自虚无之中轰然绽放！
    那光华如天，如海，如无尽星空。
    瞬息笼罩整片天穹！
    笼罩整座部落！
    笼罩那番天印，笼罩那斩仙剑！
    广成子瞳孔骤缩！
    玉鼎真人面色大变！
    他们感知到了。
    那股气息，太强了。
    强到让他们的神魂都在颤抖。
    强到让他们的法力都在凝滯。
    强到让他们的至宝都在哀鸣。
    那是圣人的威压。
    是人道圣人的威压。
    是......天皇伏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