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珠世的选择

    “你刚刚说什么？”
    光彦平静地看著珠世。
    珠世咬著牙，愤怒地看著光彦：“我不怕你，你休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消息！”
    “你是复读机吗？我让你说的不是这句，上面的那句。”光彦皱眉。
    “你刚才说，如果当初无惨告诉你，让你陪伴你孩子的方式是变成鬼，你打死也不会同意吗？”
    “对！”
    珠世怒吼一声。
    “是他骗了我！我恨他！所以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他！还有你们！”
    “哥，你跟这个疯女人废话什么呢！”
    无惨不耐烦地走过来：“这个女人脑袋已经坏了，现在她就像是一条疯狗，看谁就咬谁！”
    光彦没有理会无惨，而是依然用他那平静的眼神注视著珠世。
    “你確定吗。”
    珠世的声音一下顿了下，確定吗？確定什么？
    这个人在问自己什么？
    光彦突然上前一步，目光注视著珠世的眼睛，“你確定吗，我再问你一遍，你说如果你知道你陪著你孩子的方式是变成鬼，你打死也不会同意，
    你確定吗？”
    无形的压力突然出现在珠世的心中，她额头流出冷汗，可眼神依然不屈：“我当然確定！”
    “好！”
    光彦后退一步：“那我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你说什么？”
    珠世愣了。
    无惨也用一副疑惑的目光看向光彦。
    光彦这个混蛋，又要做什么？
    而且为什么事先不告诉自己一声，这个混蛋，让自己现在也被埋在谷里。
    光彦看著珠世，嘴角悄然露出一副笑容：“我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我让你在重新选择一次！
    珠世，感激我吧！”
    噗呲！
    光彦的手指突然捅进了珠世的大脑之中，一股难以形容的疼痛瞬间传遍了珠世的全身，
    她身体僵住了，张开嘴，喉咙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
    光彦的血液，正不断涌入珠世的身体之中。
    只是这次他的血液並不是为了將珠世再次变成听命於他的恶鬼，
    珠世已经是鬼，就算是光彦想现在也做不到，他另有目的！
    光彦的声音传进了珠世的耳朵中：“我这个人最喜欢治別人的嘴硬，你既然说了如果能重新选择不会走这条路，那我就让你重新选择一次。”
    珠世已经听不清光彦的话了，那股疼痛简直难以形容，正常人如果感受一秒都会立刻昏厥过去，
    珠世其实也是普通人，她也抗不了多少，之所以还清醒著没有昏过去，是因为光彦的血液一直在刺激著她的身体，她刚要昏迷，立刻就让她再次醒来。
    珠世的眼前变得一片朦朧，恍惚之中她看见了眼前有一道白光，下一刻，她的意识不受控制地穿过了那道白光之中......
    .......
    珠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充满了鲜血、无尽的悔恨，还有那漫长的、如同炼狱般的孤独岁月。
    但这一切，都隨著那道白光的消散，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从未存在过。
    ……
    “妈妈！妈妈！你看！”
    一阵清脆悦耳的童声，像是风铃般钻进了她的耳朵。
    珠世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洒满庭院，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野花的芬芳。
    她正坐在那里，身上穿著那件熟悉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和服。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那不是属於鬼的苍白、冰冷的手，而是属於人类的、温暖而略显病態的手。
    “怎么了……”
    珠世喃喃自语，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不远处，她的孩子，那个她日思夜想、在无数个夜晚里用悔恨的泪水浸泡著回忆的孩子，正拿著一只刚捉到的蓝色蝴蝶，兴高采烈地朝她跑来。
    阳光在他金色的髮丝上跳跃，笑容灿烂得如同初升的朝阳。
    “妈妈，你看，是蓝色的蝴蝶！”
    孩子跑到她跟前，將小小的手掌摊开，那只蝴蝶正安静地停在他的掌心。
    珠世的呼吸停滯了。
    这是……幻觉吗？
    还是说，她终於死了，来到了天堂，才能再次见到这一幕？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孩子的脸颊，却又害怕这一切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妈妈？”
    孩子歪著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她苍白的面容。
    “珠世，你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屋內传来，她的丈夫端著一碗药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担忧的神色。
    丈夫……
    珠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是真的……
    丈夫、孩子、阳光、庭院……
    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回来了！
    她回到了那个噩梦开始之前的午后，回到了她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
    都是梦，太好了，都是梦......
    “妈妈，你怎么哭了？”
    孩子有些惊慌，伸出小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
    珠世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激动，她猛地將孩子一把抱进怀里，紧紧地，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著，泪水打湿了孩子的肩膀。
    “妈妈做了一个梦，梦里你不在了，妈妈好想你......”
    “咳……咳咳！”
    然而，就在她紧紧抱著孩子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胸腔深处传来。
    她猛地推开孩子，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当她移开手掌时，掌心赫然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珠世！”
    丈夫惊慌地跑过来，想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事……”
    珠世靠在了男人的怀里，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男人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会好的。”
    会好吗......
    不，没人比本身就是医生的珠世，自己更清楚自己的身体了。
    自己好不了的，而且自己的寿命也没有几天可活了。
    好不舍啊！
    好想继续陪著孩子，继续陪著家人，她真的不想死啊.......
    就在这时——
    “咳。”
    一道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咳嗽声，突兀地在庭院中响起。
    珠世、她的丈夫和孩子，同时愣住了。
    他们循声望去。
    只见庭院的樱花树下，不知何时站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身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光彦。
    丈夫警惕地將珠世和孩子护在身后，厉声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光彦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越过丈夫，径直落在了珠世的身上。
    那眼神，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叫珠世。”
    光彦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得了不治之症，快要死了。”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珠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想活下去吗？”
    光彦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冰冷，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想看著你的孩子长大，想和你的丈夫白头偕老吗？”
    珠世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
    她当然想！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愿望！
    “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光彦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像是一片乌云，笼罩了整个庭院。
    “我可以赐予你永恆的生命，让你拥有无限的寿命，永远陪伴在你的家人身边。”
    丈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將珠世和孩子抱得更紧。
    “你……你是魔鬼吗！”
    光彦没有理会丈夫的质问，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珠世的脸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但是，有一个条件。”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必须变成鬼。”
    “变成鬼……”
    珠世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眼神有些恍惚。
    鬼……
    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变成鬼，就可以活下去。
    就可以永远陪著她的孩子，她的丈夫。
    就可以不再经歷那生离死別的痛苦。
    “你会害怕阳光，需要以人类的血液为食。”
    光彦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意味，“但这些都是小事，不是吗？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和家人在一起，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又有什么关係呢？”
    珠世的目光从光彦身上，移到了丈夫担忧的脸上，又移到了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上。
    阳光很暖，风很轻。
    死亡的阴影，却如影隨形。
    活下去……
    永远在一起……
    这两个词，在她的心中疯狂地交织、碰撞。
    没有犹豫。
    没有挣扎。
    在死亡的恐惧和对家人的眷恋面前，任何代价都显得微不足道。
    珠世抬起头，看著光彦，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眸里，此刻燃烧著名为“求生”的火焰。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而决绝：
    “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