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曾经的痛苦

    “很好。”
    光彦看著眼前这个为了生存而拋弃一切原则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就承担后果吧。”
    噗嗤！
    光彦的手指毫无徵兆地刺入了珠世的眉心，一股滚烫、狂暴的液体顺著指尖疯狂涌入她的体內。
    那不是救赎的甘露，而是诅咒的毒酒。
    “啊啊啊啊——！！”
    珠世发出悽厉的惨叫，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骨骼在皮肉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视线瞬间变得血红，原本温暖的阳光此刻变得刺眼而灼痛。
    理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切断。
    作为人类的珠世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原始飢饿感支配的野兽。
    “饿……”
    “好饿……”
    “好想吃……”
    珠世趴在地上，指甲疯狂地抓挠著木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她的视线模糊不清，但在她那双猩红的复眼中，眼前那两个正在惊慌失措的人影，不再是她的挚爱。
    那是食物。
    那是散发著极致美味的、令鬼垂涎欲滴的顶级食材。
    “珠世？你怎么了？！”
    丈夫惊恐地想要衝过来扶起她，伸出的手充满了关切。
    但在珠世眼中，那只手是伸向她的诱饵。
    “吼！”
    珠世猛地扑了上去，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啊——！”
    一声短促而悽惨的尖叫戛然而止。
    鲜血飞溅，染红了缘侧的木地板，也染红了珠世那张已经鬼化的脸。
    她骑在丈夫的身上，利爪无情地撕裂著那具曾经温暖的躯体。
    “妈妈！妈妈你在干什么！不要打爸爸！不要！”
    孩子哭喊著冲了过来，试图拉开珠世。
    听到这稚嫩的声音，珠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那是她最爱听的声音，是她哪怕变成鬼也想守护的声音。
    但下一秒，飢饿感压倒了最后一丝人性。
    她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男孩，嘴角流下了贪婪的口水。
    “真香啊……”
    “我的……孩子……”
    “我要吃了你……”
    “不要啊！妈妈！我是你的孩子啊！”
    孩子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拥抱母亲。
    噗嗤！
    利爪贯穿了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珠世一脸。
    她疯狂地撕咬著，吞噬著。
    温热的血肉滑入喉咙，那是她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那是她的丈夫，她的孩子。
    但在鬼的本能面前，亲情一文不值。
    庭院里，原本幸福的时光，变成了人间炼狱。
    月光高悬，樱花依旧飘落。
    只是那原本温馨的庭院里，只剩下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和逐渐微弱的求救声。
    ……
    不知过了多久。
    地上的血肉已经模糊不清。
    珠世趴在地上，肚子被填得饱饱的，那种令人发狂的飢饿感终於消退了一些。
    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慢慢回归。
    “嗯……？”
    珠世迷茫地抬起头，眼神中的猩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清明。
    “我……这是怎么了？”
    她看著自己的双手，满是指甲缝里的鲜血和碎肉。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让她感到一阵噁心。
    “夫君？孩子？”
    她下意识地呼唤著。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庭院的声音，和远处不知谁家传来的鸡鸣。
    珠世颤抖著转过头。
    一旁，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个穿著她亲手缝製的和服的男人，那个总是笑著叫她妈妈的小男孩。
    他们的脸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死死地盯著她。
    “啊……”
    珠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悲鸣。
    记忆回笼。
    她想起了自己做了什么。
    她为了活下去，变成了鬼。
    然后，她亲手吃了她最爱的人。
    “不……不……”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珠世疯狂地摇著头，双手抱住脑袋，指甲深深地嵌入头皮，鲜血顺著脸颊流下。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变成鬼！”
    “我明明是为了陪在他们身边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吃了他们！”
    悔恨、绝望、痛苦。
    这些情绪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將她淹没。
    她跪在血泊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声音比她刚才作为鬼的嘶吼还要悽厉，还要绝望。
    “杀了我……谁来杀了我……”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呜呜呜……夫君……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要去死。
    她想要立刻死在这里，去地狱向她的家人赎罪。
    可是，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作为鬼，她拥有了永恆的生命。
    她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她將永远背负著这份罪孽，在无尽的悔恨中活下去。
    这就是……她的选择。
    这就是……她的报应。
    ……
    “啊！！！”
    无限城中。
    珠世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
    血腥的庭院消失了，温暖的阳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黑暗、扭曲的无限城。
    她依旧被铁链锁在半空中，身体悬空晃荡。
    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一场被光彦强行拉回记忆深处的梦。
    但那份痛苦，那份绝望，却是真真切切的。
    甚至比现实还要真实。
    “呼……呼……”
    珠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的眼神空洞而呆滯，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光彦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怎么样？”
    光彦的声音冷漠得如同恶魔的低语，“现在你明白了吗？”
    “是你自己选择了变成鬼。”
    “是你自己吃了你的家人。”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没有人逼你，没有人骗你。”
    “是你，亲手毁了你的幸福。”
    珠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她想反驳。
    她想说是无惨骗了她，说是光彦强迫了她。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在梦里，在那个选择的瞬间，她確实是自愿的。
    她確实是为了活下去，为了陪伴家人，才选择了变成鬼。
    哪怕结果是她亲手杀了他们。
    “不……”
    珠世的嘴唇颤抖著，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她摇著头，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不甘。
    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死寂。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光彦用最残忍的方式，击碎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不再说话。
    因为她知道，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任何反抗都是无力的。
    她只是一个罪人。
    一个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却连死都做不到的罪人。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彻底放弃了挣扎。
    光彦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
    “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他转过身，对著下方的无惨说道：
    “现在，可以开始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