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血月当空，皇极卫出

    倭寇的“百鬼夜行”战术，如同附骨之疽，在东南沿海不断蔓延。
    小股、高频、诡譎的袭扰，使得沿海诸州疲於奔命。
    军民皆惶惶不可终日。
    袁天罡、李淳风率领的“靖妖司”虽已火速南下，沿途收拢道、释、乃至民间奇人。
    传授破邪之法，绘製辟邪符籙。
    但面对倭寇阴阳师军团有组织、有预谋的袭扰——
    尤其是那些行踪莫测、手段诡异的式神，仍是杯水车薪，难以彻底遏制。
    恐慌在发酵，流言在滋长。
    倭寇显然深諳心理战的精髓。
    他们並不急於进行大规模决战。
    而是耐心地、一点点地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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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耗著大隋的国力与士气。
    更在积蓄著那不可告人的、足以开启恐怖仪式的负面能量。
    就在这阴云密布、人心浮动之际。
    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钦天监观测天象，结合各地“靖妖司”匯报的邪气聚集情况，推算出三日之后，恰逢月晦之夜，阴气最盛之时。
    而东南沿海数处曾经发生惨案、邪气鬱结之地，其地脉阴气的波动出现了异常的共振与匯聚跡象。
    种种跡象表明——
    倭寇阴阳师策划已久的大型血祭召唤仪式，极有可能在那一夜，於某个隱秘地点发动！
    “不能再等了！”
    龙城皇宫，杨恪一掌拍在案几上，眼中寒光四射：
    “等他们准备好一切，从容发动仪式，召唤出那劳什子『八岐大蛇』或是別的什么鬼东西，我们就太被动了！”
    “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在他们仪式完成之前，找到並摧毁其核心！”
    “陛下，倭寇此次极为狡诈，阴阳师与式神行踪飘忽，仪式地点更是隱秘，恐难寻觅……”
    有大臣担忧道。
    “他们藏得再深，也必有跡可循！”
    杨恪斩钉截铁：
    “沈炼的锦衣卫，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区域。”
    “袁天罡的『靖妖司』也以道术探测，大致划定了邪气最浓、最可能作为仪式核心的几处地点。”
    “朕决意，兵分三路，同时突袭这三处最可疑之地！”
    “不求全歼，但求打乱、破坏、逼其现身！”
    “陛下，倭寇阴阳师诡异莫测，寻常军队恐难应对，是否等『靖妖司』主力匯集……”
    兵部尚书道。
    “等不及了！”
    杨恪摇头：
    “月晦之夜就在眼前。况且，朕也没打算只用寻常军队。”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將。
    最终落在了侍立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霍去病（英灵）身上。
    以及殿外那如同標枪般挺立的皇极卫副统领身上。
    “霍去病！”
    “臣在！”
    银甲白袍的少年將军踏步而出。
    英气勃发，虽为英灵，其凛然战意却让殿中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命你率两百皇极卫精锐，並调拨『靖妖司』高手三十人隨行，携带足量破邪箭矢、符籙、法器，即刻南下，前往邪气匯聚最浓的温州外海，盘蛇屿！”
    “此地孤悬海外，地形复杂，传闻有上古海妖巢穴，阴气极重，是绝佳的仪式地点！”
    “朕予你临机决断之权，务必找到仪式核心，予以摧毁！”
    “若遇倭寇主力，尤其是那所谓的『安倍晴明』或其麾下大阴阳师，能战则战，不能战则拖住，朕自有后援！”
    “臣，领旨！”
    霍去病抱拳，眼中燃烧著熊熊战意。
    他乃军神，最擅长途奔袭、直捣黄龙。
    此等任务，正合他意。
    “另两路，由徐达、苏定方各率水师精锐，分別前往台州鬼哭峡、福州雾隱岛探查、牵制。”
    “三路齐发，让倭寇首尾难顾！”
    “臣等遵旨！”
    命令既下，整个帝国战爭机器再次高速运转。
    霍去病毫不耽搁。
    当即点齐两百最精锐的皇极卫。
    这些皇极卫，本就是杨恪从全军挑选的百战悍卒，又经【人皇之威】长期浸润。
    修炼皇极战阵之术，气血阳刚，对阴邪之气有天然的克制。
    此番南下，更是全员换装了工部与天工院紧急赶製的、掺入了少量雷击木粉和黑狗血、硃砂的特製“破邪”符甲。
    手持铭刻了简单驱邪符文的“斩邪”横刀与“破魔”强弩。
    背负著大量“靖妖司”提供的各色符籙、法器。
    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靖妖司”派出的三十名好手，则由李淳风的师弟，一位道號“玄诚”的中年道士带领。
    精通道法、符阵、驱邪、堪舆，是专门对付阴阳师与式神的专家。
    一行人轻装简从，乘坐水师最快的战船，星夜兼程，直扑温州外海。
    三日后，月晦之夜前夕，他们悄然抵达了盘蛇屿附近海域。
    正如其名。
    盘蛇屿是一座怪石嶙峋、形如盘蛇的岛屿。
    终年被浓雾笼罩。
    附近暗礁密布，海流诡异，寻常船只难以靠近。
    尚未登岛。
    一股浓烈的、混杂著海腥、腐烂与阴冷邪气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天空中铅云低垂，不见星月。
    海面上升起惨绿色的磷火。
    隱约有悽厉的哭嚎声隨风飘来。
    “好重的妖气！好浓的怨念！”
    玄诚道长脸色凝重，手持罗盘。
    只见指针疯狂转动：
    “此地不仅是绝阴之地，更似有古老的血祭遗蹟残留，被倭寇利用，改造成了邪阵核心！”
    “岛上必有大凶！”
    霍去病神色不变，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银枪。
    “皇极卫，结『皇天厚土阵』！以阳刚气血，破邪祟阴霾！”
    “玄诚道长，烦请指引路径，破除障眼法！”
    “好！”
    玄诚与三十名道士立刻行动起来。
    布下简易的驱雾清心阵法。
    又拋出数十道金光闪闪的“破妄符”。
    符籙化作流光射入浓雾。
    所过之处，雾气稍稍消散。
    露出岛上崎嶇狰狞的黑色礁石。
    以及……
    礁石上、沙滩边，那密密麻麻、影影绰绰的诡异身影！
    那些身影，有的身著破烂盔甲，手持锈蚀刀剑，眼中冒著鬼火——是战死者的怨魂所化“骷髏妖”。
    有的形如巨犬，浑身腐烂，滴落著毒涎，口吐人言——是“犬神”。
    有的则是惨白女子虚影，长发遮面，指甲如鉤，发出咯咯笑声——是“骨女”。
    更有漂浮在半空、只有一张巨大嘴巴的“吞口”。
    以及在地面蠕动的、由无数残肢断臂拼合而成的“肉块怪”……
    林林总总，何止百数！
    浓郁的妖气、鬼气、怨气交织在一起。
    形成令人作呕的灰黑色雾瘴，几乎凝成实质。
    而在岛屿中央一处明显是人工开凿出的、以鲜血绘製著巨大邪恶法阵的祭坛上。
    数名身著华丽狩衣、头戴高帽的阴阳师。
    正手持符咒、摇动铃鐺。
    围绕著祭坛中央一团翻滚不休的、仿佛孕育著恐怖存在的暗红色血光。
    吟唱著晦涩诡异的咒文。
    祭坛周围，插著数十面惨白色的招魂幡。
    每一面幡下，都堆叠著数十具乾瘪的尸体。
    看服饰，皆是大隋沿海的渔民、商旅、军士！
    他们的精血魂魄，显然已被抽乾，成为了这邪恶仪式的祭品！
    “吼——！”
    感应到生人气血，那数百妖鬼齐齐发出悽厉的嚎叫。
    潮水般向刚刚登岛的霍去病与皇极卫涌来！
    阴风怒號，鬼气森森。
    仿佛地狱之门在此洞开！
    “杀！”
    霍去病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沸腾的战意。
    他银枪一振，率先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冲入鬼群之中。
    枪芒如龙，所过之处，低阶妖鬼如雪遇朝阳，纷纷惨叫著化为黑烟消散！
    他身后的两百皇极卫，同时怒吼。
    声震四野，炽烈的气血阳刚之力轰然爆发。
    结成战阵，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灰黑色的鬼潮！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破！”
    玄诚道长与三十名道士也各展神通。
    符籙化作雷霆火焰，法器绽放清光道音。
    与皇极卫的阳刚气血相辅相成。
    牢牢抵挡住鬼潮的衝击，並不断净化、驱散著浓郁的邪气。
    然而，倭寇的准备显然极为充分。
    那些阴阳师见有人闯入，並不惊慌，反而加快了吟唱。
    祭坛中央的血光越发炽盛。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开始瀰漫。
    更多的、更强大的式神从阴影中、从血光里爬出——
    手持巨斧的“青坊主”。
    背负墓碑的“墓鬼”。
    能口吐毒焰的“火车”。
    甚至，在祭坛上空，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怨魂面孔组成的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必须打断仪式！”
    霍去病一枪挑飞一只扑来的犬神。
    目光锁定祭坛中央那几名主持仪式的阴阳师。
    尤其是居中那位，气息最为幽深、狩衣最为华丽的年老阴阳师。
    很可能就是此次仪式的主持者。
    甚至可能就是“安倍晴明”本人或其重要分身！
    “皇极卫，隨我破阵！直取中宫！”
    霍去病长啸一声。
    身上银光大盛，背后隱隱浮现出千军万马的虚影。
    正是其英灵神通——“封狼居胥”的威能显现！
    他不再与周围的鬼怪过多纠缠。
    银枪化作一条咆哮的银龙，人隨枪走，以无可阻挡之势，径直杀向祭坛！
    “保护安倍大人！”
    祭坛周围，数名气息强大的高阶阴阳师厉声喝道。
    纷纷拋出式神符。
    顿时，数头气息堪比宗师武者的强大式神——
    雪女、酒吞童子、大天狗的虚影浮现。
    带著凛冽的寒气、狂暴的妖气、锋锐的风刃。
    拦在了霍去病身前！
    “挡我者，死！”
    霍去病战意冲霄，毫无畏惧。
    银枪挥洒，与那几头强大式神战在一处。
    枪芒与妖气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两百皇极卫，也在玄诚道长等人的道法支援下，结阵死战。
    抵挡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妖鬼浪潮。
    鲜血开始飞溅。
    有妖鬼的，也有皇极卫的。
    符籙的光芒、道法的清音、兵器的碰撞、妖鬼的嘶吼、人类的怒吼……
    在这阴森恐怖的盘蛇屿上。
    交织成一曲惨烈而悲壮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