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黑石提议，古神遗蹟

    就在大隋上下因倭寇“日轮坠地”的惊天阴谋而全力运转。
    东南沿海暗流汹涌，西北边关亦戒备森严之际。
    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消息，从赤水关传来——
    那位“大秦帝国黑石商会”的铁面执事，再次派来了使者。
    而这一次，使者带来的，並非充满威胁的最后通牒。
    而是一封措辞相对“平和”，甚至带著几分“诚意”的文书，以及一个让人惊疑不定的提议。
    “大秦帝国黑石商会，及尊贵的摄政王殿下，向大隋皇帝陛下致意。”
    使者依旧是那副嘶哑平淡的语调。
    但语气中少了些许居高临下，多了几分公式化的平和：
    “鑑於近期东南海域与西北边陲局势均有动盪，生灵涂炭，非智者所愿。”
    “我会秉承和平、贸易、互利之宗旨，愿暂时搁置之前清单所议，並提议——”
    “三方（大秦、大隋、倭国高天原势力）暂时停战，共同处理一件……”
    “或许关係到我们三方，乃至整个『东域』未来命运的突发大事。”
    御书房內，杨恪、袁天罡、李淳风、徐世绩、房玄龄、杜如晦等重臣齐聚。
    听著使者宣读文书，皆是眉头紧锁，疑竇丛生。
    倭寇的阴谋刚刚浮出水面，这西北的恶邻就突然提出“三方停战”？
    还“关係到整个东域未来命运”？
    未免太过巧合。
    “突发大事？何事？”
    杨恪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敲击著御座扶手。
    使者微微躬身，继续用那嘶哑的声音道：
    “约三月前，在我国与贵国、以及倭国之间的『混乱海』深处，一处被古老风暴与空间乱流长期封锁的未知海域，突生异变。”
    “一场罕见的、波及范围极广的『虚空风暴』过后——”
    “一处被海水淹没、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神遗蹟，自海底浮现。”
    “其外围结界因风暴与岁月侵蚀，出现了周期性、不稳定的削弱与裂隙。”
    “古神遗蹟？”
    殿中眾臣闻言，皆是一惊。
    所谓“古神”，在这方世界，並非只是虚无縹緲的传说。
    上古乃至更久远的时代，確实存在过超越凡人想像的强大生灵或文明。
    其遗留的痕跡，往往被称为“遗蹟”。
    其中可能藏有惊天秘宝、失传技艺，也可能蕴含著致命的危险。
    连云关之战中，倭寇所倚仗的“神骸巨舰”与“祸津日神”之力，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对“古神”遗留力量的粗浅利用。
    “正是。”
    使者点头，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在观察著眾人的反应：
    “根据我会先遣探索队传回的有限信息，此遗蹟规模极为宏大，风格古老而奇特，非我已知的任何文明。”
    “其外围残留的能量场显示，遗蹟內部很可能封存著难以估量的知识、资源，甚至……”
    “涉及世界本源、长生、乃至更高层次力量奥秘的遗物。”
    “然而，遗蹟外围的防御机制与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危险重重。”
    “我会的数支精锐探索队，皆损失惨重，仅带回一些零碎信息与几件破损的遗物样本。”
    使者说著，从隨身的金属箱中，取出了几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布满奇异纹路的黑色石板碎片。
    纹路中似有暗红色的流光偶尔划过，散发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截仿佛某种生物甲壳的残片。
    呈现出暗金色，入手沉重无比，边缘锋利如神兵。
    上面天然生长著复杂的、蕴含某种规律的纹路。
    一颗鸽卵大小、浑浊不堪的灰白色晶体。
    內部似乎封存著一缕不断扭曲变化的灰色雾气。
    凝视久了，竟让人有种神魂要被吸入的错觉。
    “此乃从遗蹟外围裂隙附近所得。”
    使者將三样东西放在內侍端上的锦盘中：
    “经我会术士初步鑑定，黑色石板碎片疑似某种古老神文的载体，蕴含破碎的法则信息。”
    “甲壳残片来自一种强大的、已灭绝的星空异兽，其材质与纹路对炼金与锻造学有极高价值。”
    “灰白晶体则可能是一种『魂能结晶』，蕴含著精纯但混乱的精神能量，若能提纯，对修行者大有裨益。”
    “而这，仅仅是遗蹟最外围、最不起眼的角落的收穫。”
    儘管对“大秦”充满警惕。
    但眼前这三样东西散发出的古老、神秘、强大的气息，却做不得假。
    袁天罡、李淳风这等见多识广的道门高人，以及徐世绩等武將。
    都能感受到这些残片的不凡，远超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所谓“天材地宝”。
    “所以，贵国的意思是？”
    杨恪依旧神色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古神遗蹟？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倭寇阴谋暴露、三方对峙的关头出现？
    而且，听这使者的意思，大秦已经派人进去过了，还吃了亏？
    现在却来“好心”地通知大隋和倭寇，要“三方停战，共同探索”？
    “我会提议——”
    使者提高了声音，似乎想强调其“公正性”：
    “由大秦、大隋、倭国高天原，各派出一支精干的联合探索队，人数、实力需大致对等，共同进入此遗蹟探索。”
    “探索所得，原则上谁发现归谁，但需共享基础地形图与部分非核心情报。”
    “若遇无法单独应对的危险或需要合作破解的机关，三方需暂时联手。”
    “探索期间，三方在遗蹟外的一切军事行动暂停。具体细则，可另行商议。”
    “摄政王殿下认为——”
    使者最后补充道，语气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此遗蹟的出现，或许是『东域』乃至更广阔世界格局变化的契机。”
    “与其在无谓的边陲衝突中消耗力量，不如暂时搁置爭议，探索这未知的机缘。”
    “毕竟，与古神遗蹟中可能存在的奥秘相比，我们之间的些许摩擦，实在微不足道。”
    “况且，据我会观察，那遗蹟的波动在加强，其外围的稳定裂隙，可能只会存在一年左右。”
    “时间，並不站在任何一方犹豫者这边。”
    使者说完，便静立不语，等待回应。
    御书房內一片寂静。
    眾臣面面相覷，心思电转。
    这提议，听起来似乎很有诱惑力。
    一个突然出现的、可能蕴含惊天机缘的古神遗蹟，谁不心动？
    若能从中得到上古传承、神兵利器、天材地宝，或许能极大增强大隋的国力。
    而且，若能因此与倭寇暂时停战，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也能为大隋爭取宝贵的喘息之机，集中力量应对其“日轮坠地”的阴谋。
    甚至……在遗蹟中找机会解决他们？
    但，这更可能是一个陷阱！
    一个由“大秦”精心布置，甚至可能与倭寇有所勾结的陷阱！
    藉口探索遗蹟，將大隋精锐引入绝地，一网打尽？
    或者，他们真正的目標，並非遗蹟本身，而是遗蹟中的某样东西，需要大隋或倭寇的力量才能取得？
    又或者，是想坐山观虎斗，让大隋与倭寇在遗蹟中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
    “贵国如何確保，在探索期间，倭寇会遵守停战协议？据朕所知，倭寇狼子野心，毫无信义可言。”
    杨恪缓缓开口，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会可居中担保，並愿意提供一种来自『大秦皇家术士院』的炼金契约捲轴。”
    使者似乎早有准备：
    “以此捲轴立誓，若有一方在探索期间，於遗蹟之外主动攻击另一方，將受到契约之力的反噬，代价极为沉重。”
    “当然，在遗蹟內部，因爭夺宝物或遭遇意外而產生的衝突，不在契约限制之內。”
    “我想，这很公平。”
    公平？
    杨恪心中冷笑。
    这种契约，约束力能有多强？
    对大秦和倭寇这等毫无信用的势力来说，一张捲轴，真的能捆住他们的手脚？
    更何况，使者特意强调了“遗蹟內部”衝突不受限。
    这几乎是在明示，进入遗蹟后，生死各安天命，劫杀夺宝，各凭本事。
    “此外——”
    使者又道，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
    “为表诚意，摄政王殿下特命在下，將一份关於那处遗蹟外围已探明区域的、部分危险区域与可能存在的资源点分布图。”
    “以及我会初步破译的少许古老神文拓本，作为礼物，赠予大隋皇帝陛下。”
    “相信以贵国能人异士之能，当能判断此遗蹟价值之万一。”
    说著，他又取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筒，恭敬呈上。
    杨恪示意內侍接过，並未立即打开查看。
    他目光深邃，看著下方那戴著面具、看不清表情的使者，心中念头飞转。
    答应？
    意味著要暂时与虎谋皮，与倭寇虚与委蛇。
    还要派出一支精锐，深入未知而危险的古神遗蹟，与两个心怀叵测的强敌周旋、爭夺。
    风险极大，一步踏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不答应？
    大秦和倭寇可能会联手施压，甚至以此为藉口，加大对大隋的攻势。
    而且，那古神遗蹟中的机缘若是真的，被大秦或倭寇单独取得，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尤其是倭寇，若让他们在遗蹟中得到能加速“日轮坠地”的东西……
    “此事关係重大，朕需与群臣商议。”
    杨恪没有立刻答覆，而是沉声道：
    “贵使可暂回驛馆休息，三日之內，朕会给予答覆。”
    “外臣遵命，静候陛下佳音。”
    使者躬身一礼，似乎对杨恪的谨慎並不意外，转身退下。
    使者走后，御书房內气氛更加凝重。
    “陛下，此乃驱虎吞狼、坐收渔利之计！绝不可信！”
    徐世绩率先开口，態度坚决：
    “大秦与倭寇，皆虎狼之辈，岂会真心与我等分享机缘？此必是陷阱！”
    “徐大人所言甚是。”
    房玄龄捻须皱眉：
    “然，若那古神遗蹟为真，其中机缘，非同小可。若被彼等所得，於我大隋，恐是滔天大祸。尤其是倭寇，其『日轮坠地』之谋，正需外力……”
    “可若是陷阱，我大隋精锐一旦折损其中……”
    杜如晦忧心忡忡。
    “是否陷阱，尚需验证。”
    袁天罡沉吟道：
    “那使者所呈遗物碎片，不似作偽，其气息古老晦涩，绝非寻常之物。其所言遗蹟，或许……是真的。”
    “真亦如何？”
    李淳风接口，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纵是真有遗蹟，大秦提议三方共探，无非是想让我大隋与倭寇互相牵制，他们好从中取利，或藉此机会，摸清我大隋与倭寇的虚实。”
    “不过，这或许，也是我大隋的机会。”
    “哦？李爱卿有何高见？”
    杨恪看向李淳风。
    “將计就计！”
    李淳风沉声道：
    “既然他们想让我们进去，那我们便进去！但进去的，不能是我大隋真正的核心精锐，也不能完全按照他们的节奏走。”
    “陛下可遴选一支精锐小队，明面上参与探索，实则暗中另有任务——”
    “其一，探查遗蹟虚实，若有真机缘，尽力夺取；”
    “其二，密切监视大秦与倭寇动向，尤其是倭寇，或可从中找到破坏其『日轮坠地』阴谋的线索，甚至……在遗蹟內解决部分倭寇高手；”
    “其三，若有可能，摸清大秦的底细与真实目的。”
    “风险依然巨大。”徐世绩摇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杨恪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李爱卿所言，与朕不谋而合。这遗蹟，无论是陷阱还是机缘，我大隋都不能置身事外。”
    “倭寇的『日轮坠地』阴谋必须阻止，大秦的虚实也需要探查。”
    “这或许是一个危机，但也可能是一个……破局的机会！”
    “陛下圣明！然，人选至关重要，需智勇双全，忠诚可靠，且需有应对各种诡异状况之能。”
    房玄龄道。
    “霍去病將军如何？他勇冠三军，更兼有英灵之能，对阴邪之力有克制，且刚在东南立下大功，对倭寇了解颇深。”
    杜如晦提议。
    “霍將军確是不二人选，但他需坐镇东南，防备倭寇再生事端。且探索遗蹟，非只勇力，更需机变、学识，应对可能的上古机关、阵法、诡异存在。”
    袁天罡道。
    眾人议论纷纷，提出了数个人选，但似乎都各有不足。
    毕竟，此次探索，面对的不仅是遗蹟本身的未知危险，更是大秦与倭寇这两头恶狼。
    需要的是能够独当一面、智勇兼备、忠诚无二的综合型人才。
    杨恪目光扫过眾人，心中其实已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次探索，或许正是检验与磨礪某些人的绝佳机会，也能趁机將一些潜在的威胁，引出水面。
    但兹事体大，还需仔细谋划。
    “此事容朕再思。”
    “袁天罡、李淳风，你二人立即研究那使者留下的遗物碎片与所谓地图、神文拓本，判断真偽，评估遗蹟价值与风险。”
    “沈炼，动用一切手段，查！查那『混乱海』深处是否真有遗蹟出现，查大秦探索队的真实损失，查倭寇对此事的反应！”
    “徐世绩、张须陀，东南、西北防务，绝不可因任何事鬆懈，反而要更加警惕！”
    “臣等遵旨！”
    “至於是否参与，派谁参与……”
    杨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西北与东南两个方向，眼中光芒闪烁：
    “三日后，朕会给那『铁面执事』，一个『满意』的答覆。”
    一场围绕著神秘“古神遗蹟”的博弈，已然悄然展开。
    而大隋这艘巨轮，將再次驶入未知而危险的迷雾之中。